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10节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粉笔灰味和烟味。
一块巨大的移动黑板占据了半个房间,黑板上写满了各种扭曲的积分符号和同调群映射公式。李建明教授手里夹着半根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正死死盯着黑板的右上角。
博士生吴涛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他拿着板擦,擦掉一行,写上一行,然后再擦掉,整个人处于一种快要崩溃的边缘。
“不对,不对。”
李建明连连摇头。
“把虚时间变量代入之后,这里的雅可比行列式不为零,空间还是扭曲的,降不到三维。”吴涛的手在发抖。
“老师,我推了四遍了,卡在这里过不去,是不是前面的边界条件设定有问题?”
“边界没问题。”
李建明斩钉截铁地说,但看着黑板的眼神也有些发直。
陈拙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出声,他看了一会儿黑板上的推导过程。
那是他之前留下的同调群映射理论的后续证明,理论方向是他给的,但具体的严密证明过程,李建明没让他管,打算带着吴涛自己啃下来。现在看来,啃得有些珞牙。
陈拙伸手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李教授,吴师兄。”
李建明猛地回过头,看到陈拙的那一瞬间,原本满是愁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光芒。
“小拙!你来得正好!”
李建明把手里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陈拙的胳膊就往黑板前面拽。“快看看,你之前说的那个引入虚时间动态补偿的思路,吴涛在第三步展开的时候死活闭合不上,你来看看这行列式到底哪里出毛病了?”吴涛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陈拙,甚至贴心地把手里的半截粉笔递了过去。陈拙没有接粉笔。
他顺着李建明的力道走到黑板前,站定,目光在那些公式上扫了一眼。
“李教授,思路没问题,是展开的时候丢了一个非线性项。”
陈拙语气温和,没有指手画脚的意思。
“哪一项?”李建明凑近了问。
“第三排第二栏,括号里的积分。”
陈拙指了一下。
“那个项在低维的时候可以忽略,但映射到高维拓扑空间,它是个常数放大器,加上它,行列式就平了。”吴涛愣了一下,目光顺着陈拙指的地方看过去,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对!我怎么把那个补偿项当成极小值给忽略了!”
吴涛激动得手舞足蹈,转身就在黑板上唰唰地改了起来。
李建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陈拙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小拙啊。”
李建明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像是在诱拐小孩的狐狸。
“你看,你这一眼就能看穿问题的本质,留在这个阶段多可惜。”
陈拙背着手,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人畜无害的浅笑,静静地听着。
“这几天徽州降温,大雪封路的,春运火车多挤啊。”
李建明开始循循善诱。
“要不你寒假就别回去了,留在科大过年多好!我跟后勤打个招呼,食堂单独给你开小灶,想吃什么做什么。”李建明指了指黑板。
“咱们爷俩再加上吴涛,就趁着寒假这一个月,把这个猜想彻底钉死!这要是发出去,整个数学界都得震一震,你看怎么样?”陈拙看着李建明充满期待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李教授,您的心意我领了。”
陈拙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没商量余地的坚决。
“但我票已经买好了,明天早上的。”
李建明不死心。
“票可以退嘛!学术的灵感可是不等人的,你在这个时候走,思路断了多可惜啊。”
陈拙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腹黑。
“真不行,老家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赶回去救火。”
“什么急事比这黑板上的东西还重要?”
李建明指着黑板,拔高了声音。
吴涛也停下粉笔,好奇地转过头。
陈拙看着他们俩。
“我有个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
陈拙慢条斯理地说。
“他今年上初二,您也知道,初二那可是人生的分水岭啊,最容易两极分化。”
李建明愣住了。
“这小子最近有点飘,心思不在学习上。”
陈拙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重感。
“我要是寒假不回去盯着他,不把他的心思死死钉在书桌上,他后年中考肯定悬,连个普通高中都考不上。”吴涛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陈拙冲李建明微微欠了欠身。
“这黑板上的猜想,早一个月晚一个月解出来,它都在那里,跑不掉,但我兄弟的前途,耽误了就是一辈子,我得回去治他,咱们开学再见。”说完,陈拙没等李建明反应过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回荡着他轻快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李建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堂堂数院泰斗,手里捏着可能震惊数学界的猜想,在各种威逼利诱之下,竟然输给了一个初二学渣的期末补习?吴涛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粉笔。
他看着黑板上那些只有陈拙能瞬间看透的恐怖公式,又想了想自己这两天熬红的双眼和掉光的头发。一股学术打工人的辛酸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他一个科大数学系的博士生,在陈拙心里的排位,居然还不如老家那个连普通高中都快考不上的初中生重要。“老师。”
吴涛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
“别废话。”
李建明烦躁地挥了挥手。
“加上非线性项,接着往下算!人家十二岁都知道操心兄弟的中考,你二十五了连个矩阵都展不开,丢不丢人!”吴涛低着头,咬着牙,把粉笔狠狠地按在黑板上。
陈拙走出理学部的大楼。
外面的雪下得更密了,风夹着雪花吹在脸上,带来一阵干爽的凉意。
他把帽翻上来罩在头上,双手插进兜里。
走出十几步后,陈拙停下脚步,回过头。
物理楼的地下室,流体力学实验室的应该还透着明亮的白光,陈拙好像都能隐约能听到机房里传来的低频震动声,张渊和林芳估计今晚又要熬通宵了。数学楼的三层,李建明办公室的灯也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吴涛在黑板前挥舞胳膊的剪影。陈拙看着那些苦熬进度的窗户,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他没有一点负罪感。
学术是无止境的,但十二岁的小孩是需要放寒假的。
陈拙裹紧了衣服,转过身,踩着积雪,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回到215宿舍。
屋子里空荡荡的。
楚戈去网吧干他的互联网大业了,王大勇扛着不知道从哪搞的化肥袋子上了回东北的火车,陆嘉在对面屋子里闭关锁国。明天一早,他就要带着这大半个学期的收获和一肚子的恶趣味,回到那个充满爆竹声和肉香味的小城里去了。
第164章 年三十
腊月三十的下午,阳光透过家属院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斜斜地打在阳的玻璃窗上。
屋子里的暖气烧得挺足,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陈建国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抹布,正站在客厅靠墙的位置,对着一崭新的双开门大冰箱反复擦拭。新冰箱体积很大,几乎占去了客厅整整一面的拐角。
为了放下这个大件,陈建国昨天硬是把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旧木头五斗橱给搬到了阳。
“爸,那块面板你今天已经擦了四遍了。”
陈拙坐在客厅中间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砂糖橘,慢慢剥着皮。
“你不懂。”
陈建国直起腰,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叫金属拉丝工艺,不经常擦,上面容易留手印,你看看这容量,这制冷效果,刚插上电,半个小时冷冻室就结霜了。”
陈建国说着,伸手拉开右边冷藏室的门。
一股白色的冷气顺着门缝往下沉。
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最上层是一大盆刘秀英昨天刚炸好的干炸带鱼,中间两层放着洗好的芹菜,蒜黄,几把绿油油的菠菜,还有两个装满排骨的盆,门边的格子里则塞满了鸡蛋和几瓶大白梨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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