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业之王:我缔造了万亿帝国 第651节
“他们会同意吗?”董剑华问。
“不同意,就一起死。”
陈秉文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你告诉日本船厂,港岛不止东方海外一家船公司陷入危机,整个行业都在崩塌。
他们今天对我们狠,明天其他公司有样学样,日本造船业以后就别想接到华资的订单了。
让他自己想清楚,是要杀鸡取卵,还是放水养鱼。”
董剑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商业谈判,这就是赌日本船厂对未来的恐惧,大于对眼前利益的执着。
“那我明天飞东京。”
董剑华说道。
“带上法务一起,尽量说服日本船厂。”
“好的,陈生。”
董剑华答应道。
......
挂断电话,陈秉文正准备处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陈生,晚上有空吗?
来我这儿喝杯茶。”
包玉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陈秉文看了眼日历,见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便笑着答应下来:
“包生相邀,当然有空。几点?”
“七点吧,我在家等你。就我们两个,清清静静地聊聊天。”
“好,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陈秉文靠在椅背上。
包玉刚这个时候找他,而且特意说“就我们两个”,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谈。
谈什么?
陈秉文大概能猜到一些。自从他接手东方海外的消息传出去后,港岛商界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他胆大,有人觉得他傻,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包玉刚作为董浩云几十年的老朋友,在这个节骨眼上约他喝茶,意思再明白不过。
晚上七点,陈秉文准时来到深水湾包家大宅。
佣人引他来到茶室。
包玉刚已经在了,正坐在茶盘前烧水烫杯。
“陈生,请坐。”
包玉刚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陈秉文在蒲团上坐下。
包玉刚不紧不慢地洗茶、冲泡、分杯。
他的动作很稳,有种历经世事的从容。
“陈生最近很忙吧。”
包玉刚将一小杯茶推到陈秉文面前,“又是东方海外,还要盯着糖心资本那一大摊子事。
年轻人精力就是好。”
陈秉文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小口啜饮。
“瞎忙。
都是不得不做的事。”
包玉刚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不得不做……”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些悠远,“是啊,这世上很多事,都是不得不做。”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陈生,”包玉刚放下茶杯,看着陈秉文,“你知道董浩云前阵子来找过我吗?”
陈秉文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包玉刚。
“董伯找过你?”
“找过。”包玉刚点点头,语气平静,“就在他寿宴前半个月。
他跟我说,让我拉他一把。
他说汇丰不放贷了,日本船厂天天催款,快撑不住了。”
陈秉文没接话,等包玉刚继续说下去。
“我给跟他说,老董,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帮不了。”
包玉刚的声音很稳,但陈秉文听出了复杂的情绪,“他当时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说完,包玉刚自嘲的笑了笑,说道:“陈生,我今年六十四岁了。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四十年,我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
朋友有难,我可以借钱给他过日子,但不能把钱扔进一个看不到底的坑里,那是对股东不负责任,对跟着我吃饭的众多员工不负责任。”
陈秉文缓缓点头。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现实。
商场如战场,温情和义气是奢侈品,尤其是在涉及巨额资金和公司存亡的时候。
“我明白。”陈秉文说。
“你不一定明白。”包玉刚摇摇头,“或者说,你现在明白了,但没亲身体会过那种两难的境地。”
他重新给两人斟上茶,继续说道:“东方海外的窟窿有多大,我大概清楚。
二十多亿美元负债,每天利息几十万,船租不出去,银行在逼债。
我算过,就算我咬牙拿出两亿、三亿美元给他,能撑多久?
三个月?半年?”
“这些钱扔进去,能改变什么?能让他那些闲置的船重新装满货吗?能让运价涨回来吗?能让银行停止抽贷吗?”
包玉刚一连串的反问,语气里透着无奈,“不能。
这些钱只能帮他多撑一段时间,然后窟窿会变得更大,债务会变得更多。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他,连我自己也会被拖下水。”
陈秉文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包玉刚说得对。
东方海外的根本问题不是缺钱,是业务模式出了问题,是航运周期到了低谷。
单纯注资,就像给一个内出血的病人输血,血输得越多,流失得也越快。
“那段时间,我经常睡不着。”
包玉刚的声音低了些,“董浩云是我几十年的朋友,我们一起跑过船,一起打过天下。
七十年代航运危机,他帮过我。
现在他有难,我不伸手,心里过不去。”
“可伸手的后果是什么?”他自问自答,“是我可能失去九龙仓,失去汇丰的支持,甚至可能把环球航运也拖垮。
到时候,不止董浩云要完,我也要完。
跟着我的那些人,都要完。”
陈秉文看着包玉刚。
这个平时在公众面前总是笑呵呵的船王,此刻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后来我想通了。”包玉刚深吸一口气,“我不能救他,但我可以帮他找条活路。
我找过沈弼,找过渣打的布朗,找过东亚的李国宝。
我跟他们说,董浩云这个人,一辈子硬气,现在低头了,不容易。
能通融的,尽量通融。能展期的,尽量展期。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还找过霍家。”包玉刚继续说,“老霍跟内地关系深,看看能不能通过内地渠道,给东方海外找些稳定的货源,或者帮忙联系些租家。
但老霍那边也有难处,他手头项目多,资金也紧。”
“该做的,我都做了。
不该做的……”他顿了顿,苦笑道,“我也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