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20节
只要跟一把手搞好关系,签了协议,那就是拿到了入场券。
接下来,土地可以抵押贷款,工程可以层层转包,预售款可以提前挪用。
甚至,只要稍微运作一下,把地价评估做高,光是银行贷款就能把本金套出来,剩下的就是空手套白狼。
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对付金阳的。
可那个陈捷,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异类!
合同签得滴水不漏也就算了,关键是执行环节,金阳县政府派驻的那个监管小组,简直比审计局还专业,比律师还难缠。
每一笔工程款的拨付,都要经过三级审核,必须见到实实在在的工程进度和监理签字;那个什么资金监管账户,更是看得死死的,哪怕是一分钱,不经过张大伟和那个郑嘉裕的双重签字,根本划不走。
朱大海想搞点阴阳合同,根本就做不到。
他想用在建工程去搞二次抵押,国土局那边直接把路堵死了,说是陈书记指示,项目未竣工验收前,土地证冻结。
这一个多月下来,他朱大海不仅没从金阳套出一分钱,反而实打实地往里砸了好几千万的真金白银!
那是他的血汗钱啊!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
撤资吧,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而且前期投入全打水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但这种苦,他敢跟马国贤说吗?
不敢的。
在马国贤眼里,他朱大海就是个去给陈捷埋雷的工具。
如果让马国贤知道,他不仅没添成堵,反而被陈捷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了金阳建设的模范排头兵,那他在马国贤这儿的价值就归零了。
“顺利……还算顺利。”朱大海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眼神飘忽,“金阳那边对项目还是挺支持的,进度……进度也还可以。”
“哦?”马国贤也发现了朱大海眼神中的闪躲,不过他并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来,陈捷同志把你照顾得不错啊,怎么,是不是觉得金阳那边的水土,比咱们市里还要养人?”
“马市长您说笑了!”朱大海心里一慌,连忙表忠心,“金阳那就是个穷乡僻壤,哪能跟市里比?我这不也是……也是为了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嘛,先稳住他们,把戏做足。”
“戏做足是对的。”马国贤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玉把件,“但这戏要是演得太平淡,观众可是会睡着的,有时候,为了剧情需要,得加点冲突,得有点……高潮。”
朱大海放下茶杯,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马市长,您的意思是……”
马国贤没有直接说,而是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缓缓说道:
“建筑行业,是个高风险行业啊,我也分管过安全生产,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哪怕管理得再严格,也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你说,这万一要是……我是说万一,工地上出了点什么安全事故,特别是那种……人命关天的大事,这责任,该怎么算?”
朱大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人命关天的大事?
他是个商人,虽然奸猾,但也知道底线,搞搞合同陷阱、拖欠点工程款,那是商业纠纷,可要是搞出人命,那就是刑事案件,是要掉脑袋的!
“马市长,这……这……”朱大海结结巴巴,“咱们现在的工地管理都很规范,安全措施也……也都到位,应该……应该不会出这种事吧?”
马国贤转过头,目光直刺朱大海:
“朱董,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今天有点糊涂了?规范?到位?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安全?再说了,有些事情,是意外,还是……人为的疏忽,这界限有时候并不那么清晰。”
他顿了顿:
“你看,现在金阳是全省明星县,陈捷是标杆书记。标杆嘛,就得立得直,站得稳,可如果这个标杆下面,压着几条人命,染上了血,你说,这标杆还立得住吗?上面的领导,还会觉得他是能吏吗?还是会觉得他……好大喜功,罔顾安全,做的是带血的政绩?”
朱大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听懂了。
马国贤这是要让他制造一起安全事故,用人命做筹码,去毁掉陈捷的政治前途!
一旦发生重大责任事故,地方党政主要领导,可是要负领导责任的。
轻则处分,重则……摘帽子。
“马市长,这……这风险太大了。”朱大海也变得严肃起来,“金阳那个项目,我现在也是投了真金白银进去的,要是真出了事,工地被查封,项目停摆,我那几千万就全打水漂了。”
他不敢说自己不想干,只能拿钱说事,想唤起马国贤的一点点同情心。
马国贤看着朱大海那副怂样,眼底闪过厌恶。
商人就是商人,眼里只有钱,没有格局。
“朱董,眼光要放长远一点。”马国贤叹了口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那几千万,算个什么?只要这盘棋活了,只要那个挡路的人搬开了,以后在靖州,甚至在全省,什么样的项目你拿不到?什么样的损失补不回来?”
说到这里,马国贤似乎是随意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还记得城北那个老纺织厂地块的事情吗?”
朱大海猛地抬起头:
“马市长,那块地……有消息了?”
马国贤微微一笑,重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地块,已经列入了下一批的土地出让计划,而且,根据最新的城市规划,那一片将来会是新的行政副中心,容积率……可能会调整到3.5以上。”
朱大海心脏狂跳。
3.5的容积率,这简直就是送钱啊!
“不过嘛……”马国贤拉长了声音,“这块地盯着的人可不少,省里的几家大国企,还有南边的几个地产公司,都虎视眈眈,想要拿下来,除了拼实力,还得看……缘分。”
“缘分”二字,马国贤说得意味深长。
“朱董,咱们是自己人,我当然是希望这块肥肉能烂在咱们靖州人自己的锅里,但是,你也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和能力。”
“如果你连金阳那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又怎么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地块交给你呢?万一你到时候又跟我哭穷,说风险大,那我怎么跟市里其他领导交代?”
这是交易了。
用城北的十亿利润,换金阳的一场意外。
朱大海陷入了天人交战。
一边是看得见的几千万损失和巨大法律风险,另一边是看不见的,马国贤画的大饼——十个亿的暴利和政治庇护。
这笔账,怎么算?
如果在以前,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但现在,面对陈捷那个滴水不漏的对手,他真的有把握把意外做得天衣无缝吗?
但看着马国贤那双眼睛,朱大海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上了这条船,想下去,就得脱层皮,如果他今天敢拒绝,明天马国贤就能让他在靖州的所有项目停工整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马市长……”朱大海咬了咬牙,“我明白了,金阳那边……工程嘛,难免会有个磕磕碰碰,特别是赶工期的时候,脚手架松动啊,塔吊故障啊,这都是……常有的事。”
“嗯。”马国贤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不过你要记住,一定要自然,要意外,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你是老建筑了,这些细节,不用我教你吧?”
“您放心,我有分寸。”朱大海深吸一口气,“我会安排那种……本身就有基础病,或者……操作本来就不规范的临时工,到时候,赔偿给足,家属不闹,媒体不报,这事儿……就能变成单纯的安全责任事故。”
“好!”马国贤举起茶杯,“朱董,我就喜欢你这个聪明劲。来,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心想事成。”
“谢马市长栽培!”朱大海连忙举杯,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声响。
……
从会所出来,朱大海坐进自己的迈巴赫后座,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老板,回公司还是回家?”司机小声问道。
“回个屁的家!”朱大海烦躁地扯开领带,“去金阳!”
“啊?现在?”司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这么晚去金阳?”
“少废话,开车!”朱大海吼道。
车子启动,驶入雨夜。
朱大海看着窗外飞逝的雨丝,心里乱成一团麻。
马国贤那个老狐狸,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什么城北地块,什么行政副中心,那都是画在墙上的饼。
能不能吃到嘴里,还得看命。
但金阳那边,可是实打实的刀山火海。
和陈捷见了几次面后,他就知道这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更别说,他还是燕京下来的,党政一把抓的政治新星。
这样的人,背后一定站着他想象不出的通天人物。
如果真的在陈捷眼皮子底下搞出人命,万一被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朱大海打了个寒颤。
不行,这事儿不能蛮干,得好好酝酿一番,最好能找个替死鬼,避免查到自己身上。
凌晨一点,朱大海才到了金阳宾馆。
一进门,他就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套房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思考。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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