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2000年开始风花雪月 第243节

　　“来了。”林浩加快脚步，高桥美咲也跟了上来。

　　中天门到了。这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四周散落着几家店铺和茶摊，游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拍照。

　　林婉瑜已经坐在石阶上了，手里举着一瓶水：“你们好慢啊，我都坐这儿半天了。”

　　“你跑了多久？”林浩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水杯。

　　“不知道，反正比你们快。”林婉瑜拧开水瓶灌了一口，“美咲姐，你累不累？”

　　“还好。”高桥美咲在旁边坐下，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眯眼看了一会儿，“浩，那边的云……好美，快帮我拍几张”

　　林浩退开几步，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大片的云层，它们在山腰处铺展开来，边缘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道金边，像一条巨大的白色毯子覆盖在山体上。

　　“那是云海。”林浩将镜头对准美咲，随手抓拍，“山高了，云就在脚下。”

　　“真的好像……一片很大的海。”高桥美咲的声音轻了些，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云层吹散。

　　林婉瑜喝完水，把瓶盖拧紧，站起来：“我们继续往上走吧？”

　　“你不多歇一会儿？”林浩抬头看她，“后面更难爬。”

　　“我不累！”林婉瑜拄着竹杖，往前走了两步，“而且刚才有好多人超过我们了，我们得追上他们。”

　　“爬山又不是比赛。”

　　“我知道不是比赛，但总不能在后面垫底吧？”林婉瑜说完，又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林浩站起身，高桥美咲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并肩跟了上去。

　　过了中天门，坡度明显变陡了。台阶变得比之前窄了一些，两侧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更多的山体和岩石。

　　林婉瑜的步子慢了下来，竹杖点在台阶上的声音比之前重了，呼吸也变快了些。

　　林浩走到她旁边：“累了就说，我们可以歇会儿。”

　　“不累。”林婉瑜嘴上这么说，脚下的速度却没再加快，“我就是觉得……这台阶怎么走不完。”

　　“还有一半的路。”林浩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南天门，“看到那个红色的楼阁没有？到了那里就是山顶了。”

　　林婉瑜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好远。”

　　“所以慢慢走就行了。”林浩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走。

　　高桥美咲走在另一边，步伐依旧均匀，呼吸也平稳。

　　她看了一眼林婉瑜额角的汗，从包里掏出一块叠好的手帕递了过去：“来，擦擦。”

　　林婉瑜笑了笑，接过来擦了擦汗：“美咲姐，谢谢。”

　　三人沿着台阶继续往上。

　　这一段路没有商铺了，游客也少了一些，偶尔能听见风声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林婉瑜走了一段，忽然开口：“阿浩，你说以前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修这么多台阶？”

　　“为了上山方便。”林浩回道，“古代帝王来封禅，不可能骑马爬上来，总要有一条路。”

　　高桥美咲疑惑问道：“封禅是什么？”

　　“我知道！就是皇帝来泰山祭天，表示自己的统治受命于天，是老天承认的合法统治者。”林宛瑜举起手，兴致冲冲的说道，“历史上很多皇帝都来过。”

　　“那他们也是走这条路吗？走了那么多年？”

　　“不完全是。古代的路和现在的路不太一样，但大体方向应该差不多。”

　　“那他们爬到山顶，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累？”

　　“当然累。不过他们累了有人抬、有轿子坐，我们累了只能自己走。”

　　“那还是我们现在比较厉害。”

　　“嗯，你说得对。”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坡度越来越陡了。

　　三人步伐明显慢了下来，竹杖不再是拄着，而是像拐杖一样撑着，每走几步就要换一下手。

　　林宛瑜的呼吸又重又急促，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我不行了！”

　　林浩走到她身边：“歇会儿吧。”

　　“不用。”林婉瑜摇了摇头，声音却比之前小了很多，“我还能走。”

　　“能走也不差这几分钟。”林浩拉住她的胳膊，“坐下，喝口水。”

　　林婉瑜被他拉着，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手撑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

　　高桥美咲也在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婉瑜酱，补点水分。”

　　林婉瑜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呼——爽！水真好喝！”

　　林浩润了润喉，笑着叮嘱道：“多喝点啊！趁着这里有厕所，赶紧去尿尿。”

　　“哦！”林婉瑜扭过头，看向前方看不到头的台阶，“哥，我们能不能……不爬了？”

　　林浩看着她：“怎么了？”

　　“太高了。”林婉瑜把脸埋进膝盖里，“而且还有好远的路，我觉得我爬不到顶了。”

　　高桥美咲看着林婉瑜低垂的头，又看了看林浩，语气平静：“浩，你妹妹累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爬，还是下山？”

　　林浩想了想，开口道：“婉瑜，你自己怎么想？”

　　“我想下山。”林婉瑜闷声低语，“太累了，我感觉……走不动了。”

　　“上面有缆车哦，等下再坐上去，再坚持一会儿。”

　　“就是啊，婉瑜酱。我们已经走了一大半了，现在下山，前面的路就白走了。”

　　“我，我不想动了。”

　　“没事，你呆在这坐着就好，我和你嫂子自己登顶。”林浩话毕掏出钱包，抽了几张钞票，塞到妹妹手里，“想吃什么，自己买，别乱跑就行。”

　　“浩！她不是走不动了，只是害怕看不到终点。”高桥美咲连忙制止，劝阻道，“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

　　林婉瑜虽然听不太懂太复杂的日语，但看高桥美咲的表情和语气，知道是在争论，缩着肩膀没敢动。

　　“美咲，她从小身子就弱，呆在这坐着也好。”林浩收起钱包，轻轻抚摸林宛瑜的脸颊。

　　高桥美咲看着他们两兄妹的互动，恍惚间看到了他和樱井雪在一起的场景，嘀咕道：“我只是觉得，做一件事做到一半就放弃，以后遇到困难也会习惯性地放弃，这不好。”

　　林浩眉头微皱：“美咲，你觉得现在硬逼她爬上去就好？”

　　“我没说要逼她。”高桥美咲摇了摇头，笑道，“可以想个折中的办法，比如慢一点走，多休息几次，而不是直接放弃。”

　　林婉虽然听不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紧绷，犹豫了一下，拽了拽林浩的袖子：“哥，你们在吵什么呢？”

　　“没有。”林浩笑了笑，“我们在商量等下怎么走。”

　　“是不是因为我说想休息，美咲姐生气了？”

　　“没生气。她只是觉得我们走了那么远，放弃了有点可惜。”

　　林婉瑜又低下头，小声说：“我确实有点不甘心。走了那么久，连山顶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回去……但我真的好累、感觉走不动了。”

　　“婉瑜酱。”高桥美咲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我们不赶时间，走几步，歇一歇。”

　　林婉瑜抬起头看她：“美咲姐，我怕拖累你们。”

　　“我们是出来旅游的，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时间用多久都无所谓。”高桥美咲笑着伸出手，“我们一起走，走不动就休息，休息好了再走，总能登顶的。”

　　林婉瑜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两秒，伸手握住了：“好，美咲姐，我听你的。”

　　“那说好了，”林浩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几步歇一歇，不赶时间。谁累了就说，大家一起休息。”

　　林婉瑜站起来，攥着竹杖的手紧了紧：“好。”

　　三人继续往上爬，步调完全变了。

　　林婉瑜走十五到二十级台阶就停下来喘口气，高桥美咲也在旁边停下，等她喘匀了再继续。林浩走在最后面，偶尔递一下水。

　　坡越来越陡，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个人身上。

　　走了又将近一个半小时，林婉瑜在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上坐下来，拍着小腿肚：“这一段好陡，我刚才差点脚滑了。”

　　“过了这段就好走了。”林浩在她旁边蹲下，“我听人说过了十八盘，就是南天门了。”

　　“十八盘？就是那段很陡的台阶吗？”

　　“对。”林浩指了指前方的台阶，“现在走的这段就是十八盘。”

　　“那过了这段就到山顶了？”

　　“到了南天门，上面还有一小段路才到玉皇顶。”

　　林婉瑜的脸垮了一下：“还有啊？”

　　“一小段。真的。”林浩伸出小拇指比了一下，“就这么一点点。”

　　林婉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继续走高桥美咲，叹了口气：“好吧，再信你一次。”

　　“你信我没错。”林浩站起来，“走吧，我走你后面，要是脚滑了还能拉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