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640节
忽然,远处又出现了大量火把的光,像一群萤火虫在树冠间移动,中间夹杂着猎犬的叫声,在夜风里回荡,似乎越来越近。
解莲花松开崔渊,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环首刀,刀柄上还沾着他的手汗,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铁锈的光。
她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膝盖微微弯曲,警惕地盯着那片树林。
阿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光。
随后,她把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那声音不大,但很尖锐,像一根针扎进夜空,在树冠间穿行,越传越远。
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行、踩着枯叶、拨开枝条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里挤出来。
又一个少女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披头散发,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部分被一张面具覆盖着。
面具由铜钱串成,铜钱大小不一,有些已经发黑,有些泛着暗红色的锈迹,用黑色的丝线密密地编在一起,贴合着脸部的轮廓。
眼睛的位置留了两条缝,缝隙很窄,只能看见里面的瞳仁——深褐色的,很大,但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情绪,没有焦距,像两口干涸的井。
嘴巴的位置没有开口,整张面具封得严严实实,像是怕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衣裳,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的里衣,衣服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渍迹,像干涸了很久的血。
露出来的手腕和脖颈白得像纸,没有血色。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脚后跟先着地,然后脚尖再落下去,膝盖不弯,腰背挺得笔直,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每走一步,脸上的铜钱就轻轻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清脆,解莲花忽然明白刚才听到的铜钱撞击声,就是这样发出的,于是连忙举着刀上前一步,刀尖对着那个人影,把崔渊挡在身后:
“别过来!”她的声音在抖,但刀没有抖。
阿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解莲花和那个人影之间,轻声道:
“别怕,她是我的人。”
解莲花看着阿倍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面具少女,握刀的手没有松,但也没有动。
阿倍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崔渊。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的青色更深了,呼吸又浅了几分。
她伸出手,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然后抬起头,看向解莲花:
“把他扶起来,我们过河!”
“好!”解莲花连忙蹲下去,把崔渊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使劲往上托。
他很重,她的腿在发抖,但没有松手。
阿倍走过来,托住崔渊的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随后阿倍转过头,看着那个人影,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晦涩的音节。
那声音不像是人说话,更像是风吹过干枯的树枝,又像是石头在石头上摩擦,低沉、沙哑、听不清内容。
面具少女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双原本空洞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像水面上一圈涟漪荡过之后就平静了。
她走过来,转过身,弯下腰。
阿倍朝解莲花使了个眼色,解莲花会意,把崔渊的胳膊从自己肩上移开,和阿倍一起把他架到面具少女的背上。
面具少女的手从两侧伸过来,托住了崔渊的腿弯,稳稳地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背一个睡着的人。
铜钱碰撞的声音又响起来,叮叮当当的,在夜风里轻轻回荡。
阿倍走到河边,踏入水中。
水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小腿,裙摆在水面上漂着,像一朵绽开的花。
她回过头,看了解莲花一眼,点了点头。
解莲花握了握刀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光,然后踏入水中。
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三人就这样涉水向河对岸走去。
面具少女走在最前面,崔渊趴在她背上,头垂着,脸贴着她的肩膀,已经陷入了深睡。
阿倍和解莲花一左一右护持着,后者手里还握着那把环首刀,刀尖朝下,水从刀刃上淌过去,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走到河中央的时候,水流变得急了。
水从膝盖往上涌,漫到大腿,漫到腰,解莲花的裙摆在水里漂着,缠着她的腿,她走得有些踉跄。
但面具少女的步子还是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扎了根在水底。
铜钱碰撞的声音在水面上散开,叮叮当当的,被水流冲得断断续续。
崔渊的头动了一下,他的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是小圆吗?”
面具少女依旧面无表情,瞳孔里看不见任何神色。
阿倍的脚步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崔渊一眼,沉默片刻,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是我,公子。”
崔渊脸上随之浮出一个笑容,很虚弱,但似乎却装了很多东西——满足、释然、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的头歪了一下,靠在面具少女的肩膀上,又昏了过去。
而面具少女的步子没有停,铜钱的声音也依然没有断。
解莲花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一下,脑子里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崔渊会突然叫小圆?
阿倍又为什么叫他公子?
似乎是看见了她眼中的困惑,阿倍轻声道:
“先甩脱追兵要紧。”
解莲花会意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河岸。
火把的光已经快到岸边了,猎犬的叫声更近了,在夜风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鼓点。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水花在身边溅开,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几人过了河,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处山崖下找到个隐蔽的洞穴。
洞口很窄,被灌木丛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解莲花扶着崔渊靠在洞壁内侧,让他躺好,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叠了叠垫在他头下。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
那个戴面具的少女坐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背靠着洞壁,一动不动。
她的姿势很僵硬,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尊被放在那里的石像。
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面具,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仰着头,面具后面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月亮明明挂在天空,但她的眼里却没有光,没有倒影,像两口干涸的井。
解莲花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走出洞口,站在灌木丛后面,朝来路的方向张望。
远处的林子黑沉沉的,没有火把的光,没有狗叫,没有人声。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追兵,才转身回到山洞。
洞里已经升起了火堆。
阿倍蹲在火堆旁边,正在解衣带。
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颜色比干的时候深了一大片,裙摆还在往下滴水。
她把外衣脱下来,搭在旁边一根伸出来的石笋上,又去解里衣的带子。
解莲花下意识地转过头,面朝洞壁,后脑勺对着阿倍。
阿倍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里很清楚:
“你又不是没看过我的身体,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解莲花的脸热了一下,把脑袋转了回来。
阿倍的里衣已经脱了一半,露出左边的肩膀和半边后背。
她的皮肤很白,火光在上面跳,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肩胛骨的下方,有一块疤痕,不大,圆形的,边缘不太整齐,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你的伤好些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