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051节
“你继续说。”聂绍衡开口道。
“第二块是基层党建。”陈捷稍微说得快了一些,因为这个板块他有更多实地感受。
“这半个月我把全省市州报上来的基层党建调研报告全部看了一遍,同时让省委政研室补充了三份专题材料。”
“整体判断是,面上做得不错,量化指标都在完成,但‘实’的问题还比较突出。”
“基层党组织在乡村振兴、社区治理和新业态群体中发挥引领作用的深度不够,很多基层支部的组织生活还停留在读文件、写心得、拍照留痕的层面,对辖区内的经济运行、社会矛盾、群众诉求缺乏主动回应能力。”
聂绍衡没有插话。
这是西川基层治理的老毛病,他也心中有数。
“我有一个初步设想,下半年可以在全省选择三到五个市州做试点,探索基层党建与城市治理、乡村振兴深度融合的新模式。”陈捷说到这里,主动收住:
“当然,这只是初步构想,具体方案还需要跟崇序同志进一步研究,形成可操作性方案后再向您汇报。”
聂绍衡看了他一眼。
省委副书记分管党建和干部工作,有权力提方向、定调子,但具体方案必须走组织部的系统流程。
陈捷能主动收话,说明他清楚自己的权力边界在哪里,主动把细化权限留给贺崇序,既体现了对同事的尊重,也避免了越俎代庖,政治分寸拿捏得正好。
“第三块是三农和乡村振兴。”陈捷继续开口。
这个板块他讲得最简洁,因为之前在诚都期间的调研已经形成了完整判断,跟聂绍衡也有过深入交流。
“示范村建设不能搞盆景,必须回到可复制、可推广的制度经验提炼上来,但从全省面上看,各市州的落实差异很大。”
“诚都、绵城做得相对扎实,甘孜、阿坝的乡村振兴受地理条件和财力约束,路径跟平原地区完全不同,必须分类施策。”
“”准备抽时间去一趟甘孜,实地看看高原牧区的乡村振兴到底是什么状态,听听基层的真实声音。”
聂绍衡终于开口了:
“甘孜要去,凉山也要去。”
陈捷立刻点头:
“聂书记说得对,凉山的问题更具典型性,这两个地方都安排实地调研。”
聂绍衡看着陈捷,说道:
“你进入状态确实很快,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陈捷把第二份材料取出。
这是一叠用深蓝色封面装订的A4纸,约莫六十页厚度,标题是:
《关于新时代地方治理中若干重大辩证关系的实践体悟与规律认识》
陈捷双手将这份报告递到聂绍衡面前:
“聂书记,这份东西我想请您帮我把把关。”
聂绍衡接过来,先看了一眼封面标题,然后抬头看了陈捷一眼:
“理论报告?”
“是。”陈捷坐正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秦主任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这些年在基层实践中的理论思考系统整理一份,报到中央政策研究室。”
聂绍衡表情异样起来:
“秦主任?你说得是全国政协秦主席?”
“是。”陈捷点头。
聂邵衡看向陈捷的目光,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他本人就是从中央政策研究室出来的,早年在那里工作,秦振阳当年就是他的直接上级。
秦振阳主动致电一位省委副书记,要求其整理理论成果并报送中央政研室,这是在理论战线上对后辈的重点培养和定位。
能力可以通过实绩检验,政治忠诚可以通过行动证明,但理论深度决定了一个人能走多高、走多远。
聂绍衡翻开报告的第一页:
“我看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页时纸张轻微的响声。
陈捷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他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只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等待状态。
这份报告他打磨了近两周,逐字逐句推敲过三遍,每一处措辞、每一个判断、每一段论述的政治边界,他都反复斟酌过。
他有信心。
聂绍衡认真看着。
他不是那种一目十行的阅读者,尤其面对理论性文本时,习惯逐段消化,在关键语句下面用铅笔轻轻画线。
这是他在中央政策研究室工作时养成的职业习惯。
第一段导言,聂绍衡看到了“一线施工员向组织交出的施工体会”这句话。
这个自我定位很精准。
既不过分谦卑,也不僭越。
用施工员把自己的角色牢牢锁定在执行者框架内,但施工体会四个字又暗含了对执行过程中规律性认识的自信。
聂绍衡继续往下看。
安宜镇篇幅不长,大约三到五页。
聂绍衡看得很快,因为安宜镇时期他并不了解陈捷的具体工作,只是从组织部的干部档案里看到过简短记录。
但陈捷把那段经历提炼出的“危机是结构性调整的催化剂”命题,让他多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命题不新,学术界早有类似论述。
但陈捷的表述方式有一种实践者特有的锋利感。
他写的不是“危机可以成为”,而是“危机是”。
一个“是”字,把可能性变成了必然性,前提是政府以底线思维防范风险、以主动作为强力介入。
这就不是空洞的理论推演了,是一个经过验证的施政原则。
金阳县部分,聂绍衡读得更仔细。
“政治生态就是第一营商环境。”
“治党越严,发展越兴,这是在金阳县反复验证的因果链条。”
这句话的力量在于“反复验证”四个字。
地方干部写报告,最容易犯的毛病是把偶然经验包装成必然规律。
但陈捷用了“反复验证”,说明他在金阳县不是做了一件事,而是在不同场景、不同时段观察到了同一因果关系的稳定再现。
港城平江区的部分相对简短,但“政府‘有为’与市场‘有效’的边界,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而是因地制宜、因时而动的动态平衡”这段话,让聂绍衡多看了一会儿。
武河部分,聂绍衡读得最快,因为这段经历他比较熟悉。
陈捷在武河的抗疫和化债成绩是其调任诚都的重要基础,省委考察时专门做过详细了解。
前四个阶段看完后,聂绍衡已经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才翻到了诚都篇。
这一部分是核心。
“论‘揭'与‘稳'的统一”。
聂绍衡看到这个标题时,眉头一挑。
天府新城的处置方案从一开始就面临“揭”与“稳”的艰难抉择。
当初陈捷第一次向省委汇报时,聂绍衡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
五千亿城投平台的信用崩盘,那不是小事故,是能波及全省乃至全国金融稳定的系统性风险。
但陈捷的做法是“先建新锚、再揭旧盖”。
这八个字在报告中并没有被特别突出,而是融入在一段完整论述的中间位置。
聂绍衡却很清楚这八个字的分量。
因为从结果来看,天府新城方案的成功核心,就是赢在了时序安排上。
如果陈捷到诚都第一天就把盖子揭了,审计报告一公布,兴蜀城建的债券市场瞬间崩盘,那后面所有的改革设计都无从谈起。
但他没有。
陈捷先穿透审计固定证据,同步启动天府新城功能再造方案,拿到军地协作共识、东部企业签约、国务院批复,等市场看到的是一个被注入新灵魂的战略平台时,再将蒋楷承案推向审判。
时序颠倒一步,全盘皆输。
聂绍衡继续往下看,“论‘破'与‘立'的贯通”。
这个部分陈捷用了市人大党组被通报批评的案例来说明。
聂绍衡看到这里时微微点头。
那件事他全程知情,也在关键节点给了陈捷支持。
但陈捷在报告里的理论提炼,让他看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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