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791节

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上头领导不想查办体制内的贪官，而是大多数时候明知道他可能在贪，却揪不住他贪污受贿的证据，总不给把一个本人和家庭名下财产都正常的领导，硬给打上腐败的标签吧。

光靠怀疑是没有用的，这些条条框框的规则限制的死死的，总得有赃款或者确凿证据被查出来，才能查办腐败干部吧。

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查不到，找不到线索，掌握不了强有力的罪证，陈育良就是最好的例子，其他省份也有类似的情况，最后纪检部门也只能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这些贪腐分子露出马脚。

不过这次聚宝斋事件的暴露，已经成为了金州省反腐败斗争的焦点。

范思远的供词，也将成为揭开聚宝斋神秘面纱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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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1章 有了进展

“钱和真的古玩字画全都送给了项美龄，也就是顾柏川口中提到的项总，她名下有一家公司，叫盛世传媒。”范思远立马点出了一个关键人物。

“据我了解，她一直在通过公司洗白这些钱，比如直播打赏，用黑钱大量购买电影票，获得合法分账，虚假广告业务等等，她好像还投资过电影和电视剧之类的，她认识不少娱乐圈的大老板，总之盛世传媒公司洗钱的方式很多，这些年聚宝斋收的东西和钱，应该都被她一点点洗白了。”

范思远说到这里，陆浩皱起了眉头：“那收了钱，干部的提拔和各种政府项目呢，你们是怎么暗箱操作的？”

范思远透露道：“我只管收东西和钱，然后记下他们的需求，反馈给项美龄，她去协调上面的关系，小干部的提拔，他就给小干部的直接领导送钱。”

“比如你们知道的那个余杭市交通运输局的年轻干部唐恺，项美龄找的对方的局长，这都是小提拔，基本打个招呼就完事了，涉及到政府的大项目，内定给哪个公司干，项美龄会根据项目归口管理部门，去跑关系送钱，如果她搞不定，就会通过更上面的领导去干涉。”

“还有处级干部和厅级干部的提拔，她也能找到上头领导的关系，总之只要钱到位，在他们那里一切都能搞定，哪怕想弄个副市长当当也不会很难。”

陆浩和龚玮听后，面面相觑，看样子这些背地里的勾当，比他们想象的水还要深。

“你是怎么认识项美龄的？”龚玮有些好奇的问道。

范思远叹了口气：“我当年在组织内涉嫌贪污受贿，被双开判刑了，后来出来后，是戚书记组织了个饭局，把我介绍给了项美龄，我就开始在暗中替项美龄办事。”

“上一任聚宝斋老板死了以后，我就顶替了他的位置，继续给他们做事，我曾经想过跟这些事撇清关系，可我知道的太多了，他们肯定怕我乱说，所以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后来一直没出什么事，我反倒适应了。”

“可没想到上头突然就查了，力度还很大，你们行动速度太快了，直接把我抓了，我当时真的反而松了口气，我觉得再拖下去，一旦局势严重，我很可能会像上一任聚宝斋老板一样，被他们灭口，剩下的你们也都知道了，我老婆儿子差点出事，现在我心里算是真的踏实了，就等着判刑了。”

范思远说到最后，笑容里反倒坦然了很多，进来了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更不用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像顾柏川的老婆直播被人打赏，余杭市人民医院邵长柱的儿子游戏直播也被人打赏，这些应该都是项美龄在操控中帮他们洗钱吧？”陆浩随口举了两个例子，这是他目前知道的。

“对，这些钱如果直接给他们，都是黑钱，他们只能把现金藏起来，可是如果通过直播打赏的方式，循序渐进的洗干净，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花，这种方式很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找到罪证……”范思远说起了细节。

像什么提副科和正科，事业编转公务员，岗位调动啊，拿几个政府小项目啊，这些行贿的钱不需要太多，基本都是通过直播打赏。

不仅是顾柏川和邵长柱，还有其他一些中层领导，都是这么拿钱的，范思远又一连说了好几个领导名字，有的是某某领导女儿拍接广告拍短视频，有的是他们儿子直播带货，总之变着法的通过互联网，明目张胆的拿到这些钱。

“你应该有一笔账吧，比如某年某月某日谁谁谁送了什么东西，价值多少钱，或者花了多少钱买了什么假东西，他们需求是什么，然后你又是什么时候送给了项美龄，这些来往的细节，你肯定都统计过吧，否则这些年那么多人，你怎么可能记得住。”陆浩言辞犀利的问道。

这些是绝对不能搞错或者搞混的，要是对不上人和公司，事后很容易产生矛盾，范思远肯定不可能光靠脑子。

范思远愣了下，苦笑道：“陆县长，你说的没错，我要是把这个东西交出来，算不算立功？将来是不是可以减刑？”

“算，减刑的事，我去协调。”陆浩说的很直白：“你的问题远比他们小得多，充其量算个低级白手套，你把知道的都说清楚，量刑肯定很宽松。”他知道得给范思远吃一颗定心丸，以免范思远跟挤牙膏一样慢。

“聚宝斋门店，进门左手边靠墙那一排地砖，每块地砖下面都藏着一个优盘，里面你要的信息全部都有，这是我当上聚宝斋老板以后，记录的所有的账，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藏一个优盘，上面一项项都列得很清楚，幸好他们最开始反应慢，否则我很可能早被灭口了，那这些东西，你们永远也拿不到了。”范思远说到这里，颇有些感慨。

龚玮听到这里，马上开始给姜书杰打电话说这个情况，并同步向牛静义进行了汇报。

牛静义在工作决策上一向果断，立马便做出了两个指示。

第一，马上派人确定项美龄的踪迹，实施抓捕，第二让姜书杰带队，掉头回去余杭市，到聚宝斋取回证据，聚宝斋已经被查封了，范思远说的证据肯定还在，至于陆浩和龚玮，继续负责审讯范思远，尽可能获取更多线索。

牛静义知道这些证据会揪出一批有问题的干部，以及行贿受贿的相关公司，这些会给专案组提供更加准确的调查方向，肯定不能出现意外，他今晚会等着他们的结果。

龚玮挂了电话后，又给姜书杰打了过去，一直在沟通这些事。

这期间，陆浩继续在跟范思远聊这些细节，龚玮忙着接电话，并没有注意到范思远有时候会欲言又止。

范思远见龚玮在场，不知道戈总的情况，等会要不要也都说出来，他知道陆浩是领导面前的红人，他得围绕着陆浩的意思办事，所以不经意间看向陆浩的眼神，明显是在等陆浩的指示。

今晚的事，戈总这只老狐狸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必然会提前采取行动，把自己保护的很好，陆浩并不急于现在就要知道姓戈的情况，主要他担心范思远不知轻重，在龚玮面前提到夏东河当年的案子，这会牵连出更多的事。

陆浩想了想，最后朝范思远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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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2章 错综复杂

范思远立马明白了，等龚玮挂了电话后，他并没有提戈总的事，而是又提到了两个关键人物：“还有两个人，你们可以重点查查，一个是余杭市组织部长项槐东，他是项美龄的亲哥哥，表面上看他们之间一个是组织部门的领导，一个是搞传媒公司的，似乎不搭边，但实际上没少利益输送。”

陆浩和龚玮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有些震惊，龚玮更是追问道：“那戚书记呢？他把你介绍给了项美龄，那他在这当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龚队长，刚才你不是问，我说的他们是谁，他们就是后面的各个领导，所以戚书记扮演什么角色，有没有贪污受贿，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可光靠我一个人在这嘴上说，一点用都没有，越大的领导越是片叶不沾身，他们都躲在幕后，有些连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这些领导不可能让自己的把柄落在我手里的，你们说是不是说这个道理？”范思远无奈的笑了笑，他也想多供出一些人，多提供线索立功，可是拿不出证据等于零。

陆浩和龚玮都明白，没有再揪着问，陆浩继续刚才的话题：“除了项槐东，你说的另一个关键人物是谁？”

“项美龄有个情夫，叫章小亮，他可是你们江临市副市长章绍光的弟弟，他负责在背后组织，给那些开直播的领导家属打赏，分阶段分时间多账号操作，防止被人注意到，有时候项美龄忙不过来，会让我把一些现金直接送给章小亮，他肯定知道项美龄不少事情，可是关键线索。”范思远特意强调道。

陆浩越听，越感觉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没想到连章绍光都牵扯进来了，如果章小亮干了这些事，怕是章绍光屁股也不干净。

龚玮得知这个消息，立马开始打电话，安排人去搜查章小亮的行踪，章绍光和项槐东这些领导，他暂时动不了，但是章小亮还是可以带回来协助调查的。

等陆浩他们回到纪委留置小楼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在路上的时候，秦怡给陆浩打过电话，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等范思远和顾柏川被押回来以后，秦怡也开始参与审讯，龚玮也跟着录口供并让他们签字，而且姜书杰那边时不时还有电话打回来，整个留置小楼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加班连夜审讯。

陆浩见找不到跟范思远单独相处的机会，索性没再跟着凑热闹，反正大概情况他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审讯的事情，他就没在管，不过也没有回家，而是跑去留置楼的临时休息房间睡觉去了。

等天亮了，秦怡他们审讯的差不多了，肯定都会去休息，他正好能找机会跟范思远单独碰个面。

……

凌晨，江临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白初夏已经和丁鹤年领了结婚证，并且集团一半股份已经转到了她和丁鹤年小儿子丁显赫的名下，白初夏堂而皇之的搬进了董事长办公室，而且丁鹤年再也不可能回来办公了。

不过白初夏这几天的心情非常差，因为不管是柳如烟打听到的消息，还是自己查到的线索，都表明邵长柱这个老东西骗了她。

柳如烟坐在她对面说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邵长柱以前在咱们市第一医院当过泌尿外科的主任，钱万里当过肾移植科的主任，这两个科室有交叉领域，肾移植科主攻移植，泌尿外科看的病症范围广，但是泌尿外科经验丰富的医生也可以做肾移植手术。”

“我已经打听过了，邵长柱和钱万里早些年都是泌尿外科出身的，后来肾移植科独立出来了，钱万里当了院长后，这两个科室又合并了，至于邵长柱前些年就调到余杭市人民医院当副院长了，后来一步步升到了院长，估计也是靠着丁鹤年和金明贵的关系……”

柳如烟说了很多核实过的消息，白初夏自然听明白了，邵长柱这个狗东西不仅能做肾移植手术，而且在这个领域还是专家，还在省内做过这方面的授课培训，可是邵长柱却没有跟她说这些，这更加说明邵长柱是故意瞒着她的。

其实除了柳如烟打探到的这些消息，白初夏也调查过了。

他通过邢从连的安排，去监狱见过钱万里了，当时白初夏侧面问了下钱万里，钱万里说他跟邵长柱并不熟，也不认识金明贵，最重要的是白初夏提到柳琛的时候，钱万里是茫然的，根本不知道这个人。

据她了解，钱万里是陈育良一手提拔上去的人，这个人的升迁一直都在江临市，而邵长柱却在省城发展的很好，她请市第一医院的院长邹旗，帮忙打探了消息，去年金明贵的老婆做了个子宫手术，就是在余杭市人民医院住院的，还是邵长柱亲自安排的高级病房，这两个人的关系走得很近。

等白初夏说完，柳如烟追问道：“蔡康那边，你有试探过吗？我哥的死，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问过了，他说那天晚上是丁鹤年安排他和丁森泰带人，从市第一医院病床上把柳琛绑走的，至于柳琛为什么住院，蔡康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跟蔡康提到了邵长柱和金明贵，他说丁鹤年每年都会去余杭市跟这两个人吃饭聚一聚，一直有联系。”白初夏目光阴冷道。

她能看得出来蔡康并没有撒谎，所以白初夏又请邹旗帮忙调查了柳琛当年住院的相关病例，希望能查到一些相关痕迹。

可是时间太久了，医院系统里没有找到，只能去档案室一点点翻找老档案，白初夏还在等邹旗的消息，邹旗说已经安排档案室的工作人员在熬夜加班，今夜肯定给白初夏一个确切结果。

在她跟柳如烟说话的时候，邹旗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说是没有找到柳琛的纸质病历，怀疑当年被人销毁了，但是却意外找到了金明贵的病例，不过病历上写的是肾上腺瘤之类的诊断，并不是肾移植，上面签字的主治医师赫然是邵长柱。

白初夏听到这里脸色铁青，明显猜到是邵长柱在暗度陈仓，以莫须有的诊断，偷着主刀割了柳琛的肾脏，给金明贵换上了。

对邹旗表示感谢后，白初夏匆匆挂断了电话，同时告诉了柳如烟真相。

欲盖弥彰，真相揭开后，果然是邵长柱在浑水摸鱼，

屋子里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柳如烟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听陆浩说纪检部门和经侦，最近在合力调查聚宝斋的事，已经查到邵长柱的头上。”白初夏喝着茶说道：“我觉得趁着这个机会，可以浑水摸鱼一下。”

“丁云璐才死了没多久，金明贵现在正在查这件案子，这个时候再闹出命案，我怕会查到你身上，他们警察嗅觉很灵，哪怕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到你身上，都是麻烦事。”柳如烟叹了口气，她知道白初夏不会放过害死柳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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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3章 明贵鹤年

“所以要等机会，不能太着急，毕胜男那边怎么样了？”白初夏问了一句。

当初被她安排跑到省城杀了丁云璐的人，自然是曾经在地下赌场有着“玉娇龙”外号的毕胜男，得手后就被柳如烟安排躲了起来，没再露面过，以前是短发，现在都留起了长发。

“她没什么事，挺安全的，甚至都觉得自己没干什么，就拿了那么多钱，有时候还会不好意思。”柳如烟无奈笑了笑。

“农村出身，苦日子过来的人，都比较憨厚老实，没什么心眼，懂得感恩，你真诚对她好，她就对我们忠诚，你把邵长柱的照片给她，让她把人认清楚，等我消息吧。”白初夏手指敲打着桌面说道。

“我明白了，我等会就跟她沟通。”柳如烟点头道。

“告诉她，她是为我们做事，不是为我们卖命，她的命只属于她自己，她还有亲人要养，所以即便将来失手也没事，大不了再找机会，可要是拼命杀了人，最后被抓了，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白初夏一脸严肃。

这就是她的驭人之道，她不想毕胜男出事，否则对她来说很麻烦，所以要时刻给毕胜男灌输这种思想，可以行动失败，但是不能漏马脚。

柳如烟也深知这一点，保证自己会再三提醒毕胜男，紧接着她不忘问道：“对了，丁鹤年现在被胃癌折磨，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蔡康现在几乎没什么事了，他有没有再跟你要求过什么？这个人后面你预备怎么处理？”

“我又给了他一笔钱，暂时顾不上他，等邵长柱的事情处理完再说吧，这家伙跟了丁鹤年时间长，加上丁学义也挺信任他的，说不准以后还能派上用场。”白初夏目光很长远。

她最近很忙，正在调整公司的业务，而且这月中旬的时候，葛天明通知她过去省城一趟，她找理由没有去，葛天明说魏世平对此很不高兴，她打算五一期间去见一下魏世平，再怎么说魏世平也是省长，真得罪了对她没什么好处，还是要尽可能的去维护好跟魏世平的关系。

“你这两年真的太辛苦了。”柳如烟有些心疼道。

“没事，以前那么难熬都过来了，以后咱们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白初夏鼓励着自己和柳如烟，人总得有奋斗的目标，她不能停下脚步，否则只会被魏世平和兆辉煌这些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

次日清晨。

江临市第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