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98节
吴涛愣了一下,嘴里的棒棒糖停止了转动。
“不闭合?不闭合的话,映射过程就不完整了。”
陈拙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吴涛刚才放在粉笔槽里的那半截粉笔,在吴涛写下的那个发散积分式旁边,重新写下了自己刚才构思的离散矩阵。
然后,他在矩阵的右上角,加上了一个小小的变量t。
“引入一个虚时间变量。”
陈拙的声音很平静,粉笔在黑板上继续游走。
“我们不要求矩阵在空间维度上立刻闭合,让它在映射的过程中,随着虚时间t进行动态补偿。”吴涛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黑板。
“只要补偿的极限在虚时间趋近于无穷大时等于零,那么在最终的观测面上,雅可比行列式依然会归零。”
陈拙转过头,看着吴涛。
“空间就没有扭曲。”
会议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吴涛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上那个带着虚时间变量的矩阵,他的大脑在疯狂地验证着这个全新路径的可行性。
突然,吴涛一把拽掉嘴里的棒棒糖。
“靠!虚时间动态补偿!”
吴涛两步跨到黑板前,从陈拙手里夺过粉笔。
“只要把t代入偏微分方程,奇点的发散项就能被虚时间项直接抵消掉!”
吴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甚至顾不上擦黑板,直接找了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顺着陈拙的思路开始疯狂往下推导。
一串串崭新的公式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陈拙往后退了两步,给吴涛让出位置。
他看着吴涛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黑板上,手里的粉笔写断了也顾不上换,直接捏着个粉笔头继续划。“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吴涛一边写一边念叨。
“妈的,把时间维度当成补偿项塞进拓扑空间. .”
陈拙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他没有出声打扰,方向虽然有了,但要把这个虚时间补偿的过程完整,严密地证明出来,依然需要庞大的计算量。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吴涛终于停下了笔。
黑板上已经没有一点空隙了。
吴涛转过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满是疲惫的脸上现在透着一股亢奋的红晕。
“第一阶段的奇点跨过去了。”
吴涛把手里仅剩的一点粉笔末扔进垃圾桶,拍着手上的灰,走到桌边猛灌了一大口凉水。
他转头看着陈拙,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在悬崖上架桥的损招都能想出来。”
陈拙拿过一张新的草稿纸,低头在上面画了几条辅助线。
“桥是架上了,但桥墩还得你来打。”
陈拙头也没擡地说。
“虚时间补偿的收敛性证明,工作量可不小。”
“那是体力活,只要方向对了,熬几个通宵的事。”
吴涛拉开椅子坐下,精神焕发。
“今天先把这个补偿项的特征方程推出来。”
陈拙把手里的草稿纸推过去。
“你推左半部分的偏微分展开,我来算右边的收敛极限。”陈拙说。
吴涛毫不客气地拿过纸和笔。
“行,算完这部分,中午食堂我请客。”
两人不再废话,各自低头开始在纸上进行繁琐的计算。
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在数学上,在黑板和草稿纸面前,只有对与错,只有算得通和算不通。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科大应用物理研究所,地下风洞实验室。
这里没有数院那种安静陈旧的气息。
宽敞的地下空间里灯火通明,四周靠墙摆放着一排排一人高的机柜,指示灯闪烁着。
陈拙脱下了外套,换上了一件实验室统一下发的白色工作服。
衣服对他来说稍微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
他站在主控的防爆玻璃后面,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那几米长的小型测试风洞。张渊穿着深灰色的工装,戴着一副隔音耳罩挂在脖子上,正在主控前调试参数。
“矩阵算法已经烧进底层的测试板里了。”
张渊盯着面前的显示器,双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预设的宽泛误差补偿也开着,今天主要测高铁模型车头在时速两百公里下的风阻压力分布。”陈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另一显示器上。
他对自己的算法有底气。
只要风扇转起来,传感器捕捉到数据,经过矩阵的处理,屏幕上应该会平滑地渲染出车头各个切面的压力曲线。
“各工位注意,准备开机。”
张渊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然后按下了控制上的绿色启动键。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瞬间从防爆玻璃外传了进来。
风洞管道里的涡扇电机开始加速,沉闷的声音连带着脚下的防静电地板都产生了细微的高频震颤。陈拙的视线紧紧锁在显示器上。
随着风速的提升,屏幕左侧的数据流开始快速滚动,右侧的坐标轴上开始绘制曲线。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陈拙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根本不是预想中平滑优雅的空气动力学曲线。
那是一团乱麻。
代表各个测压点数据的红绿线条,像是一群受到惊吓的蛇,在坐标轴上疯狂地上下跳动。
线条边缘充满了细碎的毛刺,甚至在车头鼻锥这种本该受力均匀的地方,出现了好几个突兀的尖峰断崖。
电机的轰鸣声持续了三分钟。
张渊按下停止键。
风洞的转速慢慢降下来,轰鸣声逐渐变成低频的嗡嗡声。
主控室里没人说话。
张渊盯着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锯齿形数据,伸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脖颈。
“补偿项没兜住。”
张渊转过头,看着陈拙说了一句大实话。
陈拙没有反驳。
他走近那显示器,凑近了看那些带着毛刺的线条,屏幕的刷新率不高,近看能看到细微的扫描线。“不是算法本身的逻辑问题。”
陈拙指着屏幕上几个周期性出现的巨大尖峰。
“这是规律性的干扰,常规的宽泛误差补偿项,把它当成正常的流体扰动给过滤掉了,但过滤不干净。”
张渊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
“这一号小型风洞是所里的老物件了。”
张渊喝了口水,语气里带着点工程人员对老旧设备的无奈。
“平时做粗测还行,一旦上这种高精度的矩阵算法,它的硬件毛病就全暴露出来了。”
陈拙转过身,看着张渊。
“主涡扇的传动轴承老化,每分钟上万转的时候,它会产生一个特定频段的机械震动,这个震动顺着管道传导到了测试模型上。”
张渊指了指屏幕上的尖峰。
“你看到的这些周期性突变,不是风压,是电机在抖。”
张渊又指了指数据流。
“还有二号和四号传感器,这两批货不是同一批次采购的,二号传感器的响应时间比四号慢了大概三毫秒,这就导致同一时间切片里,你矩阵收到的数据是不对齐的,时间一错位,你的方程解出来就是一堆乱码。”
陈拙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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