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950节

所以当知道领导不看好陆浩的时候，既然魏世平不跟他挑明，金城武也知道这种场合该怎么接话。

“对，是金明贵同志带队去的，我提前了解下一下具体情况，对了，当时在烂尾楼正好遇到了要离开的陆浩同志……”戚宝堂把戈三的举报信，以及戈三后来发的报警信息等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他只是把事情先说了出来，但却只是陈述事实，先将陆浩拖下水。

至于陆浩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是不是戈三在专案组收买的内鬼？陆浩到底有没有杀人灭口？以及戈三是自杀还是被谋杀？

戚宝堂对此只字不提，这些结论性的发言，是绝对不能从他一个副部级领导嘴里说出来的。

万一是错的，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所以他说完之后，特意点了金明贵的名字，请对方来唱黑脸，朝陆浩开枪的事，他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金明贵心中也不想这么干，可领导让他说出来后续的调查情况，他也只能认真汇报道：“各位领导，我昨天带队赶到现场后，陆县长恰好从烂尾楼出来，戈三的尸体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摔得很惨。”

“我向陆县长了解情况，他说是戈三约他见面的，他也提前向专案组领导进行了汇报，征求了专案组领导同意才去的。”

“后来省厅的龚队长也带人过去了，还拿出了戈三的录音，我当时听过了，确实是戈三主动约见了陆县长。”

“不过陆县长是安兴县的基层干部，戈三喊他见面，就挺奇怪的，而且就陆县长一个人去了，都没有公安系统的人陪同，也是我没想到的……”

金明贵一本正经的说着戈三举报陆浩是内鬼的事，还说陆浩受贿金额高达一千万，怕暴露，才要杀戈三灭口，他嘴里说的话明明都对陆浩不利，但还不忘强调：“戈三举报的内容，我并不相信，我个人认为陆县长是清白的，只是这件事发生了，我肯定得如实汇报给领导。”

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金明贵也不敢再像在烂尾楼的时候，炮轰陆浩，可这并不妨碍他朝陆浩身上继续泼脏水。

“金局长，验尸了吗？”金城武不动声色的追问道。

他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协调公检法工作，金城武很清楚怎么问对陆浩最不利，他不会让陆浩蒙混过去的，其他领导想袒护陆浩也得过他这关。

“金书记，验尸了，目前确认为从高处坠落致死，我还安排人勘察了现场的楼层，根据烂尾楼的情况，推测戈三生前在四单元十八层东户停留过，屋里有蜡烛，矿泉水，背包和手电筒之类的物品，不知道是不是跟陆县长一起……”金明贵还原了现场，还说他们到场的时候，发现陆浩也是从那个单元楼出来的。

这时，省检察院的院长马子聪突然回过头，看向了后排的陆浩问道：“陆县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些能当上副部级领导的人，基本都直奔六十岁了，马子聪今年也五十八了，常年在检察院系统，他的架子也很大，气场很强，普通人跟他说话都会怯场。

最关键的是他爱人和魏世平老婆，私交很好，他和魏世平自然也走得很近，这也是为什么冷锋和北极狐的案子，在省检察院的流程走得很快的原因。

“马院长，我当时确实跟戈三在一起，他约我上楼，说要告诉我一些关于421专案的内幕，可他提供的线索，很多都是专案组已经掌握的，后来我问他背后还有没有同伙，他没回答我，就突然跳楼自杀了……”陆浩不紧不慢地说道，特意强调了是自杀，跟他无关。

“自杀？”戚宝堂扫了一眼金明贵道：“金局长，你们排查过吗？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吗？”

“戚书记，法医说无法排除，戈三被人从楼上推下来谋杀的可能性还是有的。”金明贵别有深意的说道，别看他没有提陆浩的名字，但也不忘内涵陆浩。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省公安厅长谷睿信突然说道：“金局长，当时陆县长在案发现场，他有作案嫌疑，你刚才说的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

谷睿信见金明贵含沙射影，他干脆直接挑明了，将话甩到了金明贵脸上。

“谷厅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谷睿信反问道：“陆县长去见戈三，是经过省厅和省纪委领导同意的，这是组织对他的绝对信任。”

“至于为什么没有公安系统的人跟着，那是戈三点名只见陆浩同志一个人，组织没办法派人陪同。”

“他一个人深入险境，钟书记和我都很担心，现在就因为戈三举报信里的几句话，就怀疑陆县长是内鬼去杀人灭口，未免也太儿戏了。”

公安是双重管理，金明贵虽然要听余杭市委市政府的，但也得同时听省公安厅的。

谷睿信是金明贵的直属领导，批评金明贵名正言顺，只是当着这么多领导干部的面，金明贵有些下不来台，只能偷偷看了一眼戚宝堂，他可不敢当众跟谷睿信叫板。

戚宝堂喝完茶，将话接了过来：“谷厅长，金局长是在就事论事，并没有说一定是陆县长杀了戈三，只是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罢了，大家只是讨论下事实。”

金城武在旁边附和道：“戚书记说得对，现在戈三死了，死无对证，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谁也没办法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办案经验，从实际情况去分析，怀疑陆县长有嫌疑，这也无可厚非。”

“我看不如让陆县长去录个口供，配合下调查吧，戈三举报信的内容，纪监委也可以再同步去核查一下，清者自清，我想陆县长肯定也愿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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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0章 一堆疑问

金城武说到最后，还回头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陆浩，看似是在为陆浩着想，实际上只要核查，对陆浩的仕途影响就不太好。

在金城武看来，这件事是没办法核实清楚的，拖得时间长了，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等后面省委会议，一旦涉及干部任命的工作，他们就完全可以拿这件事当做陆浩的政治污点，攻击陆浩。

很多人一直提拔不上来，就是因为政治生涯有污点，洗不掉，导致有些领导坚决反对，陆浩现在就面临这种死局，一旦这顶帽子被扣到头上，就很难再摘掉。

钟华剑自然明白这一点，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陆浩吃这么大的亏，马上插话道：“戚书记，金书记，我已经安排省纪委的人问过陆县长了，虽然戈三死了，很多事情没办法查证，但他究竟是自杀，还是被谋杀，还是能证实的。”

“怎么证实？”戚宝堂愣住了，下意识看了一眼金明贵。

看到金明贵暗中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表示绝对不可能，戚宝堂这才放心。

“陆县长，你详细说说吧。”钟华剑点了陆浩的名字，有些话从陆浩的嘴里说出来更有说服力。

“好的，钟书记。”陆浩说话间拿出了一个优盘：“各位领导，我需要放一下优盘里的内容。”

徐翔在旁边接了过来，他在省委省政府的会议室开会比较多，知道这边的会议设备如何操作，快步走向了公用电脑，插上了陆浩交给他的优盘。

此刻，戚宝堂和金城武几人都皱起了眉头，不知道陆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县长，优盘里是什么？你可以先跟大家说说。”省公安厅副厅长牛静义提醒了一句，他看得出来陆浩是第一次跟这么多省领导一起开会，有些紧张。

陆浩闻言，连忙补充道：“各位领导，这是我跟戈三见面的一段视频，上面清晰拍摄了戈三跳楼的过程，他是自己跳下去的，我当时吓了一跳，本能想去救他，结果烂尾楼里面太危险，我自己都差点摔下去……”

陆浩说话间，会议桌前面的大屏已经开始播放了。

很快，视频里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个是陆浩，一个是戈三，虽然光线有些暗，但是依旧能清晰的看到确实是他们两个人，甚至戈三脸上的一些表情也能看到。

众人能看到陆浩和戈三在张嘴说话，但是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随后大家就看到戈三邪魅一笑，突然跑向了阳台。

陆浩慌乱叫喊的同时，还追了过去，可这并没有改变戈三跳下去的结果，陆浩甚至都追到了阳台边缘，甚至险些没站稳也跟着掉下去。

紧跟着，视频又切了一下，顺带拍摄了阳台四周的烂尾楼以及十八层楼恐惧的高度，这令会议室在场众人看着都胆战心惊，尤其是陆浩跑到阳台边上，想拦住戈三跳楼的画面，连袁仲和钟华剑他们都被吓到了。

要是陆浩当时没刹住脚步，跟着不小心摔下楼，后果不堪设想，为了戈三这种罪有应得的人，赔上金州省一名优秀青年干部的性命，他们简直亏死。

袁仲回头想想视频里的一幕，后背就直冒冷汗，他跟钟华剑对视了一眼都松了口气，幸好陆浩平安无事，要是死在烂尾楼，他们一辈子都会愧疚。

谷睿信，牛静义也是第一次看到视频，自然也被惊到了，他们知道很危险，只是没想到这么刺激。

全程除了徐翔和龚玮看到这段视频，其他人都无法保持淡定。

不过有的人并不是替陆浩感到幸运，而是心中暗骂陆浩怎么没掉下去。

戚宝堂和金明贵几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心中不由抱怨陆浩还不如跟着戈三一起摔死呢，那就是陆浩自己的问题，谁也不用承担责任。

现在倒好，陆浩不仅没死，还用这段视频，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趁机在这么多领导干部面前，树起了一心为公的高大形象，简直是因祸得福。

可金明贵很快就有了疑问，那里是烂尾楼，戈三之所以选择那里，正是因为没有监控设施，发生什么事没有证据，那这段视频是从哪冒出来的？又是谁给陆浩拍摄的？

金明贵明显察觉到了这个关键问题，等视频结束播放，他连忙追问道：“陆县长，烂尾楼都没有完工，缺少监控，请问这段视频是如何拍摄出来的？”

“我看视频很短，可你跟戈三见面时间，应该挺长吧？为什么只有这一段啊？”

金明贵有些怀疑视频被剪辑过，故意只放了这一小段给他们看，那陆浩和戈三其他时间里都说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一起放出来？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会不会是戈三出卖了他们？

金明贵脑子里冒出了一堆疑问，心中很是好奇。

其实不仅金明贵，袁仲和钟华剑，戚宝堂，金城武，马子聪等人也都有类似的疑问，只是远没有金明贵看得这么深，他们更关心摄像头在哪里？视频究竟是从哪个角度拍摄的？

“金局长，视频是省公安厅这边安排人去现场拍摄的，龚队长比较了解情况。”陆浩并没有解释这当中的细节，他将事情都推到了龚玮身上。

他跟戈三见面的过程，确实有全部视频，但是陆浩不能拿出来。

虽然视频里没有声音，可能看到他和戈三的嘴唇在动，如果找一个懂唇语的人反复观看视频，是能发现他和戈三聊过什么的。

就算从唇语判断不够精准，但也能猜出一些只言片语，很可能连着夏东河的事情，会一起被人发现，陆浩不敢冒险。

所以昨晚上他观看萧辰交给他的完整视频，突然就想到了这个潜在隐患，便安排萧辰把戈三跳楼这小一段的视频，单独剪辑了出来。

陆浩同时还跟龚玮商量好了借口，一旦有人追着问，就由龚玮出面去应对，毕竟龚玮是公安系统的干部，也去过案发现场，说话会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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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1章 不敢接话

很快，龚玮从容不迫的说道：“各位领导，自421专案组成立以来，我们省公安厅在抓捕涉案人员上，积累了不少经验，这次戈三约见陆县长，我们认为是引诱戈三出现的机会，所以经请示上级领导，同意了陆县长单独赴约……”

“为了确保陆县长个人安全，省厅制定了周密的行动计划，从陆县长开车跟戈三见面之前，我们就采取了多种措施，确保时刻能监视到陆县长所在的位置。”

“当得知陆县长被戈三安排的人，换了辆车带去了烂尾楼，我们马上展开了行动，秘密派人也赶到了烂尾楼，陆县长他们当时在十八层，我们派去的人则去了他对面的那栋楼监视。”

“烂尾楼那边都是毛坯房，如果人站在他们对面的那栋楼相同楼层，一眼望过去，能直接看到陆县长和戈三两个人。”

“他们当时都在客厅，还点了蜡烛，我派去的人站在对面楼栋的阳台上，很容易能通过专业摄像机，清晰的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这就是刚才这段视频拍摄的角度。”

“最初我们在对面楼上监视，只是为了确保陆县长和戈三见面过程中，不会受到伤害，为了保护陆县长的安全，我们还增派了一位狙击手去支援，一旦发现陆县长有危险，会抢先击毙犯罪分子。”

龚玮说的这些安排，金明贵听得一愣一愣的，看样子他们事前有所准备，陆浩在见戈三之前也安排了不少事，尤其是龚玮提到的手下是谁？

这么重要的任务，像省厅那些普通警察根本办不好，很容易掉链子，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龚玮肯定不会调用的，一定是指派了经验丰富的手下，这引起了金明贵的高度关注。

要知道在公安系统里办事，侦破案件，麾下能有几个用得得心应手的下属，是相当难找的。

现在警察这碗饭，歪瓜裂枣和走后门进来的人可不少，很多都是来浑水摸鱼度日的，根本没什么破案能力，龚玮在刑侦总队的那些手下，还真没有金明贵能瞧得上的。

所以听龚玮说起这次的事，金明贵还真有些好奇龚玮派出去的人是谁？

在金明贵琢磨这些细节的时候，龚玮还在继续汇报工作。

“刚开始我的人没有用摄像机的录制功能，只是单纯在远程监视，后来发现戈三行为举止有些异常，跟陆县长谈话有些心不在焉，明显是在敷衍陆县长，偶尔会扫一眼阳台的位置，我的人怕有意外，便点了录制，这才录下了他们见面的视频。”

“没想到最后竟然碰巧拍到了戈三跳楼自杀的视频，也算是歪打正着，帮陆县长澄清了事实，否则陆县长身上的嫌疑怕是很难洗干净……”

龚玮说的话滴水不漏，在开会之前，他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和陆浩一样，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重要的会议，这次是他在领导面前露脸的一次机会，要是表现好，肯定会被袁仲等领导关注到，这对自己的发展还是很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