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业之王:我缔造了万亿帝国 第603节
不过,从投资方的角度,我们有些不同的想法。”
“哦?请讲。”
拉丰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关于融资结构。”陈秉文缓缓说道,“19亿美元的法国出口信贷,加上10亿美元的英国出口信贷,总计29亿美元,确实能解决大部分资金需求。
但利率方面,7.4%在目前的国际资本市场环境下,还有下探空间。
我们了解到,日本的一些银行,对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可以提供利率低于7%的长期贷款,而且不要求全部设备采购以日元结算。”
拉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自从内地与日本回复邦交,日本这几年的无偿贷款可是使劲向内地撒。
这种做法,虽然是日本是出于深层次的战略目的,但效果确实很明显的。
陈秉文继续说道:“第二,关于承包商指定。
我认为你们可以推荐三家合格的国际承包商,我们从中选择,价格需要公开竞标。
这样既能保证了质量,又控制了成本。”
“第三,关于主权担保。”陈秉文顿了顿,语气依然平稳,“我建议以项目未来的售电收入作为还款来源,设立专项账户监管......”
他每说一条,拉丰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等陈秉文说完,拉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陈先生,承包商竞争,可能会牺牲质量。
项目融资模式,在没有强有力担保的情况下,很难获得银行的大额授信。”
陈秉文迎着他的目光,反驳道:“大亚湾项目是中法、中英合作的标志性工程,应该有一些突破性的设计。
可以引入国际银团贷款,共同提供贷款,分散风险。
可以发行项目债券,吸引国际投资者......”
陈秉文说完最后一句话,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拉丰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靠向椅背,双手抱怀,面露沉思之色。
良久,拉丰终于开口,“陈先生,您提出的这些融资方案,听起来很新颖。
但您要知道,核电项目不同于普通的基础设施。
它的复杂性、安全性要求,决定了融资方对风险控制有极高的标准。
项目融资模式,在没有主权担保的情况下,国际银行很少会为这种规模的项目开出大额授信。”
陈秉文迎着他的目光,心里清楚,拉丰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一面是,核电项目确实风险高,银行谨慎。
假的一面是,拉丰刻意忽略了他提到的引入国际银团和项目债券这两个关键工具。
这正是为了分散风险而设计的。
他非常清楚,法方就是想既要赚出售技术的钱,又要赚一笔贷款的钱。
这就是典型的技贸结合,也是法国核电出口的经典模式。
高价卖出设备和技术服务,再通过捆绑本国出口信贷,让购买国从法国银行借钱来支付,法国企业赚了利润,法国银行赚了利息,法国政府推动了出口和就业,一举多得。
而法方提出的所有苛刻条件,法郎结算、指定承包商、法国保险。
本质上都是为了最大化法国在这笔交易中的综合利益,并把风险和责任尽可能地推给中方。
他必须要打破这个捆绑。
......
第357章 探讨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不能让他们舒服地吃完技术饭,再吃利息饭。
“大亚湾项目对法国核电来说,不仅仅是一笔生意。
它是一个向全世界展示法国核电技术先进性的窗口。
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成为中法合作的典范,那意味着什么?”
陈秉文自问自答,“意味着法国核电在中国,乃至整个亚洲,拿到了最重要的入场券。
未来十年,亚洲会有多少核电项目?
日本、韩国、台湾地区,甚至东南亚……
这个市场的潜力,远不止40亿美元。”
他停顿了一下,让翻译把这段话完整传达,也让在场所有人消化其中的分量。
“但如果这个项目因为技术转让、本地化这些问题拖得太久,甚至失败了呢?
那损失的就不仅是资金利息。而是时机,是未来可能十倍、百倍于这个项目的市场机会。”
陈秉文的话让拉丰沉默了。
陈秉文是在用更大的市场前景来诱惑和施压。
如果完全拒绝,显得法方固步自封、缺乏合作诚意,可能把中方推向其他竞争者,虽然眼下中方的选择不多。
但如果松口……
技术扩散、利润摊薄、控制力下降,这些都是巴黎总部绝不能接受的。
但另一方面……
陈秉文提到的未来亚洲市场,又像一根悬在驴前面的胡萝卜。
内地这么大,缺电这么严重,如果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未来可能需要多少台机组?
十台?
二十台?
甚至更多?
全球核电在七十年代经历了大发展,两百多台机组拔地而起,虽然美国三里岛事故后有点降温,但能源需求是实打实的。
如果法马通能通过大亚湾,以一种可复制的合作模式牢牢占据这个未来最大市场……
那眼前的利益让渡,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他当然不知道,再过几年,随着切尔诺贝利那一声巨响,会让全球核电发展直接跌入冰河期,停滞几十年。
此刻他脑海里正构想的,亚洲各国都使用法国核电机组的辉煌未来。
终于,拉丰开口了,“王司长,陈先生,核电行业的特殊性和复杂性,使得许多国际通行的商业规则在这里需要额外的审慎。
技术标准的统一性、安全文化的连贯性、以及在整个供应链上贯彻始终的质量要求,都不是简单引入竞争就能解决的,有时甚至可能因为接口和管理问题带来新的风险。
当然,我们并非完全排斥更灵活的合作方式。
比如,在非核心的辅助系统、土建施工的部分环节,或许可以在我们严格的技术规范和监督下,探讨引入合格本地资源的可能性。
融资结构也可以进一步研究,但前提是必须确保资金成本的可控和支付的绝对可靠。
我们需要时间,对这些细节进行详细的专业评估。”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一松。
虽然拉丰措辞谨慎,留有大量余地,但至少,他同意探讨了。
这就是突破口。
王司长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几位中方专家也略带激动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是自然。”
陈秉文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在融资问题上穷追猛打。
今天的目标已经达到,在法方看似坚不可摧的融资捆绑条件上撬开了一道缝,让他们同意探讨。
这就为后续的讨价还价创造了空间。
这时,王司长适时地接过主导权,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我们今天是否可以先达成一个初步的共识?
具体的方案细节可以在后续会议,深入研究。”
拉丰和戴维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
接下来的谈判,双方不再就具体条款针锋相对,而是围绕本地化生产和增加融资方式交换双方的看法。
陈秉文大部分时间在倾听,偶尔在涉及到商业部分条款时,才会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补充一些观点。
他注意到,拉丰虽然同意探讨,但每每涉及到可能触及法方核心利益或技术壁垒时,回应就变得异常谨慎,用词绕来绕去,不轻易给出承诺。
而那位英国GEC的戴维斯,态度则明显更灵活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