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890节

当时陆浩就犹如现在的郑凯一样，烦得要死。

这一刻，陆浩仿佛从郑凯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窘境，紧跟着他灵光一闪，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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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1章 句句诛心

“郑凯，你不用着急跟你女朋友说你不想干，先稳住她，一定不要跟她在这件事上起冲突，她要是问你情况呢，你就说窃听器已经放了，但是目前没什么重要线索，总之就是让她不要担心，有消息肯定会联系她的……”陆浩组织了一下语言，大概交代了郑凯几句。

郑凯不由愣了下，试探着问道：“陆县长，那你的意思是我先敷衍住她？”

“可以这么理解吧，不要让她看出来什么破绽。”陆浩又叮嘱了一句，但他知道自己让郑凯这么做，并没有考虑对方的感受。

陆浩索性补充道：“如果你心里觉得这么骗你女朋友，心里过意不去，你可以不用敷衍她，直接告诉她你帮不上忙，或者告诉她你被调离了，不再负责监管章小亮，这些理由都可以用。”

陆浩曾经也站在过郑凯这个位置上，当时方静就很有想法，不想当老师，想去重要部门，陆浩把自己的机会给了方静，让方静以最快的速度从事业编转成了公务员行政编，这个口子一直都有，但是每年只有个别人能完成这个跳转，而方静就做到了。

陆浩那时候认为方静会知足，可换来的是方静对她工作的指手画脚，甚至还要求她去站队，哪怕是违法违纪的工作，也都要按陈育良的要求落实工作。

陆浩劝不动方静，只能一次次的敷衍，一次次的吵架，最后走向分手，甚至后来还迎来了方静的报复和决裂。

现在郑凯跟他面临的处境是相似的，其实不管郑凯怎么选，大概率都会跟他女朋友吵架，当初他跟方静就是如此，很难避免。

“陆县长，要是郑凯回绝了他女朋友，我看他们肯定还会再拉拢其他人，他们肯定不会放弃打探消息的。”徐翔很清楚这里面的交易水很深。

龚玮跟着认同道：“陆县长，聂局，徐主任说的没错，现在这种局面，他们比我们着急，被动等着我们往下查，那无异于坐以待毙，他们不会收手的，绝对还在想着争夺主动权。”

戈三这些人除了有钱，还有上头的权力在保驾护航，他们想做什么事，提拔什么人，尤其是在市级层面，不管是余杭市还是江临市，还是金州省的其他地级市，他们都能够运作，至少诱惑郑凯的那些条件，倒也不完全是画饼。

郑凯要真能泄露了消息，还全身而退，大概率会被调去余杭市，可问题关键在于陆浩等人都不是摆设，郑凯要真往外传递了消息，他们一旦行动上失败，立马就会发现是内部出了问题，一旦郑凯被揪出来，基本就是被双开。

其实这些人只想拉拢人心，先利用郑凯达到目的，根本不会管郑凯的下场，这是他们最无情的地方，人没有价值了，那就是弃子，就像曾经的项美龄。

聂展鹏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郑凯是他们公安系统的人，他又是县公安局长，有些难听的大实话，还是得他来说，郑凯这一课，还是得他来上。

“郑凯，几个领导说的，你小子都听见了吧，这件事很复杂，可不像你女朋友说的那么简单，里面水深的别说淹死你一个基层刑警了，就是我们这几个处级干部，要是把事情搞砸了，那也是要问责的。”

“忠言逆耳，我下面说的话可能有些难听，你女朋友根本没有替你考虑过，她完全只为了自己公务员面试能上岸，笔试本来就倒数第一，她不好好准备面试，到处走这些歪门邪道的路子，我听着就来气，还拉你一起下水。”

“她眼里看重的只有利益，而不考虑蹿腾你干的事违法违纪，真要出了问题，你觉得她还会管你吗？换句话说，你要是真被双开了，不在体制内了，而她余杭市公务员上岸了，你觉得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网上这几年类似的段子，相信你也没少看到吧，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就她这个德行，她不仅不会伤心，恐怕还会立马跟你分手了，到时候你躲角落哭去吧，真到那一天，你闹也没用，因为你没有证据，人家根本不会认账的。”

“这也就是你父母三观正，头脑清醒，你自己也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跑来把事情汇报了，你要被人拉拢，在这个岔路口选错了，这辈子就被你女朋友毁了，幸好你们没结婚，就从这件事上看，你女朋友三观不正，私心太重，功利心太强，不论对错，总想走捷径，不劳而获，她不适合你，更没那么爱你，自然也就不适合结婚……”

聂展鹏看着郑凯，全程一脸严肃，在病房里一口气说了很多，可谓是句句诛心。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聂展鹏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郑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娶了个类似方静那样的女人，尤其是对方还是方静拐着弯亲戚的表妹，他就更觉得自己得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陆浩喝着水，颇有些意外，他还真没想到聂展鹏做起思想工作来，一套一套的，怪不得人家是公安局长，把郑凯女朋友的人性剖析的淋漓尽致，就像攻略嫌疑人的心理一样。

虽然听起来确实很扎心，但陆浩不得不承认，聂展鹏说的都是实话，郑凯的女朋友甚至比当年的方静私心还要重。

郑凯站在病房里，从头听到位，整个人已经懵掉了，脑子非常乱。

其实在他女朋友换工作这件事上，二人已经发生过几次争执了，谁都说服不了谁，郑凯一度觉得自己女朋友工作的事情解决了，他们往后的日子就会顺一些，可这次对方让他做的事，说好听点是帮忙，说难听点就是充当内鬼。

所以郑凯知道聂展鹏说的话挺在理的，可他跟自己女朋友在一起快六年了，正准备下半年订婚呢，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分手，郑凯根本下不了决心，六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他精神上多少有些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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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2章 查比提难

“小郑啊，其实恋爱是一回事，结婚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你得找个三观正的女人结婚，我举个例子，就好比陆县长跟宁老师一样，如果这个女人三观就有问题，你们即便结了婚，婚后也会遇到各种事情，你过得肯定不会幸福，这是我们过来人的经验。”徐翔在旁边也补充了一句。

郑凯这个年纪能抵抗诱惑，悬崖勒马，及时意识到对与错，徐翔打心眼里觉得这小伙子不错，不免也跟着聂展鹏唠叨了两句。

“小郑，不管徐主任说的，还是聂局长说的，他们本意都是为了你好。”龚玮见郑凯一直不说话，连忙在中间打了个圆场，这两个人说话也太直接了。

陆浩见该说的都差不多了，主动安慰道：“你们别给郑凯这么大压力，人家是大学时候的恋爱，估计还都是彼此初恋，就算工作生活了，发现了不合适，那也不是说分就能分的。”

陆浩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也最能理解郑凯此刻的复杂心情，继续补充道：“我个人建议你现在不要去跟你女朋友摊牌，先敷衍着她，这样最起码不会吵架，并且从工作角度上，只要你答应帮他们办事，别漏出破绽，他们短时间大概率不会往安兴县公安系统再伸手。”

“我们可以趁机加快查案，同时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我们可以通过你这条途径，给他们传递假消息，麻痹他们，甚至给他们再挖个坑，引诱他们上钩，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也不见得真的需要你去做。”

“至于聂局长他们说的话，你晚上回去再好好想想，可以多跟你父母再商量商量，听听他们过来人的建议，最后不管你怎么做决定，我们都没有意见，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处理好跟你女朋友的关系就可以了。”

陆浩在跟下面干部谈话上，一般态度都很亲和，并不会端着县领导的架子，三言两语就把事情都点明白了，他不需要郑凯立马决定，自然也就缓解了郑凯的压力。

见陆浩这么说，郑凯心中松了口气，看向陆浩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刚才聂展鹏三个领导先后开口，他还真怕领导逼着自己必须现在表态。

“谢谢各位领导，你们说的话，我一定认真考虑。”郑凯一脸认真道。

“你小子别考虑太久，还有千万别让你女朋友那边察觉到不对劲，我可告诉你，他那个表姐方静不是省油的灯，方静背后的人更都是老狐狸，你但凡有一丁点的异常，你女朋友哪怕不经意的跟方静提一句，她都有可能怀疑你，明白吧？”聂展鹏特意叮嘱道。

万一后面真要用上郑凯，郑凯这边就得把戏一直唱下去，不过这些都是将来的事，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聂展鹏也没有详细说，只是交代郑凯绝对不能大意，要拿出刑警的本事，稳定心态。

郑凯听完聂展鹏的话，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连忙回答道：“聂局，您说的，我都明白，您放心，我心里都有数，我考虑好了会马上向您汇报的，不会耽误事的。”

要是按照陆浩等人说的话去落实，就代表他选择了工作，将来事情揭穿，必然会和自己女朋友大吵，甚至走向分手，这都是显而易见的，郑凯觉得他一定要再好好想想这件事。

“行了，你回去吧，把乔所长和章小亮喊进来吧。”聂展鹏摆了摆手，知道也不能逼得太近，年轻人嘛，凡事都有个过程，人家又是初恋，哪能说断就断，就算是陆浩当初跟方静不也是几经波折才分掉。

等郑凯离开病房后，聂展鹏有些气愤道：“陆县长，你瞧瞧这个方静，怎么哪都有她，用一个拐着弯的表妹来利诱我们局里的青年刑警，这种事，她都做得出来，我看她被处分还是轻了，应该将她开除党籍和公职，甚至查她身上违法违纪的问题，直接移交纪监委处理，省得她天天在背后捅咕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净给我们添乱。”

郑凯这边没出事也就罢了，这要真出了事，他这个县公安局长是要承担责任的，聂展鹏心里自然有压力。

“你已经市纪委没查过她？秦怡早就暗中查过了，别说违法了，连违纪问题都没有发现，我了解方静，她做事很小心的，不太好揪住她的狐狸尾巴，这几年，她背后肯定干了不少事，但是市纪委从来没有收到过关于她的匿名举报信，你想想她有多警惕。”陆浩放下水杯，无奈的伸了个懒腰。

等陆浩说完，徐翔在旁边补充道：“你们说的方静，我也听说过，当初魏省长亲自去找钟书记要保下她，还把你们市纪委穆书记训了一顿，然后你们陈书记明知道她背着处分，还把人放到了市委办，方静要是没两把刷子，领导也不会用她。”

“说白了，这个女人办事肯定很对领导口味，聂局长，一时半会，没有确凿证据和合理的由头，你想动人家身边的嫡系，可不是光靠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就像上头有些领导对陆县长工作很不满意，陆县长不照样还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省里平常开常委会商议干部任命，提拔谁，调整谁的岗位，那都是有理由能拿到会议上直接讨论的，查办干部也是同样的道理，一旦理由站不住，马上会有其他常委会去反驳，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翔已经查办了不少领导干部，他比聂展鹏更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从县里到市里，再到省里，常委会向来是没有硝烟的战场，不同的声音随时都可能冒出来，组织想查办一个干部，远比提拔重用一个干部更难，在官场，官官都要选择上不同的船去坐，官官相护是自古以来的常态。

有领导把事情往下压，必须要有同级别的领导，甚至级别更高的实权领导站出来主持局面，否则查办干部的工作很难往下推进，调整干部岗位，也同样需要领导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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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3章 都愣住了

陆浩也懂得这个道理，他到现在还能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因为魏世平这些想动他的领导，暂时找不到理由把他拿掉。

史永军本来想借着来方水乡景区评级，把这个事情一点点挑起来，可最后却被陆浩成功化解，还反将了一军，陆浩对此感觉很庆幸，他现在处理任何工作，都变得更加认真谨慎。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开了。

乔军将章小亮带了进来，随后便挂上门出去了，他跟手下都在走廊守着，避免有人靠近这里。

病房里，章小亮挨个打招呼道：“陆县长，徐主任，龚队长，聂局长。”

“你倒每一个都认识。”龚玮笑了笑，摆了下手道：“坐下说吧。”

章小亮倒也不客气，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旁边，跟郑凯相比，他并不紧张，毕竟以前他跟着项美龄，接触的领导级别都不低，而且自己亲哥哥又是副市长，所以面对陆浩等人，他没有那种压迫感。

“章小亮，现在陆县长已经在了，你有什么想说的，抓紧说吧。”徐翔板着脸说道。

他下午来医院之前见过章小亮，这家伙死活不开口，非要见陆浩，多少让他有点没面子，徐翔好歹也是省纪监委具体负责这件案子的领导，搞得他好像分量不够一样，徐翔自然不会给章小亮好脸色。

章小亮看了出来，连忙笑道：“徐主任，并不是我故意不跟你说，主要是美龄当时交代我，如果将来决定要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最好陆县长能在场。”

“我琢磨着，我即便跟你说了，你肯定也得跟陆县长再沟通，还不如大家做在一起，我再把事情说出来，这样正好能一起商量商量，人多了可能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你们随时都能问我细节，这样效率更好嘛。”

章小亮这么说，也算找了个理由，给了徐翔一个台阶。

徐翔也懒得跟他计较，现在人都在，让章小亮抓紧说就行了。

章小亮刚要开口，陆浩率先问了一句：“我猜到你可能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说出来，但是章市长是不是一直不想让你说？”

章小亮愣了下，有些意外，没想到陆浩能猜中，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承认道：“陆县长，你说的没错，我哥一直说这件事跟案子没有关系，让我不要提，但是美龄曾经跟我说，这是她留给我的一道护身符，将来我要是被抓了，可以用这件事来立功，争取宽大处理，她还说如果老天注定要收拾这些人的话，我只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他们就完了。”

“项美龄是把剩下的证据都留给你了？”徐翔连忙问道。

章小亮摇了摇头道：“没有，她对我也不是很放心，要是把所有证据都留给我，她怕自己成了牺牲品以后，我跟戈三那些人穿一条裤子，把证据交出去，那样的话，她会死不瞑目的，所以美龄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把自己这些年写的日记本都留给了焦雯雯。”

日记本？

焦雯雯？

陆浩几人听到这里，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愣住了，根本没想到章小亮会说这些。

“什么日记本？焦雯雯又是谁？”龚玮追问道。

章小亮解释道：“美龄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就是传统的用记事本写日记，一本又一本，自打我认识她，经常能见到她写日记，她写了很多年了，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换一个新的日记本，我不知道她写的都是什么，但应该记了很多事情吧。”

“不过自从今年范思远被抓以后，她就很少再写日记了，后来出事前，她告诉我，她这些年所有的日记本，都交给了焦雯雯保管，还说关键时刻或许能保护我。”

“焦雯雯是美龄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闺蜜，美龄说她们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但是二人平常都是私下见面，美龄从来不让焦雯雯接触她的圈子，她们见面也都是偷偷的小聚，除了我，几乎没人知道美龄最好的朋友和知己是焦雯雯，我想这也是她把日记本交给焦雯雯保管的原因，因为足够安全。”

“美龄死后，我曾经联系过焦雯雯，试着问她日记本的下落，想看看里面记了什么内容，但是她不给我，她说即便给了我也没用，这东西只有交给警方或者纪监委才有用，她又说现在还不到时机什么的，后来就不接我电话了，我到现在也没琢磨明白，美龄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章小亮不由叹了口气，光靠着项美龄这些年写的那些日记，就能扳倒那些躲在后面贪污受贿的高管？那不是开玩笑嘛，可项美龄又强调日记本很重要，这就说明日记本里的内容很关键，能提供至关重要的线索。

等章小亮说完后，陆浩和徐翔几人对视了一眼，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管怎么说，这些日记本得先拿到手。

“焦雯雯现在人在哪儿呢？”徐翔继续追问道。

“在余杭市，美龄还全款给她买了房子和车，还暗中支持她资金，开了几家花店，焦雯雯一直单身没结婚，生活可舒适惬意了，人保养的也好，身材也不错，现在想想，我都很羡慕她，有时候人真的是知足者常乐。”章小亮说到这里，颇有些懊悔。

如果当初他不走到这条道上，而是老老实实的找份工作干，现在可能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有章绍光帮衬着，肯定不会混的太差，可现在这一切都太迟了，人生没有回头路，他直接把自己的路给走进了死胡同，后面能不能判缓刑先出来，还得看陆浩这些人能不能帮他争取到宽大处理。

这时，陆浩突然问道：“对了，焦雯雯以及日记本的事，你是不是都告诉你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