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96节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那本深蓝色的《Discrete Mathematics》期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老方。”
周齐平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其严肃的的凝重。
方士转过头,看着周齐平。
“这小子的事。”
周齐平盯着方士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刚才在这个屋子里发生的每一句话,陈拙解决死锁的思路,还有他那篇图论单作的事。”周齐平手里的期刊轻轻拍在桌面上。
“除了你们核心组的几个人,给我在理学部,死死地烂在肚子里。”
方士脸上的神色也瞬间郑重了起来,他收起了刚才那种和李建明斗嘴的随意,点了点头。
周齐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
“你们只知道在院系之间抢人,你们想没想过,这种能在纯数和应用物理之间自由切换,还能顺手劈开国家级猜想问题的十二岁脑子,在外面那些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周齐平转过头,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要是走漏了风声,让水木、京大,甚至大洋彼岸普林斯顿的那帮老怪物们闻着味儿过来....”周齐平咬了咬牙。
“他们能开出的条件,绝对不是咱们科大一个特聘助理的劳务费能比的。”
方士听懂了周齐平的言外之意。
“我明白。”
方士郑重地回答。
“风洞模型那边,我会亲自带保密协议去让核心组签,陈拙的署名只在最终呈报给部里的内参报告上体现,不对外公开发表,数院那边,老李虽然脾气臭,但规矩他懂,他肯定也不会满世界嚷嚷的。”“嗯。”
周齐平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那个听到发奖金后,笑得一脸灿烂的干净少年。“这小子...”
周齐平低声喃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第155章 来自徽州的关爱
十月下旬的徽州,风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科大校园道路两旁的树叶开始飘落,踩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拙拉了拉外套的拉链,慢悠悠地走出校门,拐进斜对面的一家工商银行。
银行里人不多。
陈拙走到柜前,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学校财务处开出的汇款单和自己的身份证,连同一张填好的工商汇款单一起递了进去。
玻璃窗后面的女职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
她漫不经心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擡起头,有些狐疑地打量着站在外面的陈拙。
单子上的金额高达五位数,且开头数字还不小。
在二零零三年,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是一笔需要攒上好几年的巨款,更别说这笔钱是拿在一个看起来刚上初中的孩子手里了。
“小同学,你家大人呢?”
女职员把单子压在手里,没急着盖章。
“就我一个人。”
陈拙语气平和,指了指里面那张财务单。
“这是学校发的科研劳务费和奖金,证件都在这,您核对一下。”
女职员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盖着华科大财务处鲜章的单据,确认无误后,看陈拙的眼神瞬间变了。少了几分防备,多了一点看稀有动物的惊奇。
“科大少年班的吧?”
她一边利索地敲击着键盘,一边随口搭话,陈拙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手续办得很快。
陈拙把存根收进书包,转身走出了银行。
他没有把钱全汇走,饭卡里和存折上还留了一小部分。
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陈拙看着橱窗里泛着油光的红烧鸡腿,让打饭阿姨多加了一个鸡腿。回到215宿舍,王大勇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对门的陆嘉背单词的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
陈拙随手把路上买的几杯热豆浆和几个茶叶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路上顺手买的,趁热吃。”
王大勇头也没回,伸手抓过一个茶叶蛋在桌上磕了磕。
“谢了啊小拙。”
陈拙咬了一口鸡腿。
几天后的泽阳市。
天已经黑透了。
第一机械厂的家属楼里,家家户户都亮着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炒菜下锅的滋啦声和电视机里《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陈建国家里的气氛却凝重得像是在开审判大会。
客厅的旧茶几上,放着一张下午刚从传达室拿回来的工商汇款单。
陈建国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满身机油味地死死盯着那张单子。
刘秀英双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壁邻居听见。
“老陈,你数清楚没?这到底是多少钱?”
“我数了三遍了。”
陈建国声音发干,咽了口唾沫。
“五位数。”
两口子面面相规。
陈建国是在车间里和钢铁打交道的老实技术员,刘秀英也是个本分人。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谁家的孩子,去外地上个大学,刚大二就能往家里汇这么多钱。
“老陈..”
刘秀英眼圈有点红了,声音也跟着发起抖来。
“小拙一个人在外面,他哪来这么多钱?他不会是让人骗着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吧?”
陈建国猛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不行,我得问清楚。”
他走到电视柜旁边,一把抓起那座机,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科大宿舍楼层走廊的公用电话。漫长的等待音在听筒里响着,陈建国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汗。
此时科大男生宿舍的走廊里,冷风正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往里灌。
公共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一个路过的男生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冲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嗓子。“215,陈拙!电话!”
陈拙正看着一本拓扑学期刊,听到喊声,放下书,随手扯了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走出了宿舍。走廊里的温度比屋里低不少。
“喂,哪位?”
“小拙,是我。”
电话那头,陈建国刻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颤音和焦急。
陈拙一听这个语调,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一下,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他靠在走廊的白墙上,语气依旧是平时那种温温润润的样子。
“爸,吃晚饭没?”
“吃什么饭!你先跟我说实话。”
陈建国在那头显然急坏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特务接头。
“你今天寄回来的那张单子,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多钱是哪来的?”
陈拙轻轻笑了一声。
“爸,我要是说我把我们学校实验室的设备给卖了,您信吗?”
电话那头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个小兔崽子!咱老陈家三代贫农,本本分分,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赶紧给人退回去,去派出所自首,我去给你求情.. . .”
陈建国急得连家乡话都带出来了。
“爸,爸,您冷静点。”
陈拙收起了玩笑,声音变得平缓和认真。
“我逗您呢,我们这边实验室那些设备全是铁的大家伙,都是拿螺栓死死焊在地上的,我才十二岁,我想搬也搬不动啊。”
陈建国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儿子耍了,但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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