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75节
李建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好。”
陈拙拿回那半截粉笔,走到了黑板的右侧。
吴涛坐在沙发后面的椅子上。
他手里的那支黑色中性笔已经写不出水了,他随手把废笔扔在茶几上,从抽屉里又翻出一支新的,咬掉笔帽,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他的手腕酸痛得发麻。
笔记本已经翻过去了几十页,每一页都写满了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的推导过程。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黑板。
李建明和陈拙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几乎没有再交流。
一个写完上一步,另一个看一眼,立刻就能接上下一步,那种默契,已经超越了语言,变成了一种近乎纯粹的脑力同频。黑板上的空白越来越少。
灯的光晕似乎都在这高强度的推演中变得有些暗淡。
李建明写下最后一个复流形的边界条件。
他停下了笔。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老教授左手扶着黑板下方的木槽,右手捏着粉笔,转头看向右边。
陈拙还在写。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那些原本散乱,发散的离散矩阵,在陈拙的手下,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样,开始一点点向中间靠拢。最终,化作一个简洁的代数循环表达。
“哢。”
陈拙手里的半截粉笔断了。
断掉的一小块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滚到了墙角。
陈拙没有去管它。
他用剩下的那一小截粉笔,在那个代数循环表达的最后,画上了一个等号。
然后,他把等号的另一头,连上了李建明写下的那个边界条件。
左边,是深沉复杂的代数几何。
右边,是冰冷精细的离散矩阵。
在等号的两端,它们完成了严丝合缝的对接。
那个原本被李建明骂作耍流氓的一阶截断,在这个庞大的代数循环包裹下,彻底闭合了。
没有无穷大。
没有发散。
在纯数学的逻辑里,它合法了。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吴涛手里的笔,在写完最后一个字符后,停在纸面上,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李建明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黑板中央那个代表着完美的等号,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撞到了讲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李建明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视线一寸都没有从黑板上挪开。
他越看,呼吸就越沉重。
作为一个在纯数领域浸淫了一辈子的老教授,他的眼光太毒了。
这块黑板上写满的,根本不是什么流体方程的边界推导。
那是表象。
他们刚才为了修补那个截断,为了让左右两边对齐,在不知不觉中,构建了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复杂的非奇异复射影代数簇。并且,他们用有理代数闭链的线性组合,强行把它表述了出来。
李建明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他手里的那根粉笔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板上,摔成了三截。
“老师?”
吴涛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有些担忧地看着李建明。
李建明没有理会吴涛。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黑板另一端的陈拙。
陈拙也看着他。
少年的脸上没有狂喜,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神色依然是那种温润的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对知识边界的明悟。“陈拙。”
李建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咱们停吧。”
陈拙点点头,把手里仅剩的一个粉笔头放在黑板槽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建明靠着讲桌,看着陈拙。
陈拙没说话。
他其实在推导到一半的时候,隐约有了一种感觉。
那种在深海里突然触摸到海底断层的感觉。
“这不是什么多项式逼近。”
李建明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颤栗的无奈。
李建明指着黑板中央的那个核心区域。
“这是一个霍奇猜想的特例雏形。”
吴涛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掉在了茶几上。
他愣愣地看着黑板,脑子里嗡的一声。
霍奇猜想。
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学数学的人来说,都不亚于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那是克雷数学研究所悬赏一百万美元的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
是代数几何和拓扑学领域的圣杯。
吴涛感觉自己腿有些发软,他慢慢坐回沙发上,盯着那块黑板,突然觉得那一字一句都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李建明看着陈拙。
他想从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脸上看到震惊,狂热,或者是害怕。
但都没有。
陈拙只是微微仰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那些公式,然后收回视线。
“墙太厚了。”
陈拙给出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他看着李建明,语气平和。
“以我现在的脑子,哪怕算力再快,也跨不过这座墙,这里面需要的理论积淀和更底层的数学工具太多了,还是学的太少了。”陈拙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极限。
他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天才,就盲目地觉得可以靠着直觉去硬解千禧年难题。
直觉能带他找到门,但推开那扇门,需要的是极其庞大和系统的基础框架。
李建明听着陈拙的话,心里的一块石头反而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陈拙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一头撞死在这座墙上。
天才要是走火入魔,毁起来比谁都快。
“你能看清就好。”
李建明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我的知识结构,已经到头了,我帮不了你翻过这座墙,我之后最多就只能在你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地方的时候厚着脸皮帮你找人问问了。”李建明看着陈拙,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的璞玉,却苦于手里没有雕刻刀。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那是一种触碰到人类智力天花板后的无力感,夹杂着一丝不甘。
吴涛坐在沙发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寂静中。
“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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