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769节

“那我说几句，你认真听清楚了。”陆浩神色严肃道：“你刚才对我和秦主任说过的话，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等会我也会跟姜队长打声招呼，估计暂时也不会再有人来审问你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跑来你这里，侧面问你都跟我们说过什么，你咬死你之前的那套说辞就行了，至于你的罪行，我和秦主任会去核实你提供的线索，若是能对案件侦破起到关键作用，后续会对你量刑的，这点你放心。”

陆浩临走前，还不忘向田宏叮嘱了一番，见田宏一个劲点头，表示肯定按他说的做，陆浩才跟秦怡一起离开了审讯室。

走廊外，秦怡低声问道：“陆县长，你刚才跟田宏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你怀疑专案组里面有内鬼吗？”

现在很多涉案人员需要审讯，有时候还需要倒班，工作量增加，纪检部门和公安的经侦部门又都调派了一些人手，陆浩刚才不让田宏跟其他人说他交代的线索，这不是摆明不信任审讯人员嘛。

难道陆浩不打算把这些线索，告诉姜书杰等人？

一时间，秦怡还真有点猜不透陆浩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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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5章 语出惊人

“秦主任，我不是怀疑，我只是未雨绸缪罢了。”陆浩打了个哈欠道：“你忘了上次在港岛，邢局长最开始带过去的亲信，都有人被常征给拉拢了，现在421专案组这么多人，谁敢保证这楼里的人没问题，有些关键线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浩跟秦怡说话间，还特意提到了抓捕范思远的时候，范思远已经躲到了余杭市下面县里的镇上，这说明范思远提前嗅到了危险，这肯定不是狗屁第六感，必然是有人发现了异常，特意安排范思远去避难的。

这说明范思远这伙人背后，一定是有人在为他们保驾护航，保护伞的势力很可能在金州省无孔不入，不然聚宝斋不会一直明里暗里的经营着“生意”。

等陆浩说完，秦怡不由苦笑道：“陆县长，你这个人做事真的很谨慎，要知道专案组的人都是领导精挑细选才进来的，换做其他人，哪怕是我，都会选择相信他们，毕竟这么多人要审问，如果疑神疑鬼的，容易破坏团结。”

“你说的也对，所以尽量不要表现出来，我们心里多个心眼就行了，平常我又不在，主要还是你们之间配合工作，你多留意点，我觉得没坏处，你说呢？”陆浩知道秦怡说的是事实，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是真的做什么事宁可慢点，都要先考虑周全了。

就好比抓捕范思远的行动，如果不是提前安排了萧辰，估计现在范思远还没有落网呢，还有之前在港岛抓捕马滨的事，都是细节上出了问题，陆浩一路走来，一直在总结工作上的漏洞，尽可能避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尤其是刚才田宏提到的戈总，是非常关键的线索。

陆浩心想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万一消息又漏了，戈总要是听到风声跑了，他们又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陆县长，你说得对。”秦怡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追问道：“那现在呢，你要去见范思远吗？”

“不，我要先去见见常局长。”陆浩笑了笑。

常征原来身份是公职干部，一直都是纪检部门在负责审讯，被关在了二层。

审讯人员每天三班倒，重复相同的工作，在常征最困的时候会有人审问他，在他清醒的时候，反倒没人鸟他，水也能喝，但是喝水的时间是固定的，一定是你渴得不行的时候，才会有人让你喝一口。

在被留置期间，一切都是反着来的，纪检部门的手段很多，大多数落马的干部都扛不住，最后都会交代出来，或者在里面到处咬领导，可是又拿不出证据，最后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把事情都扛了。

不过常征算个例了，被留置这么长时间，还能扛着不松口，连秦怡都有些佩服这位曾经的市领导了。

陆浩跟秦怡走进房间的时候，常征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两个纪检人员正在晃他不让他睡，让他抓紧交代问题，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重复进行，陆浩真觉得人活到这个份上，简直太遭罪了。

上次他见常征的时候，常征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颇有领导范，可现在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皱纹也多了很多，浑身上下散发着油腻男的味道，哪还有当初的意气风发。

“你们先出去吧，我跟陆县长单独跟常征聊聊。”秦怡朝屋内的纪检干部交代了几句，很快他们关掉了屋内的监控设备，快步离开了。

常征本来困得要死，可听到秦怡的声音，又看到了陆浩，整个人反倒渐渐没有了困意，眼神中甚至还有些意外的神色，明显没想到陆浩会出现在这里。

“常市长，好久不见啊。”陆浩坐在了审讯桌前，秦怡坐在了他的旁边。

常征愣了下，讽刺道：“常市长？陆县长，你这是特意来嘲讽我的吗？”

“那倒没有，毕竟曾经你也是领导，我今天来主要是跟秦主任一起跟你聊聊天。”陆浩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你也别得意，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常征撇了一下嘴角，嗤之以鼻，明显不相信陆浩会闲到来跟他聊天，故意跑来看他落魄样子才是真的吧。

“你倒挺会自我安慰的，可我不像你，又是滥用职权又是贪污受贿的，我胆子小，从来不敢做这些事。”陆浩玩味的说道：“其实不止我和秦主任，还有穆书记这些领导，都很好奇，你到底把贪污受贿的钱藏到哪里了？”

“陆浩，我可没有贪污，更没有受贿，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有本事拿出来证据。”常征知道陆浩是跟着秦怡一起，还想着套他的话，他怎么可能上当。

“证据会有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藏钱的地方，除了你自己，田甜应该也知道吧，她亲哥田宏现在因为聚宝斋的事东窗事发，已经被抓来协助调查了，他刚才可是交代范思远的关系是你介绍的，还交代你春节期间，连续跑去田甜老家找她好几次，每次还都是晚上，堂堂一个副市长接连跑去农村，你可真有毅力。”陆浩意味深长的说道，同时不动声色，仔细观察着常征的表情。

“陆县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田宏，什么农村，你说这些没用的也不嫌浪费时间。”常征撇撇嘴，根本没有接这个话茬。

可他心里还是极其震惊的，完全没想到田宏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而且陆浩连他去过田甜老家的事也都查到了，但常征只能极力保持着镇定，尽量不被陆浩看出破绽。

“常市长，我怎么感觉你说话有点急了。”秦怡在旁边敲打道。

“是啊，常市长，你好像有点不耐烦了，你该不会带着田甜，提前把那些钱藏在田甜老家那边了吧？”陆浩语出惊人道。

贪污受贿的钱总得藏在一个地方，他也是大胆这么猜测一下，陆浩故意说出来，就是想试探下常征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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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6章 称呼戈总

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猜中真相的时候，心理上一定是处在弱势的，这么多天的留置审讯生活，常征精神上早已经不像刚进来时候那般抗打了。

陆浩三言两句，他的内心就出现了波动，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愣神，常征的眼里还是闪过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慌乱，即便他极力掩饰了下去，可还是被陆浩捕捉到了。

“陆县长，秦主任，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你们觉得我贪污受贿，那我怎么狡辩都没用，你们说在田甜老家，那你们就去搜啊，何必跑来问我，我真替你们感觉到累。”常征打着哈欠，眼神中布满了血丝。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精力不行了，再跟陆浩说下去，恐怕真的会露出破绽，索性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常市长，真正累的不是我们，而是你吧，不过很快你就不用再扛着了。”陆浩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站起来说道：“秦主任，常市长这边不用再安排人审问了，让常市长好好休息睡一觉吧，你告诉穆书记，五一之前，常市长的案子就可以结了。”

听到陆浩这么说，秦怡不由愣了一下，随即配合道：“好的，陆县长，我肯定会转达给穆书记，估计领导听了，肯定很高兴。”

二人说话间，已经先后迈步离开了房间，根本没有再去理会常征。

走廊外面。

秦怡忍不住问向陆浩：“真的这么有把握吗？”

“只能试试，田甜那边八成是知道的，我这边有结果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安排好信得过的人，不用太多，但一定要靠得住，不能走漏风声，随时准备配合，这件事一定要保密。”陆浩认真交代道。

“我明白！”秦怡点头道：“那你现在打算去见范思远？”

“对，我得抓紧点时间，刚才我老婆发消息了，让我早点回去吃饭，他今晚蹲了鸡汤，说要给我补补。”陆浩笑了笑道。

秦怡眼神闪过了一抹羡慕：“还是你们有人惦记，不像我，天天忙工作，也没人牵挂。”

“你怎么没再找一个？”

“太忙了，没那么多精力。”

陆浩跟秦怡闲聊了几句，就独自一人上了三楼，范思远就关在这一层，主要是经侦这边在负责。

陆浩打算跟范思远单独聊聊，就没有再喊秦怡一起上来，他给姜书杰打了电话，对方从同楼层的办公室出来了，带着陆浩去了范思远的审讯室。

当姜书杰敲开门的时候，屋里面正有两个人在审讯范思远。

陆浩发现其中一个负责审讯的人，正是刚才跟他们在走廊打过招呼的省公安厅经侦专家顾柏川。

“顾老，忙着呢？”姜书杰上前笑着打招呼道。

“这小子一直不松口，我带人过来好好审审他。”顾柏川站了起来，看到姜书杰后面还跟着陆浩和秦怡，顺势问道：“你们过来也是有话要问他？”

“对，陆县长说想单独跟范思远聊聊。”姜书杰点头道。

陆浩刚才跟他说了，这点要求对他而言很容易安排，而且有时候一个人聊，反而更容易聊出了一些事情，姜书杰心中并不介意陆浩没有喊他一起。

“陆县长，那你们聊，正好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下班了。”顾柏川看了下手表，端起了桌上的茶杯，笑着给陆浩腾了地方。

“谢谢顾老。”陆浩客套道。

“谢什么，你太客气了，审讯的事，就应该大家轮流上阵，总有他们熬不住的时候，你要是真审问出什么线索了，对咱们侦破案子也是有利的。”顾柏川单手拍了拍陆浩的胳膊，寒暄了几句，就迈步离开了审讯室。

姜书杰帮陆浩关掉监控设备后，带着另一名经侦民警关上门出去了。

片刻后，屋子里只剩下了陆浩和范思远两个人。

陆浩在审讯桌前坐了下来，范思远的名字，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

范思远已经四十多岁的了，国字脸，有些秃头，经过这几天的审讯，他的精神状态也非常不好，黑眼圈，红血丝，但整个人还在强打着精神，陆浩看着他，他也在盯着陆浩。

“范老板，你好，安兴县陆浩，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个地方。”陆浩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从当初在夏东河的指点下，白初夏跑到聚宝斋传递消息的时候，就是范思远帮忙向葛先生带的话，陆浩知道自己早晚也会跟范思远打交道，但是怎么都没料到会是在纪委的审讯室。

“陆县长你好，你的大名，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我终于又坐在了这个地方，上一次还是很多年前，我想过自己可能不会安稳落地，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范思远迎着陆浩的目光，并没有丝毫的闪躲。

“你跟葛先生说的话如出一辙，他打电话上来就指责我办事不地道，可今天的一切并不是我造成的，归根到底还是聚宝斋捞了太多不该捞的钱，树大招风，领导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放任你们这么干。”陆浩冷笑道。

“那是因为金州省委有些关键领导岗位上，还不是我们的人，否则即便捅上去，领导也不会查，不过政治斗争就是这样，朝堂上必须要有不同的声音，要是只有一个声音，那才会真的乱了套。”范思远混了这么多年，深知这个道理。

“道理你我都懂，我今天不是来听你感慨的，我是想知道葛先生是谁？人在哪儿？”陆浩开门见山的问道，他知道范思远肯定清楚这些。

“什么葛先生，陆县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范思远装傻充愣道，他当然知道陆浩来的目的，可谁都别想撬开他的嘴。

“不好意思，范老板，我刚才说错了，确实不是什么葛先生，应该称呼戈总才对。”陆浩打量着范思远，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范思远闻言，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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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7章 洗耳恭听

“陆县长，什么葛先生，什么戈总，你说的我根本听不明白，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该配合的我也都配合了，该说的我也都说过了。”范思远板着脸，故作镇定的说道。

陆浩眼神犀利，一直在盯着范思远，过了好一会，他才突然间笑了。

范思远被盯得头皮发麻，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撇撇嘴道：“陆县长，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至少我现在知道了葛先生是不存在的，应该是戈先生或者戈总，他其实姓戈，不姓葛，对吧。”陆浩玩味的笑了。

其实田宏交代这些的时候，他心里也没底，陆浩也只是怀疑葛先生和戈总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但根本无从考证，可他觉得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偏偏两个姓氏都是同一个音，唯一能帮他解开这个疑惑的人，只有范思远。

所以陆浩来找范思远之前，就想好了要从对方身上来验证这个答案，虽然刚才范思远极力掩饰，可眼神中一闪即逝的慌乱，并没有逃过陆浩的眼神。

被经侦和纪检部门的人接连审讯，范思远和常征一样，精神压力很大，状态也变差了，陆浩的话只要戳中关键线索，他们的神经就会紧绷，很难再像最初的时候，保持镇定。

“陆县长，你不用再试探我了，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范思远干脆闭上了双眼，陆浩是有备而来的，他生怕跟陆浩再聊下去，会不小心说漏嘴，这个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陆浩并没有着急追着问，反而从兜里摸出了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