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76节
一个非常清晰、非常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李建明愣住了。
吴涛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陈拙站在黑板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他伸出手,隔着衣服揉了揉肚子。
然后,他擡起头,看着有些错愕的李建明和吴涛,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老师,这堵墙确实推不倒了,而...…”
陈拙稍微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恢复了那种少年特有的鲜活感,带着点小小的抱怨。
“我中午在物理院那边,光顾着看他们跑数据,食堂的饭打得少了,现在真有点低血糖。”沉重的学术氛围,在这句话里瞬间分崩离析。
千禧年难题带来的压迫感,被这声清脆的咕噜声砸得粉碎。
李建明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粉笔灰,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少年。
前一秒还在代数几何的深渊里大杀四方,后一秒就开始揉着肚子喊饿。
老教授终于忍不住了。
他指着陈拙,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发颜。
“你个臭小子!”
李建明笑骂了一句。
他走到老板椅旁,拿起那件灰色的针织马甲穿上,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
“天大的难题,也大不过吃饭,走!吃饭去!”
李建明一挥手,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还坐在沙发上发愣的吴涛。
“吴涛!”
“在!老师!”
吴涛赶紧站起来。
“把你刚才记的,跟黑板上最后留下的这套东西,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给我核对一遍!理出一份干净的底稿出来,中间跳步的地方你自己想办法补上,错一个符号,你那答辩就别去了!”
吴涛苦着脸看了一眼满黑板的狂草,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上八点半。
吴涛看着自己写得乱七八糟的十几页笔记,再看看满黑板的狂草,有点生无可恋。
“老师,您俩刚才跳步跳得太狠了...我要把这中间的逻辑理顺,誉抄出一份能看懂的底稿,食堂绝对关门了。”陈拙走过来,拍了拍吴涛的肩膀。
“师兄辛苦了,你慢慢理。”
陈拙温和地笑了笑。
“物理院那边刚发了点劳务费,一会我和老师去二食堂的小炒部吃,你抄完了过来,我请你吃糖醋排骨。”吴涛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物理院发劳务费了?多少?能点个红烧带鱼不?”
陈拙脑子里闪过那张存着两百万的银行卡。
他点点头,语气很诚恳。
“带鱼管够。”
李建明在门口听着这两个学生的对话,没好气地催促道。
“赶紧的!陈拙你跟我走,别打扰他干活。”
陈拙应了一声,跟在李建明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并排走下楼梯。
“陈拙。”
李建明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突然开了口。
“嗯?”
陈拙应声。
“那篇《数学年刊》的接收函如果到了,我会让院里尽量低调处理,你的名字暂时不往外推。”李建明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回音。
陈拙挑了挑眉。
“为什么?”
他其实并不在意出不出名,只是对李建明的决定有些好奇。
“木秀于林。”
李建明顿了顿。
“你才十三岁,一篇图论的顶刊,足够让你在国内外横着走,但这不是什么好事,各种会议,应酬,头衔会把你淹没,你会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做学问。”李建明转过一个拐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拙。
“更何况,我们今晚碰到的东西,太大了。”
老教授的眼神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深邃。
“霍奇猜想,这东西一旦漏出一点风声,说我们在这方面有了什么进展,不管是真是假,国内外的目光都会盯死你,你会成为学术界的靶子。”陈拙点点头,表示理解。
“方院那边让我签了保密协议,也是怕我麻烦。”
陈拙顺口提了一句。
“物理院那些糙汉子懂什么。”
李建明轻哼了一声。
“他们那是为了藏技术,我是为了藏人。”
李建明继续往下走。
“在国内,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你的脑子缺的是最顶级的代数几何知识和思路,这东西,看书没用,得有人带。”李建明叹了口气。
“我会帮你留意一下国外的机会,这种级别的难题,得去那种有足够底蕴的地方。”
陈拙跟在后面,没有接话。
他其实明白李建明的意思。
走出了数院的大楼。
秋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不远处,二食堂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偶尔有下了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走过,手里拿着刚买的烤肠或是奶茶。
陈拙深吸了一口带着落叶味道的空气。
“老师。”
陈拙偏过头,看着旁边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头。
“其实除了糖醋排骨,今天还可以加个清蒸鲈鱼。”
陈拙笑得很温润。
“方院今天给的劳务费,确实挺多的,算是他们物理院对咱们数院的一点心意。”
李建明听着这不着调的话,气得想拿手里的茶杯敲他的头。
“出息!你的脑子,就盯着那点排骨和鲈鱼!”
李建明骂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些。
“走快点,去晚了小炒部的师傅该下班了。”
陈拙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插进口袋里。
隔着布料,那张银行卡静静地贴在胸口,脑子里,那些关于霍奇猜想的碎片还在无意识地碰撞着。这世上最难的两件事。
吃什么饭,和解什么题。
总得一件一件来。
第196章 特殊安家基金
陈拙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的右手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摸到内侧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硬邦邦的。里面躺着两百万。
不久前,他还在数院的办公室里,和李建明教授站在那块写满狂草的黑板前,触摸到了千禧年数学难题霍奇猜想的无底深渊。而现在,他走在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柏油路上,路边有两个大一新生正因为食堂的包子是不是肉馅的而争论不休。有一种突然的割裂感,让陈拙觉得有些奇妙。
他上了楼,没有回215,而是直接推开了216宿舍的门。
一推开,一股混合着泡面味和机箱散热风扇吹出的热气迎面扑来。
宿舍没有开大灯,只有楚戈桌上的那显示器亮着刺眼的光。
楚戈正戴着耳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劈里啪啦响,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快速滚动,旁边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冰红茶。陆嘉不在,估计又去哪个自习室死磕他的数学模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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