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790节

金明贵脸色无比难看，因为不管是哪位省领导，都不是来帮他的，更不是他能得罪的。

随着车辆停下，一名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步伐匆匆奔向了这边。

“谷厅长，大晚上的还辛苦您跑这一趟。”牛静义仿佛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金州省的副省长，兼任省公安厅的厅长谷睿信。

谷睿信本来都要睡了，结果大晚上接到袁仲电话，马不停蹄亲自开车赶了过来，幸好他住的离这里不远，路上又没什么车，加上陆浩他们刚才拖了时间，这才能及时出现。

“谷厅长，您可算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金明贵也硬着头皮走上前打招呼，他故意暗示现在僵持的局面，不全是他的问题，这就是变相的在撇清一部分责任，告诉谷睿信，牛静义也有问题，如果谷睿信想训斥他，那就得连着牛静义一块骂。

“行了，事情的经过我大概都知道了，你们两个也不用多说了，金局长，牛厅长他们办案确实着急了，抓人行动之前的确应该先跟你打声招呼，不过421专案涉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嫌疑人省厅的人先接管，余杭市有办案需求，需要提审，省厅这边随时安排，就这样吧。”谷睿信背着手，并没有上来就发火，而是简明扼要的表明了自己态度。

“明白，谷厅长您这么安排，我们市局肯定配合，只是戚书记交代一定让我把人带回去，他说嫌疑人关押在市局也一样，反正大家都是为了办案，他还说会跟其他省领导沟通，您看要不要给戚书记先商量下？”金明贵试探着说道。

谷睿信是他的顶头上司，亲自到场，他知道自己要是撕破脸，坚持阻拦，必然会惹怒谷睿信，最后肯定是他背锅，甚至谷睿信事后还能以他挑起公安系统内部冲突为理由，借机提议将他免职调离，到时候别的领导想帮他说话，可能都起不到作用。

所以金明贵不敢硬跟谷睿信对着干，只能先把姿态放低，说自己会配合，但是让他就这么放手，他又很不甘心，便话里话外的将戚宝堂推了出来。

一来是告诉谷睿信，不是我非要抢人，是领导给我下了指示，二来是拿戚宝堂来挡一下谷睿信的锋芒，希望谷睿信能有所顾忌，说不准这件事还能再挣扎一下，毕竟戚宝堂说去向魏世平汇报了，他还是要尽可能多争取点时间，万一魏世平肯出面，那谷睿信也得卖魏世平面子，他们就还有机会。

“金局长，你不用担心，戚书记那边，我回头会去打招呼的，另外这是公安系统办案，是咱们内部的事，内部解决就行了，想必戚书记也能理解，要是人关押在省厅，戚书记都不放心，那就是对我这个省公安厅长不放心，那整个人金州省就没有能让人放心的地方了，你说对不对？”谷睿信笑了笑，三言两语就搪塞住了金明贵。

“厅长，您说得对，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有您回头替我向戚书记沟通，领导也不会认为是我没做好，哈哈。”金明贵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仿佛他来这里带人，完全是戚宝堂的意思，并不是他主观上想阻挠。

“金局长，你就放心吧，谷厅长肯定不会让你背锅的。”牛静义在旁边半开着玩笑。

当着下面各级民警的面，他们彼此间沟通得有说有笑，仿佛刚才牛静义和金明贵的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呢，其实说白了都是一次次的妥协，前一刻大声争执，后一秒在领导面前谈笑风生，和睦相处，体制内的逢场作戏，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场合。

陆浩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任何不适，以前他在基层干的时候，很不习惯这种相处模式，觉得虚以为蛇太浪费时间。

可随着他一路当上县领导，陆浩潜意识已经接受了官场的虚伪笑脸，这是当领导的必经之路，官当得越大，越要保持稳定的情绪，人前要笑得淡然冷静，下属可以急，但是自己不能急。

“行了，把人都押上车，带回省厅。”龚玮挥手示意道。

领导都定下来的事，自然没人再有异议，金明贵的手下也不敢再去阻拦。

范思远终于长长松了口气，眼圈红着跟妻女告别上了警车。

顾柏川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逃不过要被龚玮他们带走的下场，姜书杰更是亲自过去，将他押上了警车。

这时，谷睿信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金明贵听到后，精神一震，连忙提醒道：“谷厅长，您的电话。”他估计是戚宝堂那边协调好了领导，不然谷睿信的手机，不可能巧到这个时候有电话进来。

“没事，估计是我老婆怕我喝酒，查岗呢，不用管她。”谷睿信都没有掏出来手机，随便找了个理由，根本没打算接电话。

这个时候，能联系他的，大概率是省长魏世平，真接了电话很可能人就带不走了，还不如装作没听到，先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了再说，到时候魏世平即便发火也没用了。

金明贵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哪里敢逼着谷睿信接电话，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今晚的事自己是无力回天了。

“金局长，忙活了一晚上，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你抓紧回去休息吧，后续需要审问范思远他们，你随时联系我就行。”牛静义象征性的说道。

“好的，谷厅长，牛厅长，那我先带人撤了，咱们回头联系。”金明贵客套了一番，他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再留下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龚玮等人，将人一个个都押上了警车。

很快，金明贵招呼完手下，自己上了警车先离开了，他带来的余杭市民警也都紧跟着上车走了，总算折腾完了，大家都是按领导指令行事，现在不用再夹在中间为难，心里都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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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9章 要暴露了

此刻，范思远等嫌疑人都押上了车，龚玮和姜书杰这边也都陆续收队了。

牛静义这才招呼陆浩上前，介绍道：“厅长，这位是安兴县的陆浩同志，我跟您多次提到过的。”

陆浩和谷睿信没有见过面，所以牛静义特意在中间进行了介绍，能让陆浩在谷睿信面前露个脸，肯定是没有坏处的。

“不止你跟我说过，袁书记和钟书记也都跟我提到过，陆县长可是全省目前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了，还是基层的实权干部，果然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谷睿信上下打量着陆浩，难得称赞了一句。

见谷睿信主动朝他伸出了手，陆浩激动万分，连忙上前双手握道：“谷厅长，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今天晚上我们事情没处理好，还把您请到了现场，给您添麻烦了。”

谷睿信可是副部级省领导，还是手里握手实权的公安系统一把手，能被对方记住，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事。

“陆县长，当领导就是解决下面麻烦的，你们处理不了的问题，就应该及时上报，这样上面才能第一时间了解下面的困难在哪儿，你做的没有错，你们想想，哪怕我来了，刚才都有省领导给我打电话，我要是不来呢，你们怕是没这么容易把人都顺利带走，搞不好真起冲突了。”谷睿信说话间这才掏出了手机，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果然全都是魏世平亲自打来的。

“是魏省长的电话，如果我刚才接了会是什么情况，他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行了，我得给领导回过去电话了，你们抓紧带人撤，连夜审问，要快！”谷睿信强调道，说话间人已经往车那边走了，显然要离开了。

省公安厅是金州省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他还是副省长，魏世平是他的顶头领导，刚才两个电话，他硬是一个没接，魏世平肯定已经恼火了，可事情只能这么办，即便挨骂也得点头哈腰，反正最后人是被他们带走了，领导要想出气，那只能他去承受。

等谷睿信走后，陆浩几人都伸了个懒腰。

“陆县长，你和龚队坐范思远的那辆警车，你们审问他。”姜书杰出声道：“顾柏川这边，我来审问，咱们今晚都加加班，争取弄出个结果，也好向领导汇报，采取下一步行动。”

“我得跟我老婆说一声，让她早点睡，别等我了。”陆浩看了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今晚回去还不知道几点呢，宁婉晴本来还催着他回去交作业呢，看样子又要泡汤了。

很快，三人先后上了车，迅速离开了这里。

……

余杭市。

回去路上，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金明贵是自己开的车，他先跟市委书记戚宝堂打了电话，汇报了今晚的事情。

戚宝堂听到人已经被带走了，直接交代金明贵该通知的人抓紧通知吧，随后就挂断了，明显心里有气。

刚才魏世平也给他发了消息，说没打通谷睿信的电话，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谷睿信摆明是故意的，傻子都知道电话接了，事就办不成了。

戚宝堂心情不好，金明贵也没敢再多问，领导把话说了一半，那剩下一半，只能他去猜着落实了，所以金明贵把电话又打给了躲在聚宝斋后面的关键人物，戈三。

电话刚接通，戈三就在那头迫不及待的问道：“金局，怎么样了？是不是情况不太好？”戈三并没有很乐观，如果事情顺利，金明贵早就给他打电话报喜了，可直到现在才联系他，说明突发了意外。

“人带不走，谷睿信大晚上的居然跑到了现场……”金明贵叹了口气，跟戈三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那种局面，他可不会傻到跟谷睿信对着干，否则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听金明贵说完，戈三沉默了几秒道：“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我来安排吧。”

“妈的，以前都说陆浩这家伙容易坏事，今晚又是他，本来我都搬出来戚书记镇住他们了，结果这小子躲在后面联系了领导，居然把谷睿信给请到了现场，这要只是打个电话，我大不了不接，可偏偏谷睿信去了，我就彻底被动了，魏省长应该是给谷睿信打了电话，可这只老狐狸死活不接……”金明贵嘴里骂骂咧咧，没有将范思远等人都带回来，他心里也很憋屈。

“陆浩这根搅屎棍，自己都被停职，深陷漩涡出不来了，居然还有闲心插我们一刀，这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手机里，戈三的声音蕴含着怒意，上次打电话，他跟陆浩就闹得不欢而散，没想到陆浩转眼间又将了他一军。

“可不是呗，我看停职反省给他的教训还不够。”金明贵别有深意道，得狠狠再给陆浩暴击，才能让这小子知道该怎么低头做人。

“我来想办法吧，得先把眼下的危机应付过去再说，范思远的嘴肯定是封不上了，但聚宝斋的事不能让他们一直查下去，否则牵连的人太多，上头会认为我办事不利。”戈三有些烦躁的说道，他现在暂时顾不上陆浩，该怎么把聚宝斋造成的后果控制在一定范围，降低影响力才是最重要的。

“何止范思远，顾柏川年龄那么大了，我看他也扛不住，还不知道会交代出来多少事，你自己也小心点吧，别被抓了，否则很多事情更被动。”金明贵嘱咐道。

“我没事，他们想把我揪出来没那么容易，倒是项总怕是要暴露了，我等会就通知她抓紧躲起来，不能落到警方手里，不然他们顺藤摸瓜，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戈三声音严肃。

他当时得到消息，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第一时间安排范思远先躲了起来避风头，如果当时心狠一点，直接将范思远做掉，就能像上次一样，切断纪检部门的追查方向，这才是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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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0章 神秘面纱

当没有了范思远这条线索，很多事情就会像无头苍蝇，也就不会有后面顾柏川暴露等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当时他不够果断，戈三心里也无比后悔，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害得他一步步陷入了被动。

“项总可以躲起来，但是项部长躲不掉啊，项部长估计很快会成为重点调查对象，还有邵院长，怕是也会有危险，实在不行就安排他出国吧。”金明贵想了想补充道，这些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出问题，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虽然短时间不会牵连到他，但始终是隐患。

他指的项部长是余杭市的组织部长项槐东，邵院长自然是多年前给他换肾，现任余杭市人民医院的院长邵长柱，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范思远很快会供出来他们。

当然除了这两个人肯定还有其他涉案干部，但这些都跟金明贵没有什么关系了，毕竟戈三才是运作聚宝斋的人，钱都送给了哪些人，戈三才是最清楚的，金明贵也只是知道几个自己认识的人罢了，剩下的官员，相信戈三会去通知他们提前防范。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等会也跟项部长同步打声招呼，让他做好思想准备，应对好纪委的审查。”戈三认真道，专案组的人行动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这些事情肯定要马上安排好。

“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等一下！”

金明贵要挂电话的时候，戈三又想起了一件事，随口问道：“对了，你认识白初夏吗？她现在是江临集团的总经理，以前是丁鹤年身边的女人，早些年丁鹤年用她笼络了不少官员。”

戈三怕金明贵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特意补充了一下白初夏的情况。

金明贵听到这个很久没听到的名字，顿时愣住了，不动声色的问道：“丁鹤年没病倒的时候，我一直跟丁鹤年私交还不错，以前一起喝酒倒是见到过白初夏，但跟她不怎么熟，你怎么突然提到她了？”

“就是前几天咱们见面的时候，邵院长来庄园比较早，后来白初夏过来了，跟他见了一面，两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白初夏给他留了两个拉杆箱，我猜测有可能是钱，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我还挺好奇的。”戈三随口跟金明贵聊到了这件事。

白初夏是什么人，那是心眼子不比他少的狐狸精，白初夏那天来栖云庄的时候，正好被他看到，事后翻看监控，戈三发现对方过来见的人竟然是邵长柱，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想到金明贵跟邵长柱一直走得很近，戈三便想着从对方这边侧面打探下消息，以免这里面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隐情，影响到大局，甚至他的安危。

金明贵听着听着，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难看，连自己闯了红灯都没有发现，幸好大晚上路上车极少，这要是白天指定会撞车。

“以前邵院长在江临市第一医院任职过，跟丁鹤年一直有来往，大概是他觉得自己要逃出国了，想给家里人多留点钱吧，说不准问丁鹤年要了一些，丁鹤年动不了，便让白初夏送过来了，这完全有可能啊……”金明贵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替邵长柱解释了一下，故作轻松道：“回头有时间，我问问邵院长吧，戈总，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见金明贵这么说，戈三也没再放在心上：“不用专门去问，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随口跟你唠叨一嘴罢了，就这样吧，我先去安排后面的事，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权当给金明贵提了醒，如果金明贵不当回事，邵长柱那头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二人寒暄过后，金明贵便挂断了电话，但是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刚才他说的理由，确实有可能，不过他自己心里并不相信，都到这个时候了，邵长柱见白初夏干什么？这里面明显是有猫腻的。

当初换肾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肾源从哪里来的，是等他康复以后，偶然一次跟邵长柱喝酒，金明贵才知道自己换上的肾脏，是从一个叫柳琛的年轻男人身上挖出来的，年轻人的肾脏功能总是更强的，不然他也不会肾气十足。

至于白初夏和柳琛的事，他也只是后来听邵长柱提过一嘴，一直没有当回事，毕竟白初夏并不知道真相，如今邵长柱突然见了白初夏，这让金明贵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得做点什么，不然心里有点不踏实。

……

深夜，回去江临市的路上。

警车里，范思远已经开始松口了，刚才他已经提了要求，希望省厅能派人保护好他的老婆儿子。

龚玮自然答应了下来，并表示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让范思远不用焦虑。

范思远知道陆浩他们关心的问题都是哪些，老实交代道：“聚宝斋就是个洗钱的地方，我也就是个被他们放在台前的人，给他们当白手套，这你们也都知道，有些干部或者公司老板以高价来买假的古玩字画，有的人送来古玩字画，我就低价买下来，钱就是这么进账的，至于收的现金和真古玩字画，我都会定期托我老婆，帮我送出去，所以你们才查不到东西都去了哪儿。”

“你都送给谁了？”龚玮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说的他们是谁？”陆浩也跟着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