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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77节

  大人的世界里也没有棒棒糖,没有一样东西可以像棒棒糖哄小孩一样把大人哄好。

  你只能自己哄自己,自己给自己买糖吃,自己跟自己说“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但你知道,有些事不会过去的,它们只会被新的东西覆盖掉,像雪一层一层地盖在地上,底下的那层永远不会融化,只会被压得越来越硬。

  火车又开了,江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梦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醒来的时候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梦里好像有人叫他,声音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去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灰蓝色,又变成了灰色,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颜色,不是黑也不是灰,是那种白昼和黑夜交接处的暧昧颜色。

  车厢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一些,连那个刚才哭得满脸通红的小男孩,现在睡得一脸安详,嘴巴微微张开,口水流在妈妈的胳膊上,看起来像一个天使。

  江言拿出手机,看到安娜回了他一条消息:“路上顺利吗?大概几点到?”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挺顺利的,八点多到。”

  安娜秒回了:“那还挺快的,到了跟我说一声,别又忘了。”

  江言笑了一下,安娜总说他记性差,说他答应的事情转头就忘,说他是一个活在云里雾里的人,脚不沾地,心也不在当下。

  他从来不反驳,因为安娜说的对。

  他确实记性差,但他不是真的记性差,他只是习惯性地把不重要的事情从脑子里清出去,清得太干净了,有时候会把重要的事情也一起清掉。

  就像他手机里存了几千张照片,但他从来不翻,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翻到以前的照片会让他难受。

  照片里的那些人,有的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有的已经不再联系了,有的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你看着照片里的笑脸,你会想,那个时候真好啊,好到你以为会一直好下去。

  但你知道不会的,什么都不会一直好下去的,就像太阳不会一直挂在头顶,它总要落下去的。

  火车进了站,江言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背在肩上,跟着人群往车门走。

  车厢里有一股闷了很久的人味,混着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让人有点反胃,但你必须忍着,因为你不能捂着鼻子,捂着鼻子会显得你很矫情,好像你比别人高贵似的。

  你并不比别人高贵,你只是比别人更受不了这个味道而已,这不是优点,这是毛病。

  出了车站,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被无数盏灯照亮,远处的写字楼亮着一格一格的灯光,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一格里面都有一只工蜂在加班。

  江言站在出站口,深呼吸了一下,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烧烤摊的烟味,有潮湿的柏油路面的味道,和他早上闻到的那个味道完全不一样。

  早上的味道是猪油葱花和酱油,是洗衣粉和阳光,是老妈的咳嗽声和老爸的脚步声。

  现在的味道是尾气油烟和消毒水,是地铁站的冷风和电梯里的香水,是外卖盒和塑料包装袋。

  他拿出手机,先给老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到了。”

  老妈的回复还是那么快,像是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没有松开过:“好的,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后面又跟了一朵小红花。

  江言看着那朵花,站在出站口笑了,笑得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跟女朋友发消息。

  他没有解释,把手机收起来,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里人很多,到处都是下班回家的人,有的提着公文包,有的背着双肩包,有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有的耳朵上挂着耳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面无表情,每个人都在赶路,但没有人知道自己在赶向哪里。

  江言刷了卡,进了闸机,站在站台上等地铁。

  站台上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手里拿着一瓶护肤品,旁边写着一行大字:“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江言看着那行字,觉得很有意思。

  你值得拥有更好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鼓励,但实际上它是一句诅咒。

  它在告诉你,你现在拥有的不够好,你这个人不够好,你需要变得更好,你需要拥有更好的东西,你才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但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到头呢?

  你买了更好的护肤品,你会想要更好的衣服,买了更好的衣服,你会想要更好的包,买了更好的包,你会想要更好的房子,买了更好的房子,你会想要更好的人生。

  你永远追不上那个“更好”,因为它永远在你前面一步,不远不近,就一步,但你永远跨不过去。

  地铁来了,江言上了车,车厢里很挤,没有座位,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吊环,一只手护着背包,背包里有老妈给的那几个苹果,他怕被人挤坏了。

  地铁开动了,车厢晃了一下,所有人的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像一个巨大的摇篮,但没有人觉得舒服,因为摇篮是给婴儿睡的,不是给大人坐的。

  车厢里的灯很亮,白晃晃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但没有人看别人,大家都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脸照得蓝莹莹的,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江言没有看手机,他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和车厢里所有人的脸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别人。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他想了很久但从来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

  人为什么要离开家?

  不是为了赚钱,不是因为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不是因为有梦想需要实现。

  这些都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人天生就有一种离开的本能,就像候鸟天生就要迁徙,就像鲑鱼天生就要洄游,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但你就是要走,你控制不住自己,你必须要走。

  你走了,你才能知道家在哪里。

  你不走,你永远不知道家是什么。

  就像鱼不知道水是什么,直到它离开了水,它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活在一个叫做水的东西里面。

  江言到站了,下了地铁,走出站口,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他住在一个老小区里,离地铁站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小区的房子很旧,外墙的涂料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像一个人得了斑秃,东一块西一块的。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坐在岗亭里看电视,看的是一部抗战剧,枪声和爆炸声从岗亭的窗户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大声。

  江言跟保安大爷打了个招呼,保安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回来了”,又低头继续看电视。

  回来了。

  这三个字,从老爸嘴里说出来是“面好了”,从老妈嘴里说出来是“带着路上吃”,从保安大爷嘴里说出来就是一句普通的问候,没有任何感情,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江言听到这三个字,心里还是暖了一下,因为他今天已经听过太多次“走了”“到了”“路上注意安全”,他需要听一句“回来了”。

  你回来了,证明你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

  你回来了,证明你不是一个没有根的人。

  你回来了,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走了多远,都会给你留一盏灯,留一碗面,留一张床。

  江言上了楼,打开门,房间里很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声音,嗡嗡嗡的,像一只大苍蝇被关在冰箱里。

  他打开灯,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把老妈给的那几个苹果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苹果在灯光下泛着红光,看起来很好吃,但他不想吃,他想留着,多留几天。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床单上没有洗衣粉的味道,只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那种老牌洗衣粉的香味,是一种很现代的味道,说是薰衣草味的,但他从来没闻过真正的薰衣草,不知道像不像。

  他拿起手机,给安娜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

  安娜回了一个猫咪伸懒腰的表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江言点开听了一下,安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困意:“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晚安。”

  江言听了两遍,回了一个“晚安”。

第92章

  闹钟响了,七点整,江言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钟,然后伸手摸到手机,关掉了闹钟。

  屏幕上有安娜的消息,有老妈的消息,有天气预报的推送,有邮件的提醒,有一个购物APP的广告,说他购物车里的东西降价了,再不买就恢复原价了。

  他没有看那些,他看了安娜的消息,看了老妈的,看了老爸的。

  老爸的消息还留在屏幕上,最后一句是“记得吃早饭”。

  他把手机放下,坐起来,揉了揉脸,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锁骨,肩膀上有一道红印子,是枕头压的,像一条红色的蛇爬在那里。

  他穿上拖鞋,走到卫生间,挤牙膏,刷牙,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黑眼圈确实很重,像两个青色的胎记长在眼睛下面,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两拳。

  他洗完脸,抹了点安娜送他的那个面霜,凉凉的,有股黄瓜的味道,安娜说这个面霜有消肿的功效,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抹了之后是没那么肿了,可能是心理作用,但心理作用也是作用,能让你觉得好一点的事情,管它是不是真的呢。

  他换好衣服,背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床没铺,被子团成一团扔在那里,枕头歪在一边,上面还有他头压出来的坑。

  他犹豫了一下,走回去,把被子抖开,叠了两下,叠成一个不太整齐的方块,放在床尾,又把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拍了拍,拍得蓬松了一点。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叠被子,可能是因为老妈昨天晚上把他的被子叠了又拆拆了又叠,那个画面留在他脑子里了,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叠一下,不是因为有人会看,是因为不叠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像爷爷站在田埂上看那块已经不属于他的地一样,看习惯了。

  江言下了楼,保安大爷换班了,岗亭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他没打招呼,大爷也没看他。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蒸笼冒着白气,包子的味道飘出来,肉馅的,菜馅的,豆沙馅的,混在一起,香得让人走不动路。

  他买了一个肉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包子很烫,他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像在玩一个烫手的火球,咬了一口,肉汁从嘴角流出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不在乎形象了,反正也没有人认识他,在这个城市里,他是一个没有人认识的人,他可以做任何事,他可以吃包子吃得满嘴流油,他可以走路走得一瘸一拐,他可以在大街上哭,可以在大街上笑,没有人会在意。

  这就是大城市的自由,自由的代价是没有人会在意你。

  地铁站里还是那么多人,每个人还是面无表情,每个人还是看着手机,每个人还是行色匆匆,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天都一样。

  江言站在站台上,等着地铁,包里的苹果沉甸甸的,提醒着他,他不是一个没有根的人。

  地铁来了,他上了车,车厢里很挤,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吊环,一只手护着包。

  列车开动了,车厢晃了一下,所有人的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车窗玻璃上映着他的脸,和所有人的脸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别人。

  但他知道他在哪里,他知道他要到哪里去。

  列车驶入隧道,窗外变成了一片黑暗,车窗玻璃上,他的脸变得清晰了起来。

  公司在地铁线的第十一站,从江言住的地方过去大概四十分钟,不长不短,刚好够他吃完一个包子喝完一杯豆浆,再发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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