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639节
申有娜也把脸贴在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胸口上慢慢画着圈,慢吞吞地开口:
“那之前驱魔的事不管了吗?你不是说那个恶鬼很厉害吗?万一它又继续害人怎么办?”
“能附身的恶鬼,往往会很聪明,一般情况下不会随意暴露自己。”崔时安手指继续摩挲着她的后背,
“只有那些充满怨气的恶灵,才会利用人心中的恐惧制造各种幻想来害人性命,那种恶灵一旦被抓到,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啊。”申有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个恶鬼叫什么来着?我那天听见你叫它金什么突。”
“金钦突,上辈子是一位新罗武将。”
说完,他又故意吓唬道:
“这个名字千万不要随便叫,否则会被它感应到,小心找上门喔~”
申有娜吓了一跳,身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真的假的,有那么厉害吗?”
“对一般巫师来说是很厉害。”
“那对你呢?”
崔时安的手掌顺着背脊向下,捏了两下:
“我能杀它一次,就能杀它第二次,只是这狗东西狡猾得很,一察觉到我的存在,马上就跑了,所以想要彻底解决它,还是得等知珉回来才行。”
“呵。”申有娜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万一她这个新罗翁主可怜那个武将,下不去手呢?”
“不可能。”
“为什么?”她不服气地撑起上半身,目光炯炯,里头隐隐藏着几分醋意。
崔时安想起昔愿解身上背负的家国责任,深深吸了口气:
“她的前世,比你想象中还要艰难,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申有娜愣了一瞬,慢慢躺回去,小声嘀咕:
“什么身不由己,把你害成那样,做事肯定很毒辣。”
“哈,那么夸张啦……”
“说不定知道你还活着后,还暗中派人追杀我们呢。”
申有娜嘟嚷着,声音越来越轻,像沉进水里。
崔时安没有回答,手指还在她头发里梳着,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慢。
天花板在他视线里慢慢变模糊,轮廓开始融化,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申有娜声音从耳边飘过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隔了一层很厚的墙。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手里握着的不是她的头发,是一把刀。
耳畔,是解莲花惊恐的声音:“他们好像快追来了!”
可林子里没有路。
月光被树冠切碎,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银子。
崔渊捂着胸口,手指陷进衣襟里,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另一只手中的刀,刃上血迹还没干,顺着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枯叶上。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解莲花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步子又急又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身后很远的地方,有马蹄声,有火把的光,有追兵的嘶喊。
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夜风吹散,又聚拢,又散开。
“这次是我大意了,”崔渊的声音很虚,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想到他们的人会来得这么快……要不你先走吧。”
解莲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扶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了。
“你——”
“要走一起走。”她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固执。
崔渊在另一个女孩的眼睛里见过这种固执,那个女孩拼着最后一口力气,也要护送他安然离开。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混合着本就有的绞痛,让他的脚步不自觉踉跄,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怎么了?”解莲花连忙扶住他,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背,声音又急又紧:“很痛吗?”
崔渊摇了摇头,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他撑着身子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胸口的闷痛就多一分。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心脏的脉象在乱,血行在滞,内伤比他想的重。
他杀那个新罗真骨将军的时候,挨了一掌,那人临死前拍在他胸口上的,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后劲上来了。
前面传来水声。
一条河拦在他们面前。
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白色的光。
只是这次岸边,没有船了。
崔渊看了眼对岸黑黝黝的树林,转过头,看着解莲花。
少女手还攥着他的胳膊,指节泛着白。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惊慌,有绝望。
于是他开口:“你先过河,我来殿后。”
“不!”尽管害怕,但解莲花依旧攥着他胳膊没有松手:“我们一起过河!”
崔渊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不可能,两个人到了河中央,水流会把他们冲散,追兵会在岸上放箭,他们会同时成为靶子。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林子里传来一声哨响。
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人吹出来的,也不像是鸟叫。
尖锐,悠长,在夜风里回荡,像一根针扎进耳膜,不像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声音。
隐隐,还夹杂着铜钱相互碰撞的脆响。
随后,惨叫声、马的嘶鸣声、东西倒地的声音纷沓而来。
火把的光在树冠间晃动了几下,然后灭了,声音持续了大概半刻钟,戛然而止。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解莲花的手在抖,她的眼睛盯着那片忽然变得黑暗幽静的林子,瞳孔放大,呼吸十分急促。
崔渊把她拉到身后,环首刀横在身前,目光牢牢锁住林子的边缘,耳朵竖起来,听着里面的动静。
是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枯叶上,沙沙的。
一个女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没有任何纹饰,衣带在夜风里轻轻飘着,每走一步,衣袂就跟着晃动一下,像水波荡开。
腰间束着一条银灰色的带子,松松地打了个结,垂下来的部分在风里一摆一摆的。
头发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她从黑暗里走出来,走进月光里,像一幅画从暗处慢慢显影。
周围的树影在她身后合拢,又在她身前分开,像在给她让路。
她目光落向眼前二人,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还好这次没来晚。”
树梢月明,崔渊看清了女人面貌,瞳孔缩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声音没出来。
身旁的解莲花却惊喜地叫了起来:“是阿倍吗?”
崔渊一愣,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女。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见了故人的、压不住的欢喜。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她认识她?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这时,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使劲拧了一下。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他听见自己手里的刀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解莲花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他的身体很沉,压在她肩上,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撑住:
“崔渊!崔渊!”
她喊了两声,但崔渊没有反应,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
阿倍快步走过来,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停了几秒,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但解莲花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