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39节
陈拙根本不在乎。
他左手按住那张纸,右手飞快地从裤兜里摸出一支黑色的水性笔。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
陈拙直接趴在了餐桌上,笔尖重重地落在那张废纸的空白处。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快速划过,因为力道太大,甚至能听到纸张被划破的细微撕裂声。
他没有写微积分。
他写下了一个巨大的边界算子。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代数矩阵映射符号,和一个代表着同调群的H_n(X)。
陈拙的写字速度极快。
他甚至连停顿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那些在脑海里被大勇一句话彻底打通的逻辑闭环,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他的笔尖倾泻在纸上。正误差与负误差的矩阵对消。
全局拓扑不变量的锁定。
最后一个公式落下。
陈拙手腕猛地一顿,在纸上画下了一个代表证明结束的小方块。
他停下了笔。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桌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的看着他趴在桌子上,死死盯着那张写满符号的破纸。一秒。
两秒。
陈拙的肩膀突然微微抖动了一下。
陈拙擡起头。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眼底深处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大勇那宽厚结实的肩膀,用力地晃了两下。
“大勇。”
陈拙的声音兴奋但又无比笃定。
“你这顿饭,简直帮大忙了。”
大勇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的脆骨,被晃得一愣一愣的。
“啊?”
大勇咕咚一声把骨头咽了下去,瞪着眼睛看着陈拙。
陈拙没有解释什么是代数拓扑,也没解释什么是同调群。
他只是收回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划破的废纸,小心翼翼地对折了一下,紧紧攥在手心里。他要去数院。
现在就要去。
李建明办公室里的那块黑板,今天晚上要好好发挥他的作用了。
大勇举着筷子,茫然地看着陈拙消失在食堂大门的背影。
他转过头,看了看赵鹏,又看了看郑南。
“赵师兄...…”
大勇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小拙咋了?我吃一顿排骨还帮忙了?”
第178章 终于
傍晚的数院大楼,走廊里安安静静。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没有开灯。
屋里的空气仿佛是停滞的。
李建明靠在那张有些年头的藤椅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手里捧着一本上个月的《数学年刊》,视线停留在左边书页的第二段,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往下移过一行。
办公桌对面,吴涛手里拿着一个喷壶,正在给窗上的几盆绿萝浇水。
“吴涛。”
李建明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那盆绿萝的根都要被你泡烂了。”
吴涛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花盆底部的托盘里确实已经积了一层水。
他默默地把喷壶放下,扯了一张纸巾,弯腰去擦托盘边缘溢出来的水。
“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
吴涛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直起腰,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侧面的那面大黑板。
黑板右下方,那半壁密密麻麻的微积分公式依然保留着几天前的样子。
因为几天没有动过,白色的粉笔字迹边缘已经有些发虚,黑板槽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那是他们无法跨越的死胡同。
那个连续域边界的积分发散项,像一根扎在眼睛里的刺。
这几天,李建明下了死命令不许碰课题,吴涛也就真的没敢在纸上写过一个相关的公式。
但他脑子里没停过。
吃饭在想,走路在想,甚至昨晚做梦,他都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无限震荡的黎曼流形里,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别看了。”
李建明把手里的期刊合上,摘下老花镜扔在桌面上,捏了捏眉心。
“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走不通就先放着,数学这东西,靠死磕是磕不出灵感的。”吴涛点了点头,没说话,他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次性纸杯,准备接点水喝。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那种学生平时路过时拖遝的脚步,是一种走的干脆且急促声响的步伐。
声音到了办公室门口,戛然而止。
门被推开了。
李建明擡起头,吴涛手里拿着空纸杯转过身。
陈拙站在门口,满头大汗。
这不是平时的陈拙。
在李建明和吴涛的印象里,这个少年班的天才无论遇到多复杂的拓扑题,永远都是一副慢条斯理,温润淡定的样子。但此刻,陈拙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大步走进办公室。
左手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纸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油渍,像是不小心蹭到了什么菜汤。“李老师,吴师兄。”
陈拙没有半句寒暄,他走到李建明的办公桌前,把那张带着油渍的废纸平铺在桌面上。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但咬字异常清晰。
“我找到路了。”
吴涛愣了一下,拿着纸杯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意思?”
陈拙没有回答吴涛,他转过身,径直走向那面黑板。
他从黑板槽里拿起那块落满灰尘的黑板擦。
在李建明和吴涛的注视下,陈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黑板擦按在了右下角那片密密麻麻的连续域推导上。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那些耗费了他们大半个月心血,用了无数种放缩法试图平滑边界的公式,被陈拙几下擦得干干净净。原本压抑的黑板,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陈拙!”
吴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陈拙把黑板擦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半截粉笔。
他转过身,看着吴涛。
“吴师兄,微积分的前提是什么?是流形的连续性,是局部的平滑。”
陈拙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个网络结构,它在极小的尺度上,根本就不平滑。”
陈拙指了指桌上那张油纸。
“下午在食堂,我听我朋友聊起机械加工,一根铝棒套在钢管里,受热膨胀,铝的膨胀系数大,钢的膨胀系数小,在微观层面上,它们内部的原子在疯狂地互相挤压,互相较劲。”
吴涛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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