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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085节

“光伏板在上面发电,不仅不影响下面的牧草生长,反而因为光伏板遮挡了强烈的紫外线,减少了水分蒸发,使得板下的牧草长得比外面还要茂盛。”

“牧民的牛羊可以在光伏园区内自由放牧,实现了土地资源的高效双重利用。”

陈捷站在一排光伏板下,看着一只正在啃食青草的藏羊,微微笑了笑,但他的关注点并没有停留在这种表面的物理结合上。

“牧光互补在生态和空间利用上是个好模式。”陈捷看着那位央企负责人,“这片光伏海,在经济利益上,是怎么和当地群众互补的?”

央企负责人愣了一下:

“陈书记,企业在这里投资建厂,每年向地方政府缴纳大量税收,极大拉动地方经济发展。”

“而且在建设和运维期间,也雇佣不少当地的农牧民,为他们提供了就业岗位。”

陈捷听完,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交税是企业的法定义务,提供少量保安、保洁的就业岗位,也只是最基础的带动。”

他目光越过光伏板,看向远处的雪山:

“阿坝拥有得天独厚的风光水洁净能源资源,这是大自然赋予这片土地的财富。”

“国家在这里搞大开发,是为了优化全国的能源结构,这是国家大局,地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和支持。”

“但是不能让老百姓只看着头顶的电线把财富源源不断地输送走,自己却只能在下面赚一点微薄的打工钱。”

陈捷转头看向阿坝州委书记刘建生:

“建生同志,清洁能源开发,州里要探索建立收益留存本地、惠及乡村振兴的深度利益共享机制。”

“不能只搞简单的土地租赁,要探索资源入股、村集体经济参股的新模式,让光伏板下不仅长出牧草,更要长出源源不断的集体经济分红。”

“比如企业每发一度电,能不能提取极小比例的资金,设立一个地方乡村振兴专项基金?专门用于改善周边牧区的教育、医疗和基础设施。”

“只有让脚下这片土地的群众真正成为清洁能源开发的合伙人、受益者,他们才会发自内心地支持国家重点工程建设。”

“这种发展才是可持续的,才是符合共同富裕本质要求的。”

央企负责人听得心头有些紧张。

因为陈捷直接看穿了企业的宣传外衣,牢牢盯住最核心的利益分配机制。

刘建生郑重表态:

“陈书记请放心,阿坝州委州政府一定在后续的新能源项目审批和协议谈判中,把利益联结机制作为核心前置条件,坚决把更多的资源红利留在阿坝,留在农牧民手中。”

离开光伏基地,车队继续向北,进入了若尔盖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这里被誉为“华国最美的湿地”,也是黄河上游最重要的蓄水池。

高原的风很大,吹得湿地里的水草剧烈摇伏。

陈捷站在一处栈道上,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和成群的水鸟。

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红袖章的藏族汉子正在不远处巡视,手里还拿着望远镜,脖子上挂着一个记录仪。

陈捷走下栈道,迎着大风向那个汉子走去。

“老乡,辛苦了。”陈捷大声打着招呼。

汉子转过头,看到一群领导模样的人,赶紧放下望远镜,立正站好。

刘建生介绍道:

“陈书记,这是我们保护区的生态管护员,叫扎西。”

“扎西,你干这个管护员多久了?”陈捷亲切地问道。

“报告领导,干了五年了。”扎西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很洪亮。

“以前是干什么的?”

“以前家里养了几百头羊,就在这片湿地边上放牧,后来政府说要保护湿地,搞退牧还草,我就把羊卖了,当了管护员。”

陈捷看着扎西被风吹得粗糙的脸庞,关切地问道:

“放下牧鞭,收入少了没有?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扎西憨厚地笑了笑:

“刚开始肯定有点舍不得,毕竟放了一辈子羊。”

“但政府给了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加上我现在当管护员每个月有固定工资,算下来一年收入比以前放羊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还安稳。”

他指着远处的湿地:

“领导,其实我们藏族人心里最清楚,这片草地、这片水,是我们的命根子。”

“以前羊养得太多,草皮都被啃光了,风一吹全是沙子。”

“现在羊少了,草长起来了,水鸟也飞回来了,看着这片水清草绿,我心里踏实。”

陈捷听完,伸出手紧紧握住扎西的手:

“扎西,你说得太好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随行的所有干部:

“同志们,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句话在若尔盖湿地,在扎西身上得到了最生动的体现。”

“甘孜、阿坝是长江、黄河上游的生态屏障,保护好这里的生态,就是保护了下游几亿人的水缸,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国之大者。”

“像扎西这样的农牧民,为了国家生态安全,从传统的放牧者,转变成了新时代的生态卫士,做出了巨大牺牲和贡献,”

“我们绝不能让保护生态的人吃亏,生态补偿机制必须不折不扣地落实到位,而且要随着国家财力的增长不断提高标准。”

“要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新路径,把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让保护生态与富裕群众在这里实现双赢……”

……

考察完若尔盖湿地,陈捷为期一周的甘孜、阿坝、凉山三州调研正式结束,车队随之启程回诚都。

考斯特中巴车里,关培林坐在前排,正和郭肇宇低声核对返回诚都后的工作安排。

省财政厅厅长刘世伟在斜对面翻阅着随行工作人员整理的调研速记汇编,不时用铅笔在纸页边缘做批注。

陈捷右手松松地搭在膝盖上,左手撑着下巴,整个人微微侧向窗户的方向。

这一周,他走了七个县、十二个乡镇、二十多个村寨。

从凉山昭觉的脱贫攻坚巩固一线,到甘孜康定的藏传佛教寺庙管理,从阿坝若尔盖的高原湿地保护,到阿坝的光伏牧光互补基地。

每到一处,他看到了成绩,也看到了问题。

成绩是实打实的。

这些年国家在民族地区投入的天量资金和人力,确确实实改变了山里的面貌。

任何否认脱贫攻坚伟大成就的言论,都是不尊重事实。

但问题同样真实。

吉克那样躺在沙发上喝酒骂政府的懒汉,巴木那样把女儿当成养老保险卖三十二万彩礼的父亲,多吉那样一场大病就可能击穿家庭防线的脆弱牧户。

这些人的存在提醒着他,脱贫摘帽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后面的路更长,更难,更需要耐心。

想到这里,陈捷闭上眼睛,思绪开始往更深处延伸。

过去这一年多,他把百分之八十的精力放在了诚都的城市治理、天府新城的改革攻坚和世运会的筹备保障上。

这些工作确实是当务之急,是他站稳脚跟、打开局面的关键战役。

但从升任省委副书记那天起,他的视野就从一座城市拓展到了整个西川省。

西川,不只有两千万人口的诚都,还有三千多万生活在广袤农村和偏远山区的农民、牧民,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集中在甘孜、阿坝、凉山这三个少数民族自治州。

这三州的面积加起来,超过西川全省总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但GDP加起来,还不到全省的百分之六。

这个数字背后,是触目惊心的城乡差距和区域差距。

如果这些地方的农牧民不能同步迈入现代化,诚都搞得再好、天府新城做得再漂亮,西川的现代化就是跛脚的。

但这不代表方向是错的。

从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是中央在三农工作上的重大战略转移。

这个方向的正确性,经过了历史检验,更经过了实践检验。

这些年,无论国际形势如何风云变幻,无论国内经济如何承压波动,中央对三农工作的定力从未动摇过。

每年的中央一号文件雷打不动聚焦三农,每年的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投入只增不减。

这种战略定力的背后,是对华国国情的深刻把握。

十四亿人口的大国,城镇化率即便达到百分之七十,仍然有四亿多人生活在农村,如果这四亿多人被抛在现代化之外,社会根基就是不稳的。

更何况,在甘孜、阿坝、凉山这样的民族地区,乡村振兴的意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经济发展,直接关系到边疆稳定、民族团结和国家安全。

人心是最大的政治。

农牧民的日子好了,他们才会打心眼里认同党的领导,认同祖国大家庭的温暖。

这种认同一旦建立起来,任何外部势力的渗透和煽动都难以动摇。

反过来说,如果农牧民长期处于贫困和被边缘化的状态,积怨就会滋生,裂缝就会被人利用。

那些分裂势力和境外敌对组织,历来就喜欢瞄准基层群众的不满情绪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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