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62节
林芳在一旁捂住了脸。
三天三夜的苦熬,满负荷的运转,最后换来的是四个字:内存不足。
张渊慢慢收回手,后背撞在办公桌的边缘上,顺着桌子滑下来,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
他从桌上摸出烟盒,用力抖了一下,里面已经空了,他把烟盒捏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墙上。“这就结束了?”
张渊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挫败。
“四千多万个网格,连机子都撑不住,我们拿什么去跟别人谈判?”
地下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空调的冷风吹着,四机子静静地停在那儿。
陈拙走到机柜前,伸手贴在黑色的金属外壳上。
很烫。
烫得掌心发疼。
这是硬件在极限状态下挣扎过的痕迹。
陈拙收回手,转过身,看着颓然坐在那里的张渊和林芳。
陈拙走到办公桌前,把之前写矩阵公式的那两张A4纸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撕碎,扔进了垃圾桶。纸片落下去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很清晰。
“师兄。”陈拙开了口。
张渊没擡头。
“旧工具没用了。”
陈拙看着张渊的头顶,语气平缓。
张渊擡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说什么?”
“我说,离散矩阵,没用了。”
陈拙指了一下蓝屏的显示器。
“我们用二维的思路去切三维的几何,网格的数量呈指数级爆炸,就算把全校的机房都串联起来并网,也算不完四千万个节点的复杂乘法。”林芳站起身,走到陈拙旁边。
“陈拙,你的意思是,这条路彻底走到头了?”
“对。”
陈拙看着他们俩。
“只要我们还在用切割的思路去面对一个连续的三维流形,算力永远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他顿了顿。
“这就是现实的问题,机器不会骗人,它跑不动就是跑不动。”
张渊咬着牙。
“那我们就这样认了?拿着这堆烂摊子去告诉上面,我们算不出来,让他们随便开价?”
“我没说认了。”
陈拙转过身,看着那块写满方程式的白板。
“我得换个思路,让我想想。”
陈拙走回自己的双肩包前,把拉链拉上,背在肩膀上。
他回头看了张渊和林芳一眼,嘴角突然往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在此时压抑的实验室里,透出一种不合时宜的轻松。
“往好处想,起码主板没烧,去睡一觉吧,师兄,这破机子也得歇两天了。”
说完,陈拙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189章 散散心
老图书馆三楼的角落,一连几天都维持着同一种状态。
桌子上堆着十几本俄文和英文期刊,旁边是两摞已经写满的A4草稿纸。
陈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笔。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风吹过老樟树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窗上。陈拙往后靠了靠,脊背贴着有些掉漆的椅子。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六天。
自从那天从物理院的地下实验室出来,他基本就断绝了社交,每天除了回宿舍睡觉,就是坐在这里。面前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各种试图优化网格的拓扑结构图。
他试过很多种方法。
试过把非核心区域的网格放大,试过引入更复杂的惩罚函数来合并节点,甚至试过在矩阵里加入时间维度的权重。但所有的推导,走到最后一步,全都是死胡同。
机器跑出的结果是不会骗人的。
四千万个节点,就像是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只要你还承认这四千万个节点的存在,无论你怎么优化算法,在进行多阶矩阵相乘的时候,计算量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现在的微机和服务器,根本跨不过这道坎。
陈拙放下笔,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满桌子的废稿,没有烦躁地去抓头发,也没有把纸揉成一团砸在墙上。
他只是很客观地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个结论。
这条路到头了。
在切割这个物理框架内,他已经穷尽了自己现阶段数学能给出的所有解法。
陈拙把笔帽盖好,把桌上的草稿纸一张张收拢,叠齐,他把那些借来的期刊按照索书号的顺序整理好,抱在怀里,站起身。他换个环境透透气。
他抱著书,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走下楼梯。
出了图书馆,刚下过雨,外面的空气有些湿冷,陈拙顺着校园里的小路,不紧不慢地走着。他没打算回宿舍,而是拐了个弯,朝着数院的红砖小楼走去。
数院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陈拙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李建明办公室的门。
一股浓郁的铁观音香味,混合着打印机运作的时候的味道迎面扑来。
办公室里有点乱。
李建明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老花镜,身子微微前倾,右手握着鼠标,正在电脑屏幕上一下一下地点击着。“刷新,还是没有。”
李建明小声嘟囔了一句。
办公桌对面的小沙发旁,吴涛正蹲在地上,看着那老式的惠普打印机往外吐纸,他手里拿着一个订书机,嘴里咬着一根笔帽。听到推门声,两人同时擡起头。
“陈拙?”
吴涛把嘴里的笔帽拿下来,顺手把刚打印出来的一页纸放在茶几上。
“稀客啊,你不是在物理院那边给他们搞那个什么风洞项目吗?”
陈拙走进来,把怀里的几本期刊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遇到点瓶颈,出来走走。”
陈拙说着,走到饮水机旁,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李建明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摘下老花镜扔在桌子上,端起自己的紫砂壶喝了一口。
“瓶颈?你那个什么降维矩阵不管用了?”李建明笑着问。
“管用,但是被硬件卡死了。”
陈拙端着茶杯,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一摞厚厚的打印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学公式。
“在弄毕业论文?”陈拙问吴涛。
吴涛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对啊,赶十一月份的冬季批次答辩。”
吴涛指了指那堆纸。
“内容早写完了,这几天全在折腾排版,学校的格式要求太死板,图表稍微偏一点就得重打。”“顶刊那边有消息了?”陈拙看向李建明。
提到这个,李建明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数学年刊》上次来信说,审稿意见已经汇总完了,没有原则性的大修,估计正式的过稿邮件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李建明指了指电脑。
“我这天天挂着邮箱等呢。”
吴涛在旁边补充道。
“只要这篇《数学年刊》的正式接收函一到,我这博士答辩就是走个过场,院里连优秀毕业生的名额都给我预留好了。”陈拙看着吴涛眼角掩饰不住的兴奋,又看看李建明那种老怀大慰的神情。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热烈,带着一种即将到达终点线前的亢奋和期待。
陈拙低头喝了一口茶。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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