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99节
常规的算法里通常会预留一个万能的常数作为补偿,但面对这脾气古怪的老旧风洞,那种万能药显然不管用了。
“先吃饭吧。”
张渊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已经快一点了。
他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两个白色的泡沫饭盒,因为放得久了,饭盒表面已经没有了热气。
张渊递给陈拙一个饭盒和一双一次性筷子,自己拿着另一个,熟练地走到主控室门外的走廊上。走廊的靠墙位置有一排老式的铸铁暖气片。
张渊直接在暖气片旁边蹲下,打开饭盒,里面是食堂打的土豆烧牛肉和清炒白菜,菜已经冷了,土豆表面结着一层淡淡的油花。
他掰开筷子,大口扒拉着米饭,毫不在意。
陈拙拿着饭盒走出来,学着张渊的样子,也在暖气片旁边蹲下。
他打开饭盒,夹了一块有点硬的白菜放进嘴里。
走廊里偶尔有几个穿着同样白大褂的实验员走过,大家互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拙一边嚼着大米,一边看着对面墙上的消防栓。
他脑子里还在过刚才屏幕上的那几条锯齿曲线。
“张师兄。”
陈拙咽下一口饭,开了口。
“嗯?”
张渊嘴里塞着土豆,含糊地应了一声。
“这风洞,还有那些传感器的出厂说明书和历次大修的检修记录,都在机房吗?”陈拙问。张渊停下筷子,转头看着他。
“在是都在,档案柜里锁着呢,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我需要知道这设备具体的公差数据。”
陈拙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饭盒里的米饭。
“主轴承的特定震动频率是多少,每个传感器的实际响应延迟是多少毫秒,我得要精确的数值。”张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要精确数值?你想重新推导补偿常数?”
“不能用宽泛常数去套了。”
陈拙说。
“我需要把这设备的固有频段和硬件延迟,作为特征值直接写进矩阵的底层逻辑里,给它做一个定制化的过滤筛子。”
张渊愣了一下。
定制化底层过滤?
这意味着要把机械工程的硬件参数,全部翻译成代数矩阵里的约束条件,这工作量和对多学科交叉的理解要求,高得离谱。
“机房里的资料都是大部头。”张渊说。
“光这风洞的机械图纸和参数表,加起来就有十几本电话号簿那么厚,而且里面全是纯数据和结构图“没关系。”
陈拙夹起最后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把空饭盒盖上。
“下午你先去忙别的,把你机房的钥匙给我。”
张渊看着蹲在旁边,一脸平静的少年。
他发现陈拙面对这种实验失败时的态度,出奇的稳。
没有抱怨设备烂,也没有抱怨数据脏,只是理所当然地去找解决现实问题的办法。
“行。”
张渊也三两口把剩下的饭扒完,站起身拍了拍腿。
“吃完带你去机房,我可提醒你,里面灰不小。”
张渊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里抛了两下。
“要是看困了,机房角落里有行军床。”
“谢了。”
陈拙站起身,把空饭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下午一点半。
陈拙走进了研究所资料机房。
机房里一排排铁皮柜子立在阴影里,张渊帮他找出了关于一号风洞和传感器的所有资料卡和厚厚的装订本。
摞在桌子上,足足有半米高。
张渊交代了几句就回去继续检修设备了。
机房里只剩下陈拙一个人。
他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涡扇传动组装配公差表》。
纸张有些泛黄,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机械制图。
陈拙拿出一支笔和一摞空白的草稿纸。
把草稿纸摆好,目光落在第一行数据上,脑海中开始将冷冰冰的机械公差,翻译成一行行跳动的代数方程。
第157章 京城的网友
十一月下旬的徽州,降温来得非常直白。
前段时间还能穿着单件长袖在校园里晃荡,一场秋雨过后,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已经有了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
晚上十一点。
陈拙拉紧了外套的拉链,手里抱着两本厚重的风洞机械装配图册,从理学部往宿舍楼走。
他今天先是在数院会议室跟吴涛争论了一下午的虚时间补偿收敛性,晚上又去了地下风洞实验室,帮张渊把几百个传感器的延迟公差一条条抄录下来。
脑子长时间处于高强度的运算状态,这会儿走在冷风里,反而觉得清醒了不少。
上了二楼,陈拙掏出钥匙,推开了215宿舍的门。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阵水声,伴随着一股的肥皂味飘了出来。
“大勇,还没睡?”
陈拙把手里厚厚的图册放在自己的书桌上,随手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
水声停了。
王大勇穿着件短袖T恤,从卫生间里探出个脑袋。
“没呢,今天在刘教授实验室里给那个真空腔体上润滑油,蹭了一袖子的防锈漆。”
王大勇笑了笑,两只手上全是绵密的白色泡沫,被热水泡得有些发红。
“这漆黏糊得很,我把水温开到最大,倒了半盆洗衣粉才把它搓下来。”
陈拙走过去,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
“洗得掉就行,刘教授那边的腔体搭好了?”
“主体框架算是稳住了,不过明天还得调几个阀门。”
王大勇一边说,一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热水冲刷着他手上的泡沫。
“小拙,你等会儿去对门看看,楚戈今晚跟吃错药了似的,那键盘敲得,我在水声里都听得见,别又是遇上啥过不去的坎儿了。”
陈拙听着,目光往对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行,我去看看他发什么疯,你洗完早点歇着。”
陈拙转身走出了215宿舍。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陈拙伸手推开门。
一进门,就看到陆嘉坐在自己的桌子前,头上戴着个硕大的隔音耳机。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正在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上飞快地做着批注,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进门。
至于对面,动静就大的要死了。
楚戈坐在那把带人体工学椅上,一条腿踩着椅子边缘,格外嚣张。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咬的嘎蹦乱响。
他的双手像是在跟键盘有什么深仇大恨,手指砸在按键上,一顿劈里啪啦。
陈拙慢悠悠地走过去,靠在楚戈书桌旁边的铁架子上。
楚戈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塑料罐,里面装满了各种口味的棒棒糖,电脑显示器的底座旁边,已经堆了七八个揉成一团的糖纸。
“你这是在写代码,还是在拆学校的固定资产?”
陈拙看着楚戈,语气温和地调侃了一句。
楚戈听到声音,敲击回车键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把嘴里那根已经被咬扁了棍子的棒棒糖拔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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