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889节

当时抓捕北极狐的时候，他们是仗着占了先机，大面积提前进行了布控才成功，可冷锋开车撞陆浩，完全是突发事件，他们没有任何准备，想这么简单把冷锋抓到，那真是有点为难聂展鹏和安兴县公安了。

陆浩对此非常理解，开着玩笑替聂展鹏说话道：“徐主任，你快别问了，聂局长都招架不住了，这个冷锋是危险分子，没那么容易落网，我们估计很快还会再跟他打交道。”

“这伙人真的不简单，上面有某些领导当保护伞，身边还有杀手干脏事，生意上又做的风生水起，不少官员被他们拉下水，这些年金州省不少财政的钱，估计都流向了这些人的口袋，都快干成产业链了，从上到下，各个部门都有他们的人，连纪监委都有干部被他们渗透……”徐翔在旁边吐槽道。

他提到了一件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就是当时邵长柱明明已经被监视了起来，可在纪委掌握确凿证据，开始陆续带走涉案干部的时候，邵长柱提前得到风声，在戈三和金明贵这些人的暗中运作下跑掉了。

后来倒查起来，发现消息是从省纪委内部泄露的，泄密的是徐翔手下科室的一个科员，考进省纪委好几年了，平常工作认真，踏实上进，结果却办出这种事，连徐翔都很是意外，具体情况徐翔没有展开说，但就因为内部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导致邵长柱逃走，最后被杀。

错综复杂的官场和社会关系，总能通过各种人脉渠道，拉拢到一些干部，省纪委的具体情况徐翔没有展开说，考虑到影响恶劣，涉事干部已经被双开，不过省纪委在这件事上是有责任的，徐翔一再表示给龚玮和陆浩他们添麻烦了。

龚玮闻言，在旁边跟着附和道：“徐主任，你这么一说，我也感同身受，我们省厅当时返聘的经侦专家顾柏川，你们都还记得吧，姜书杰他们好几个人都是被顾柏川一手带出来的，谁能想到他最后也是个内鬼，一直在往外传递消息，我现在想想，要是当时顾柏川给范思远下个什么氰化钾，在审讯室把人直接灭口，我们还破什么案，抓什么人，都他们滚回家喝西北风吧……”

龚玮也提到了省公安厅的情况，顾柏川只是被抓到的内鬼，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后来他审问顾柏川，得知当时戈三这伙人确实动过将范思远灭口的念头，只是顾柏川死活不肯干，一旦人死了，顾柏川被抓到至少是无期徒刑，也幸亏顾柏川没答应，否则范思远根本没机会交代出来项美龄等人的事。

龚玮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现在他们重要行动都会收走手机，就是为了最大可能避免有人泄密，人心隔肚皮，哪怕是手边的亲信，龚玮现在都会时不时对他们三令五申，要抵制诱惑，加强保密意识，不要犯错误，真有困难找组织。

聂展鹏在旁边听龚玮和徐翔聊完，不由摇头苦笑道：“我本来打算说一个新的情况，正要开口呢，没想到你们直接聊到了这个话题，看样子这些人的手是真的伸得很长。”

“聂局长，你这边出什么事了？”陆浩反应很快。

徐翔和龚玮也都意识到聂展鹏话里有话，全都看了过来。

聂展鹏叹了口气道：“陆县长，连省公安厅和省纪委都有这种情况，我们小小的安兴县怎么可能避免，乔军手下有个刑警，是负责看管章小亮的，上头直接有人查到他了，让他监视章小亮，往外传递消息，乔军把人带来了，具体情况，当面说吧，这些人真的是无孔不入，到处钻空子想盯紧我们的动静。”

陆浩闻言，并没有惊讶，反倒觉得正常。

以前聂展鹏没有参与421专案组的事情，是章小亮藏在安兴县，县公安局才参与了协助省公安厅的工作，陆浩当时跟聂展鹏特意提到过，县里参与行动的警员，一定要强调保密条例，行动前必须收走通讯设备。

如今随着他们侦查力度越来越大，不断有人落网，戈三那些人肯定是害怕了，所以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意图从安兴县这边打探到消息。

几人说话间，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乔军带着章小亮走了进来，随行的几个刑警留在了病房外，以免屋里太拥挤。

章小亮看到屋里好几个人，多少愣了下，没想到除了陆浩，还有好几个人。

“乔所长，我刚都跟陆县长他们说了，你先带着章小亮去隔壁等着吧，把你手下那小子先叫进来吧，让他把具体情况说一下。”聂展鹏开口说道。

刚才他说的事也都是听乔军汇报上来的，聂展鹏没有去追问细节，直接安排乔军把当事人带了过来，他也正好跟陆浩几人一起听听，这些人是通过什么渠道，如何利诱他们县里刑警的。

乔军点了下头，随后朝病房外喊了一声：“郑凯，聂局找你，进来吧。”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下，一个长得很精神的青年小伙，穿着警服走进了病房。

“这位是咱们县的陆县长，你以前跟着我见过的，那两位是省里的领导，你别紧张，把交代的都交代清楚就行。”乔军看出来郑凯身子紧绷着，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带着章小亮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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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9章 表姐方静

病房里。

聂展鹏率先开口道：“小郑，先介绍下你自己吧。”

郑凯站在原地，看着陆浩等人，有些拘谨的打招呼道：“各位领导好，我叫郑凯，是安兴县城关派出所的一名刑警。”

“省警校毕业？”龚玮在旁边问道。

“是的，领导，我今年二十五岁，已经工作三年了。”郑凯站得笔直。

“上次抓捕北极狐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参加行动了？”龚玮看着郑凯有点面熟，顺势问道。

“对的，领导，乔所长当时安排我参加了。”郑凯连忙回答道。

别看他是最下面办事的人，但也知道龚玮是省公安厅的领导，至于徐翔，他也见过了，对方去城关派出所提审过章小亮，当时他负责外门外警戒。

陆浩对郑凯也是有印象的，对方是乔军的手下，他见过不止一次，只是一直叫不上来名字，今天总算是把人对上了。

“你把事情展开说说吧，来龙去脉都说清楚，别漏了。”聂展鹏交代道。

郑凯点点头，出声道：“各位领导，事情是这样，我大学期间，跟我高中一个女同学谈了恋爱，后来我通过了公安联考，顺利在咱们县城关镇入职，她考上了咱们县的老师，在县一中教书，我们双方也都见过父母了，打算明年结婚呢……”

听着年轻的郑凯说起他的个人情况，陆浩靠在床头，顿时愣住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和方静，当时他差不多也是郑凯这个年纪，正和方静谈恋爱，并且和方静也彼此见过各自家人，正酝酿着步入婚姻的殿堂，方静那时候也是老师。

聂展鹏对此也有些意外，他是知道陆浩年轻时候和方静情况的，郑凯和他女朋友，跟陆浩和方静当年的情况的确有点像。

郑凯先说这些，都是前面的铺垫，陆浩等人并没有打断他。

“可是我女朋友当了两年老师，觉得没意思，就想着进机关，我本来想着家里找找关系，给她调到县教育局拉到了，可她不愿意，非想着去市里或者省城重要部门当公务员，不想窝在小县长一辈子，当年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们商量着，就是回县城有个稳定工作，过平淡的生活……”郑凯继续说着他和自己女朋友的事情。

陆浩听得有些入神，因为越听越感觉说的好像他和方静一样。

郑凯的女朋友能考上教师，说明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既然铁了心想从教师队伍里跳出来，便开始准备金州省的公务员考试，上半年笔试结束后，前不久出了分数，虽然进了面试，但是她的笔试成绩是倒数第一，马上就要面试了。”

“她报考的什么岗位？”徐翔不由问了一句。

“余杭市委办公室综合管理岗。”郑凯回答道：“这个岗位只招一个人，她初试分数又不高，想面试逆袭，我觉得挺难的，但是她不甘心，也不去复习，一门心思扑在了托人找关系上，县城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家或许还能帮帮忙，但是要往余杭市找关系，我们家是完全帮不上。”

“可我女朋友家里在这件事上很积极，非想把她弄进去，毕竟好不容易进了面试，要是被淘汰，太可惜了，最后他们家还真找到了人，说是有个稍远一点的亲戚在江临市委办上班，在余杭市有关系，能说上话。”

听郑凯说到这里，陆浩一怔，本能问道：“咱们市委办的？谁啊？”

“我女朋友说叫方静，从亲戚关系上来说，是她表姐，还说她表姐认识的人可多了，跟市委陈书记关系非常好，在省里也认识不少领导，肯定能帮她打招呼，在面试实现逆袭，等被录用了，就是两年一小步，三年一大步。”郑凯一本正经道。

他就是下面派出所的一个刑警，县城里很多基层公务员，根本不操心省里或者市里的领导是谁，甚至县领导里除了县委书记和县长，其他县领导调整人员，也根本没人关心。

县城的工作比较舒适和安逸，上下班很多都骑电动车，甚至中午都回家吃饭睡一觉，下午再去上班，哪怕迟到一会，也没人说什么。

平常也就他们直系领导有变动，他们才会关注，其余跟他们无关的事情，他们并不操心，所以郑凯根本不认识方静，至于陆浩以前的事，他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人，根本没听说过。

可是陆浩和聂展鹏听到方静的名字，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聂展鹏喝着茶，让郑凯继续说。

郑凯认真道：“就今天上午，我女朋友突然喊我去外面吃早餐，问我派出所里是不是关押了一个叫章小亮的人，还问我是不是负责了看守的事情，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跟她说确实有这回事。”

“然后她就说现在有个机会摆在我面前，只要我听她的安排，事成之后，她就能通过方静的关系，把我调到余杭市公安局工作，她也能顺利入职余杭市委办公室，并且我们还能在余杭市得到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当婚房……”

郑凯说到后面，声音小了很多，大概意思就是他的女朋友，让他暗中帮忙监视章小亮，并且交给了他两个带录音功能的微型窃听器。

章小亮在派出所里是需要换上统一号服的，只要郑凯肯帮忙，是有机会将微型窃听器放到章小亮身上的，并且不被章小亮察觉到的，这样不管任何人提审章小亮，章小亮说了什么，他们都能知道谈话内容。

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在提审章小亮的审讯室安放窃听器，郑凯是派出所的人，很方便去做这些事情，而且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怀疑，他也不会被人发现。

龚玮听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问道：“这些都是你女朋友教你的？”

“对，是她跟我说的，但她并不懂这些，我估计是有人先这么交代她了，她只是负责来传达说服我的。”郑凯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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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0章 一个德行

陆浩听郑凯说完，觉得这小子猜的并没有错，应该是方静在背后指示郑凯女朋友，来蹿腾郑凯当内鬼的。

“你小子当时该不会答应她了吧？”聂展鹏见郑凯后面说话犹犹豫豫，立马言辞犀利的反问道。

郑凯脸色尴尬，挠了挠头道：“聂局，我当时确实有点被诱惑到了，她说只要我及时把窃听器收走，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把消息露出去的，就算怀疑我，也没有证据，而且到时候我就调走了，她说县里也奈何不了我。”

“只要我把事情办好，她还说我到余杭市公安局能直接当副队长，甚至我爸妈也能陆续调到余杭市，到时候在市里的单位退休，她把我们未来在余杭市的生活规划的很好，还说等她通过了面试，就在省里哪个酒店办婚礼，连我们孩子上哪个幼儿园和小学，她都规划好了……”

聂展鹏听郑凯说着，脸拉的比驴脸都长，冷声道：“所以你就动心了？”

“主要她还说两室一厅的房子是学区房，我们家可买不起，我当时脑袋一热就动心答应她了。”郑凯越说声音越小，都已经不敢再看聂展鹏的眼睛了。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真是丢我们县公安的脸，就这么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聂展鹏拿手点头郑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么年轻的刑警，都是下面各个派出所的骨干，现在倒好，直接被人给盯上了。

“聂局，那可不是一点东西，又是提拔调动，又是直接给婚房，连人家女朋友的公务员面试都能操作，甚至连小郑父母的工作都能调动，换你，你能给这些吗？小郑又这么年轻，他动心也很正常嘛，我在人家这个年纪，我也会动心。”龚玮在一旁打着圆场道。

“聂局，龚队说的倒也没错，这个诱惑确实不小，一般青年干部很难抵挡住，不过人家小郑能站在这里跟咱们汇报这些事情，说明人家是意识到错误了，否则人家早就背着你安放窃听器了。”陆浩在旁边笑着附和了一句。

要是郑凯真这么干了，等会他们审问章小亮，章小亮交代的任何事情，郑凯知道后就会传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戈三的耳中，那可真的太可怕了，幸好这一切没有发生，这也从侧面说明郑凯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知道哪头重，哪头轻。

“聂局，年轻人嘛，一时犯错误再正常不过了，你二十多岁刚警校毕业的时候，肯定也是动不动犯错误，错了不可怕，只要知错就改，拨乱反正就可以了，再说人家小郑这不跑来交代问题了，你就别板着脸了。”徐翔坐在聂展鹏旁边，拍了拍对方的大腿。

聂展鹏这才没好气的说道：“行了，陆县长他们一个个都替你说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说说后面怎么想明白的吧。”

见聂展鹏这么说，郑凯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回答道：“我当时冲动之下答应我女朋友以后，回到派出所上班，我就有点后悔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我觉得按照我女朋友说的去做，我就是内鬼。”

“其实我听乔所长说过，章小亮是关键嫌疑人，而且还费了那么大抓他，肯定不能出问题，我要是万一把什么关键消息传递了出去，肯定是要出大乱子的，我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等中午回家吃饭，我就跟我爸妈说了这件事，我爸当时就急眼了，骂我糊涂蛋，让我千万不能这么做，他说什么房子和调动都是虚的，又不是落在纸面上的，他说画饼谁不会，让我一定不要犯傻。”

“我妈也说她和我爸不稀罕去省里工作，就在县城干到退休挺好，让我一定不要犯错误，只要我还在安兴县，就归县里管，不归余杭市管，哪怕江临市委有领导说话，也不管用，这种事一旦东窗事发，谁都护不了我，如果因为我泄密，造成了严重后果，我搞不好会被双开的，公职都保不住，还调动呢。”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比我想的更严重，所以上班后，我就找乔所长汇报了这件事，各位领导，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随着郑凯说完，陆浩随口问了一句：“你父母干什么的？”

“我妈在县一中当数学老师，一直带毕业班，是年级主任，我爸在咱们县林业局工作，是林业局的老干部了。”郑凯如实说道。

“你爸妈挺务实的，三观很正，怪不得你会悬崖勒马。”陆浩恍然道。

郑凯也算干部家庭子弟了，在安兴县算家境很不错了，看上去从小家庭教育应该很严格，关键时候能分辨出对错，加上又有父母在身边帮衬，也难怪能及时意识到错误。

“陆县长，这次小郑最后幡然醒悟，没搞出事，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不然县公安局脸都要丢尽了。”聂展鹏无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瞧瞧这些人的手，伸的手多长，我们安兴县一个小县城，人家都能找到拉拢对象，十有八九就是方静在背后搞的鬼，我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灯。”

提到方静，聂展鹏脸色非常不满，他很早之前就不喜欢方静的性格，这次郑凯的女朋友简直跟方静如出一辙，为了利益简直什么事都敢干，怪不得人家是表姐妹呢，恐怕基因拐着弯的在遗传，骨子里真是一个德行。

不过方静只是在搭线，后面真正还是戈三那些人想盯紧他们的动静，这一点陆浩很清楚，说明他们已经快沉不住气了，才开始到处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郑凯，你当时答应你女朋友了，现在又不干了，你有跟她再沟通过吗？”陆浩追问了一句。

郑凯叹了口气：“陆县长，我还没有联系她呢，她那种性格动不动就耍性子，我要是告诉她不干，她肯定直接跟我急眼，我即便跟她解释利害关系，她也听不进去，因为她把这次公务员面试看的非常重要。”

“她跟我说，这次公务员面试一分钱不用花，她就能逆袭，但她表姐就一个要求，要求我在章小亮的事情上暗中帮忙，把重要消息传递出来，否则她表姐不会在公务员面试上帮她。”

“我早上答应她以后，她别提多开心了，现在我要是又反悔了，她肯定跟我闹分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所以就一直没有打电话找她，我想实在不行的话，就先拖着呗，她要是问我，我就骗她说没有重要消息，一直拖到案子结束再说吧。”

郑凯提到这些，就有些头疼，这也是她一直没有跟自己女朋友联系的原因，甚至连对方下午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有回。

陆浩听完，顿时有些无语，这不又是一个方静，想当初方静就是天天催着他，跟他闹，让他去顺从某些领导的意思，哪怕是错的，方静也在耳边要求他去按领导说的去做，不要跟领导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