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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41节

  陈拙靠在黑板旁边。

  他看着吴涛草稿纸上的那个报错的矩阵。

  他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陈拙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温和的探讨意味,但仔细看,又透着一丝近乎狡黠的自信。“吴师兄。”

  陈拙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听得很清楚。

  “你算这段矩阵距离的时候,用的是欧几里得度量,对吧?”

  吴涛愣了一下。

  “对啊,测量节点距离,欧氏度量是最标准」的. ....”

  “这是习惯。”

  陈拙打断了他。

  陈拙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吴涛那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边缘,轻轻画了几个点,然后用线连起来,中间故意断开了一段。陈拙看着吴涛那张有些错愕的脸,话语直指核心。

  “这里是离散空间,不要用连续空间的尺子去量离散的距离。”

  “扔掉欧几里得度量,换图论里的最短路径度量。”

  陈拙直起身,把铅笔放回桌面上。

  “在最短路径度量下,孤立节点与其他节点的距离是无穷大,它们不会导致维度塌陷,它们会自动生成一个新的同调类。”陈拙转身走回黑板,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白线。

  “不会爆炸,它只会精确地等于连通分支的数量。”

  “算吧。”

  吴涛呆坐在椅子上。

  欧几里得度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草稿纸。

  真的是习惯害死人,在处理几何问题时,下意识地代入欧氏度量几乎是他的本能反射。

  他居然企图用量连续平滑曲线的尺子,去量一堆离散的沙子。

  难怪会维度塌陷。

  吴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废话,直接把那张写错的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换了一张新纸。

  引入最短路径度量矩阵,重新代入。

  十五分钟后。

  吴涛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握笔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对齐了,秩完全匹配,连通分支的 Betti数被精确计算出来了。”

  吴涛擡起头,看着靠在黑板旁的陈拙,眼神复杂。

  在这个比他小了快一轮的少年面前,他这个博士生引以为傲的基础扎实,有时候反而成了思维的枷锁,陈拙那种完全不受传统框架束缚的直觉,简直可怕得让人窒息。

  “继续。”

  李建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老教授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草稿纸,似乎对刚才的小插曲毫不在意。推导继续。

  凌晨两点。

  校园里连野猫都睡了,整栋数院大楼,只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这是一场极其枯燥的脑力绞肉机。

  没有灵感爆发时的那种惊艳感,剩下的全是机械的,繁琐的,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计算和验证。黑板写满了。

  陈新拿起黑板擦,把左边已经验证过的初级映射擦掉,重新开始写高维的推导。

  粉笔灰落在他白色的衬衫袖口上,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

  吴涛的衬衫扣子早就解开了两颗,他不再坐着,而是单膝跪在椅子上,半趴在桌子上算。

  地上的废纸团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扭子群怎么处理?”

  凌晨三点半,遇到了第二个大坎。

  吴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同调群里出现了挠群成分,这部分空间发生了扭转,它不提供自由的维度,如果不把它剔除,最后的等式两边会多出一个尾巴。”吴涛把笔一扔,揉着太阳穴。

  “这尾巴根本切不掉,它和主流的自由阿贝尔群缠在一起了。”

  李建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强行商掉?”

  老教授低声提议。

  “商不掉,一旦做商群处理,映射的满射性就无法保证,前面的短正合序列就会断裂。”

  吴涛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陈拙靠在黑板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就像一超频的处理器,在浩瀚的代数结构里寻找着那个可以解开缠绕的工具。时间似乎停滞了。

  过了足足十分钟。

  陈拙睁开眼睛。

  他没有走向黑板,而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冷水,一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吴师兄。”

  陈拙放下水杯,转过头。

  “不用切掉它。”

  吴涛擡起头。

  “不切掉?那等式怎么配平?”

  “为什么要配平?”

  陈拙走回黑板前,拿起粉笔。

  “我们是来找全局不变量的,不是来做算术题的。”

  “同调群可以分解为一个自由阿贝尔群和一个挠群的直和。”

  陈拙在黑板上写下公式。

  “挠群代表空间的扭转,它确实存在,但它对空间的洞的数量没有贡献。”

  “我们只取它的秩。”

  陈拙在等式两边加上了秩的符号。

  “对于任何有限生成的阿贝尔群,挠群的秩,恒为零。”

  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叉,直接把代表挠群的那部分划掉。

  “它缠在那里就让它缠着,只要我们取秩,它就会在数学意义上隐形。”

  “仅仅是自由部分的秩。”

  吴涛愣住了。

  “厉害。”

  吴涛喃喃自语了一句,重新捡起笔,开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

  凌晨五点。

  徽州的天空开始透出一丝冷灰色的微光。

  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有些缺氧。

  李建明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一遝已经写满的,厚厚的草稿纸,老教授的腰板依然挺直,但握着纸张的手指在微微发颤。那不是疲惫,那是极度亢奋后的身体的不自觉的生理反应。

  吴涛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哪怕现在让他算一道一加一,他可能都要反应半天。黑板前。

  陈拙手里只剩下一个拿捏不住的粉笔头。

  他的手腕有些酸痛,衣服已经贴在了后背上,透着一层汗。

  他在黑板的最右下角。

  写下了整个推导的最后一个等式。

  通过离散代数拓扑的映射,那个原本在连续域里无限发散的边界震荡项,被完美地收拢在一个有限的Betti数之内。等式左边,是局部复杂的网络微观变化。

  等式右边,是一个简洁的由整数构成的拓扑不变量。

  两边,画上了一个绝对相等的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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