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64节
“吡~吡~”
声音单调而重复。
陈拙看了一会儿。
“大勇。”
陈拙开了口。
王大勇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没回。
“啊?回来了?吃饭没?”王大勇问。
“没吃。”
陈拙拧上瓶盖。
“你这是在弄作业?”
“是啊。”
王大勇停下锉刀,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要交个纯手工打磨的配件,要求精度还挺高,得弄出一个平滑的曲面,这铝块软得很,锉刀稍微下重一点,就报废了。”陈拙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知道你锉得对不对?”陈拙问。
王大勇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个铝块。
“比对着图纸来呗。”
“你每一毫米都拿卡尺去量?”陈拙看着他。
王大勇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锉刀放在桌子上。
“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数控机床,我要是一毫米一毫米去量,这个月我都交不了差。”
王大勇伸手从桌子上杂乱的工具堆里,抽出一张沾上了不少油的A4打印纸。
他把纸递给陈拙。
“喏,你看,图纸就这么一张。”
陈拙伸手接过图纸。
纸张很薄,上面并没有陈拙想象中那种密密麻麻的尺寸标注网格,也没有成百上千个坐标点位。那上面,只是用黑色的线条,画了一条抛物线。
而在这条曲线的旁边,安静地印着一行极短的代数方程式:
y=a"2+b+c
图纸的右下角,标着一个公差范围。
“你看。”
王大勇走过来,指着纸上的那条曲线。
“设计师也没有在图纸上给我画出几千个点让我去对,图纸上就画了一条线,给了一个二次方程。”王大勇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子水。
“我干活的时候,脑子里就想着这个方程的大致走势,只要保证起点和终点在这个坐标系的公差范围内,我顺着手感往下走,中间的弧度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它是个整体,不是点。”
宿舍里很安静。
陈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沾着油污的图纸。
他的视线压在那个极短的代数方程上。
一行只有几个字母的方程式。
没有冗余的网格。
没有无休止的坐标节点。
就凭这几个简单的符号,它就在这个二维平面上,完美地,精确地定义了这条抛物线的所有形态。李建明下午在办公室里画的那个面团,和眼前图纸上的这条抛物线,在陈拙的脑子里砰地一声撞在了一起。设计师没有画点。
因为不需要点。
方程本身,就是形状。
陈拙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脑海深处那一层厚厚的,名为物理网格的迷雾,在这一刻被这行简单的二次方程彻底搅动。他回想起物理院机房里那四千万个网格。
回想起那蓝屏死机的服务器。
如果一根复杂的抛物线,可以用一行极其简单的代数方程式来完美表达全貌。
那么,一个庞大的,三维的高铁车头曲面呢?
车头再复杂,它的表面,本质上依然是一个连续的几何流形。
我为什么非要听从物理学的直觉,把这个流畅的整体切成几千万个支离破碎的网格点?
我为什么非要让计算机去算风吹过这几千万个碎片时的边界条件?
这太蠢了。
这简直是在用算盘去解微积分。
陈拙的手指微微用力,把那张图纸捏出了一点皱。
如果我彻底放弃网格呢?
就像图纸上的这行方程一样。
如果我能找到一种最底层的数学语言,把整个高铁车头的三维几何形状,一个字不落地直接翻译成几组纯粹的代数多项式。不去算风。
不去算网格。
直接把物理学上的流体形状,映射为数学上的代数环。
把无穷无尽的算力穷举,直接降维成对几行代数方程组的求解!
代数几何。
在纯数领域里,用多项式去定义和研究几何空间。
陈拙的眼睛越来越亮,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新世界大门被推开时的狂热。网格是死的。
代数是活的。
只要能把流形转化为代数簇。
服务器就不需要去数沙子了,它只需要解方程。
陈拙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大勇被吓了一跳,手里刚拿起来的锉刀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你这是?”
陈拙把那张图纸平平整整地放在王大勇的桌子上。
“大勇,谢谢你的图纸。”
陈拙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本。
他没有坐下。
就这么站在桌前,拧开笔帽。
他翻开第一页,笔尖重重地落在洁白的纸面上。
没有写任何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有关的符号。
没有画任何网格。
他写下了第一个关于代数群的定义式。
接着,是尝试将三维空间拓扑结构向复流形映射的基础推导。
笔尖在纸上快速划动。
王大勇看着陈拙。
他从来没见过陈拙这种状态,哪怕是以前期末复习,陈拙也总是端着一杯水,不紧不慢地翻书。但现在,陈拙就像是一个在黑暗里摸索了很久,终于抓到了一根引线的疯子。
王大勇咽了口唾沫,很识趣地没有再出声打扰,他拿起锉刀,尽量放轻了动作,继续对付手里那块铝合金。宿舍里的灯散发着苍白的光。
陈拙写得很快。
一行行陌生的代数符号,一个个试图统合代数与几何边界的张量。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将李建明的纯数理论,王大勇的工程图纸,以及这几天在图书馆里的拓扑学概念,强行揉捏,缝合。写了整整十页纸。
笔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陈拙停下笔。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低头看着本子上写满的推导过程。
很粗糙。
极其粗糙。
上一篇:都重生了,受欢迎很正常吧
下一篇:美利坚地主:从阿拉斯加狩猎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