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 第951节

所以龚玮每一句话都说得镇定自若，声音沉稳，语速适中，把这段视频的来龙去脉，说得很清楚。

在整个过程，龚玮还不忘强调了省公安厅前期做足了准备工作，让领导知道他们是有计划的组织，而不是盲目行动。

陆浩坐在旁边喝了口茶，他对龚玮的现场表现自然很满意，毕竟昨晚上他们都商量过了，要避重就轻，只说重点。

其实陆浩他们的行动计划中，是没有录像这个环节的，萧辰和武明宇只是负责暗中保护陆浩，随时向龚玮传递消息。

可陆浩被带到烂尾楼，爬到十八层，这些都是计划之外的，萧辰和武明宇当时不知道陆浩在楼上的情况，只能随机应变，从他们的车里搬出了专业摄像机。

要知道干侦探这一行，他们的后备箱常备的东西可是很齐全的，大大小小的相机好几个，都是为了拍摄取证，毕竟前些年私活少，为了赚到钱，他们连帮富婆抓老公出轨的事情都接。

所以昨天晚上，武明宇扛着摄像机，和萧辰一起爬到了对面楼上，幸好戈三在房间点了蜡烛，他们才能准确发现陆浩的位置，并通过录像进行全程监视。

结果录下了戈三跳楼的视频，这才阴差阳错帮上了陆浩的忙。

这些真实情况，陆浩和龚玮都很了解，但龚玮并不会如实去汇报，这些工作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是需要有一点水分的。

所以他对萧辰和武明宇没有透露一丝一毫，只是说是他派出了手下，一笔带过了。

至于他们怎么找到陆浩在烂尾楼的事，龚玮更不会去提，这是他们工作的部署，领导不会在意，只会关注最后结果。

省委政法委书记金城武和余杭市公安局金明贵两个人都在场，这些都是人精，龚玮并不想透露行动细节，以免日后再打交道，这些人对他的破案手法有所防范。

等龚玮把这些情况汇报完后，谷睿信率先把话接了过来，问道：“金局长，龚玮同志刚才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金明贵刚才说了一大堆，内涵陆浩将戈三推下了楼，如今一个视频，直接真相大白了，谷睿信自然要揶揄金明贵几句。

“谷厅长，我没有疑问了，陆县长本来就协助专案组办了不少事，虽然戈三那封信一直在往陆县长身上泼脏水，但我始终相信他是清白的。”金明贵硬着头皮赔笑，翻脸比翻书都快，心里别提多恨龚玮和陆浩了。

这两个人肯定早知道有视频的存在，但是昨晚上在烂尾楼却死活不拿出来，非等到今天开会，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再播放，摆明是在打他的脸，他的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见金明贵都蔫了，戚宝堂跟金城武对视一眼，二人也没有理由再揪着陆浩不放，反正刚才给他们当枪的是金明贵，他们倒不觉得太尴尬，只是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自然也就不敢再随便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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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2章 即将结束

钟华剑见这些人都消停了，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并不打算轻易让这件事翻篇，马上趁热打铁的问道：“徐翔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是省委领导，有些话不方便点破，但是徐翔只是处级干部，这种场合，他想说的话肯定要借着徐翔的嘴说出来。

就像刚才戚宝堂不动声色让金明贵往陆浩身上泼脏水一样，钟华剑能混到这个地步，这一套他怎么可能不会。

徐翔只是愣了下，立马心领神会道：“钟书记，陆县长去见戈三的时候，我提醒过他和龚队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算计？”

“我们要抓戈三，戈三应该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好端端的自己跳出来？当时我就有些不太理解，可经过昨晚上的事情，我突然想明白了。”

“这完全是一个针对陆县长做的局，戈三先是写了举报信，污蔑陆县长是内鬼，还说陆县长受贿，被他收买，制造对陆县长不利的言论，吸引金局长的注意力。”

“随后自己又在跟陆县长见面的时候，故意报警，算好了金局长带人赶来的时间，在这之前选择跳楼，正好让金局长撞到了要离开的陆县长，这样陆县长身上的嫌疑就很难洗清了。”

“我看戈三是知道自己被通缉，认定自己逃不掉了，所以选择了畏罪自杀，只不过临死之前，想拉陆县长当垫背的……”

徐翔的话一针见血，直接将这件事的阴谋揭露了出来，并且还不忘趁机内涵道：“只不过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各位领导，戈三实名举报陆县长的信件，应该交给省纪监部门才对，怎么交给了余杭市公安局啊？

“他还给金局长发短信报警，说陆县长要杀他，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当然最有可能是戈三认定金局长会秉公办案，不会放过这些蛛丝马迹，所以才选择向金局长检举。”

“金局长事后也确实对这件事很重视，不仅晚上亲自带队去了案发现场，安排手下仔细勘察，还安排了法医验尸，只不过法医水平有待提高，竟然连自杀还是他杀都没有鉴定出来，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结果，很容易误导领导。”

徐翔说到这里，还不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好在省公安厅这边早有准备，最后证明了陆县长的清白，否则陆县长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翔这番话轻描淡写，还云淡风轻的提到了金明贵，看似在称赞对方敬业负责，但实际上这种事随便安排个副局长带队都能搞定，而金明贵一个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兴师动众亲自去了，未免太刻意了，认真的有点过了头。

这么多巧合点赶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金明贵跟戈三暗中通气，共同给陆浩做了个这个局呢，徐翔话里话外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那个感觉却点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里能坐在这里的领导干部，一个个都是老油条，尤其是戚宝堂这些人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徐翔意有所指。

可徐翔是省纪委的人，钟华剑那边的，对方敢这么说，肯定是钟华剑授意的，钟华剑都不说什么，他们也没人去傻到接话茬。

这种事没有证据，要是挑明了，不能像陆浩那样自证清白，只会越描越黑，还不如装作没听明白，徐翔说完也就没下文了。

不过金明贵心里不爽啊，先是想往陆浩身上泼脏水没成功，现在又被徐翔这么挤兑，金明贵这口气更憋得慌了，忍不住接话道：“听徐主任这么一说，我也有一点始终想不明白。”

“专案组这么多人，陆县长又是政府部门的干部，日常也就是有跟他相关的工作，他才会协助配合，剩下的都是省厅和省纪委的同志在具体负责侦办，结果戈三谁都不约，偏偏要约陆县长单独见面。”

“就算戈三真的想通过举报信和畏罪自杀，栽赃陷害陆县长，可为什么不报复其他人呢？龚队长和徐主任他们，谁都没有入戈三的法眼，却挑中了陆县长，我想应该是陆县长在421专案中工作能力突出，发挥了重大作用，才遭到了戈三的记恨。”

听着金明贵的话像是在替陆浩解释，可实际上还是暗指这件事有不合理的地方，如果徐翔阴阳他跟戈三串通，那陆浩也有同样的嫌疑。

戚宝堂见金明贵适时反击，嘴角忍不住上扬，明显对此很满意，他不能说这些话去跟徐翔计较，但是金明贵可以。

这时，谷睿信顺着金明贵的话，突然说道：“金局长说得不错，陆县长确实在421专案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多次配合省公安厅的工作，省厅对他的工作是高度认可的。”

陆浩听到谷睿信替他说话，先是愣了下，随后整个人有些激动，他只跟牛静义和龚玮打过交道，从来没跟谷睿信接触过，对方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肯定他的工作，不禁让陆浩有些欣喜和意外。

钟华剑紧跟着说道：“谷厅长，你把我想说的话先说了，在专案组的重要工作上，陆县长给予了省纪委一些协助，省纪委对他的工作也很认可，不过众人拾柴火焰高，421专案组的各项工作能顺利推进，跟在座的所有领导干部都息息相关，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钟华剑说话间已经转移了话题，一番讲话后，最后按照流程又轮到了袁仲进行会议总结，这代表今天的会即将结束了。

袁仲刚才都没怎么说话，他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现在会议室内职务最高的省委领导，在省委书记沙立春和省长魏世平都不在场的情况下，他代表的就是省委。

所以这么多人的会议，袁仲只需要一头一尾的时候发言，中间基本不需要跟其他人去不停地讨论工作，只需要喝着茶，听其他人怎么说，最后再总结讲话，发表意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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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3章 真实意图

“刚才大家都说了很多，华剑书记也对专案组的工作很认可，我再简单说几句吧，陆县长主动冒着危险去见戈三，险些把自己搭进去，这种工作精神还是值得大家学习的，现在戈三畏罪自杀，我同意421专案可以结案了……”袁仲说话条理清晰，干净利落，两分多钟便结束了讲话，宣布了散会。

不过省委组织部长陈昌来却在袁仲身边耳语了几句，他刚才全程没说话，现在突然说了几句，明显让袁仲皱了下眉头。

袁仲本来都打算离开会议室的，结果又坐了回去，同时又喊住了钟华剑和金城武以及戚宝堂三位省委领导，让他们等一下再走。

至于省公安厅长谷睿信，省检察院的院长马子聪，都不是省委常委，他们并没有被留下，而是快步先走了。

陆浩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看样子领导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谈，他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虽然很好奇领导之间要沟通什么，但以他的身份不可能留下来，只能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重新被人关上了。

袁仲主动开口问道：“陈部长，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戈三是自杀，刚才拍摄的视频都很清楚了，跟陆浩同志无关。”刚才陈昌来突然说陆浩的事，建议再讨论下，袁仲就感觉不太对劲。

“袁书记，我不是指戈三跳楼的事，而是说戈三在举报信里反映了陆县长受贿，虽然他没有提供什么确凿证据，不排除是对陆县长的诬陷，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我个人觉得有必要暗中查一查。”陈昌来别有深意的说道。

戚宝堂愣了下，在旁边补充道：“陈部长说的倒也有道理，无风不起浪，查一查不是坏事，陆县长如果是清白的，肯定也经得起调查，这样省委组织部任用起来也放心。”

这时，省委政法委书记金城武在旁边恍然大悟道：“对了，我想起来快人大选举了，陆浩同志是去年被省委组织部任命的代县长，今年下半年人大选举完了，就该转正了，这个节骨眼上是不能出问题的。”

“要是等他被选上了，再突然被查出来有违法违纪的行为，那就麻烦了，这种事以前可是没少发生，其他省委也都有类似的例子，提拔时间长了查出来也就罢了，就怕刚提拔就查出来，省委和组织部脸上都不好看。”

金城武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袁仲更是当过省委组织部长，深知干部提拔不能带“病”提拔，虽然明知道陈昌来请他们留下来，开这个头，有针对陆浩的嫌疑，可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袁书记，城武同志说得对，我就是有这个担心才提出了这个建议，陆县长没事也就罢了，要是真点事被查出来，等县长的红头任命文件下发了，那就晚了，还是要请省纪委提前查证一下，以防万一，您觉得呢？”陈昌来顺理成章的接上了话。

戚宝堂跟着说道：“袁书记，我看不行就让陆县长先这么干着吧，他还年轻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等安兴县过两年彻底发展起来，把他调到江临市重要部门担任局长，或者调到其他县担任县长也不错，没必要非得守着安兴县，这么优秀的年轻干部，就应该到不同的岗位上去历练。”

戚宝堂听着像是在帮陆浩说话，可真实意图就是不想让陆浩转正，至于把陆浩调到其他地方都是画饼，空口白牙的事将来谁知道，再说提拔调动，还不得省委常委会说了算，这次陆浩要是没能抓住机会转正，相当于在代县长的位置上会一直耽误时间，这对一个青年干部的仕途发展并不是好事。

袁仲自然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可自己又不太好直接反驳。

他可以去担保陆浩没问题，他也相信陆浩不是违法违纪的干部，可有时候他相信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有的人明明没有贪污，却被扣上了贪污的帽子。

就像陆浩这次明明是清白的，别人却能把戈三的死往他的头上栽赃，幸好是有证据，但要是下次再有类似的事，陆浩没有证据自证，又该怎么办？

有时候自己确实没问题，就怕别人做了局说你有问题，你还解释不清，体制内为了把一个干部整下马，会有各种上不了台面的黑暗手段。

袁仲不是不知道，这也是他不敢随便替陆浩担保的原因，他多少也会担心陆浩有一天没躲过这些人的阴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就这么一丁点破事，陈昌来他们都揪着不放，可见是有多讨厌陆浩。

“华剑同志，你的意思呢？”袁仲侧脸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钟华剑，他没有第一时间发表意见，以他的身份，要是在前面拍了板，钟华剑即便有想法，也不好再说出来，所以干脆让钟华剑先说，自己再推波助澜。

钟华剑眨了眨眼睛，淡定地笑了笑：“袁书记，各位领导，省纪委每年收到的举报信多了去了，大大小小的干部都有，多的时候，每天都能收到举报信，当年贺嘉祥出事前，省纪委也有不少他的举报信。”

“至于纪委调查干部的工作很多都是涉密的，具体工作我就不展开说了，该调查的都会去暗中调查，陆浩同志也不会例外。”

“所以我个人认为陆县长转正的组织流程可以正常进行，如果他作风有问题，我会提前向省委汇报，不会等到他被提拔了再去反映，陈部长不用过于担心，这是纪委的工作职责，请你们放心。”

钟华剑的一套说辞滴水不漏，不动声色，直接将陈昌来三人的话都给反驳了过去。

“我看就按钟书记说的办吧，钟书记在纪监委工作上经验丰富，他心里有数，陆县长要真有问题，他绝对是第一个去找沙书记汇报情况的。”袁仲笑了笑，紧跟着表示了赞同，他这个省委副书记说话，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戚宝堂三人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自然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再揪着陆浩不放，这条路走不通，只能陪笑着点了头，心中暗道想阻止陆浩代县长转正，看样子还得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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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4章 由明转暗

晚上六点多，陆浩开车离开了金州省。

按理说戈三的事情顺利处理完了，大家是该聚聚，龚玮和徐翔几人也邀请他晚上吃饭，但被陆浩婉言谢绝了。

他不属于那种喜欢应酬的人，尤其是几人昨晚上刚一起熬夜吃了烧烤，连续吃饭喝酒，他是真提不起心劲，陆浩领了心意，就撤了。

至于昨晚上该说的事，陆浩也都说了，他不仅喊来了徐翔，还把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队长姜书杰也喊去了烧烤店。

其实陆浩心里面很清楚，421专案还有一些线索可以继续追查，为什么省纪委却要着急抓了戈三结案？

他最开始不是很理解，直到昨晚上喝了酒，徐翔跟他说出了纪监委工作的原则，该查的一定要查，查到一定程度就得停，什么时候叫停，上头领导说了算，自己也要有危机意识。

“适可而止”四个字的学问很深，这个度很难把握，全看领导是什么想法。

省纪委有时候不是不想查，而是上头没人撑着，没人敢放手让纪委一直查下去，还有些时候确实查到了一些干部的事，却不是纪委想抓人就能抓的，这里面牵扯到了领导的指示。

所以对于某些违法违纪的干部，不是不能动，而是动不了，尤其是现在的干部把自己屁股擦的越来越干净，纪监部门刚开始调查，这些人就收到信了，马上开始送礼送钱找关系，一来二去，调查就被叫停了。

纪监委的工作是最难干的，因为有些事情还没有彻查清楚，就遇到阻力了，有些是不能查的，有些是查到也要装作不知道，有些是查到了也不能说，有些是查到某个人就得结案，到此为止。

很多时候能不能很快彻查清楚，好像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就好比某个领导前几年还提拔了呢，过了没两年立马又被查办了，其实当年并不是不知道他有问题，而是那时候有人保他，加上证据链又不完善，适当先放一放，再猛地出击，反而容易收获奇效，这是纪监部门侦办内部案件的惯用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