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22节

　　他朱大海虽然有点钱，但在这些当官的眼中，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

　　朱大海的脑子里，那架精密的利益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既然马国贤想让他当枪，那他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两头下注？

　　陈捷也可以成为自己拿捏马国贤的筹码嘛……

　　想通了这一层，朱大海只觉得念头通达，浑身舒坦。

　　他走回沙发上坐下，笑着开口：

　　“老孙啊，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我都知道了，咱们做企业的，虽然讲究利润，讲究效率，但归根结底，还是要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吃饭嘛。”

　　孙得胜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老板这过山车般的思维跳跃。

　　前一秒还在琢磨怎么钻空子、怎么搞点灵活操作，怎么这一秒就觉悟了？

　　“董事长，那您的意思是……”孙得胜试探着问道。

　　“既然金阳县委县政府有这个决心，搞劳务输出组织化，搞扶贫攻坚，那咱们作为市里有社会责任感的民营企业，必须得支持！”朱大海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迈。

　　孙得胜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虽然觉得老板这弯转得太急，但听到不用搞那些提心吊胆的违规操作，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做工程的，谁愿意天天踩着红线跳舞？

　　能安安稳稳把活干了，把钱挣了，那是最好不过。

　　“董事长，您能这么想，挺好！”孙得胜脸上露出了笑容，“其实我也觉得，县里这个模式虽然管得严，但也有好处，村支书带队，工人好管理，不闹事，也不敢偷懒，虽然成本稍微高点，但咱们省心，进度也能有保障。”

　　“对嘛！这就是双赢！”朱大海顺坡下驴，交代道，“你回去跟县就业局、住建局对接的时候，就说我们大海集团坚决拥护县里的决定，不仅要用县里推荐的工人，而且要用好、管好。咱们要争创金阳的扶贫示范工地，要给陈书记，给金阳县委县政府，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还有，”朱大海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什么资金监管账户，也要全力配合！该走的流程一个别少，该签的字一个别漏，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活干漂亮了，政府还能亏待了咱们不成？”

　　“是是是！我明天一早就去办！”孙得胜连连点头。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关键时期，你多盯着点。”朱大海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好嘞，董事长您也早点休息。”孙得胜站起身，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套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朱大海脸上的那种大义凛然瞬间消失不见，他再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配合？支持？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也是做给陈捷看的。

　　他朱大海是个纯粹的商人，骨子里流淌的是逐利的血，不是道德的奶。

　　他之所以选择配合，不是觉悟高，纯粹是因为算过账之后，发现对抗成本太高，高到他根本赔不起。

　　马国贤那个老狐狸，坐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就想让他去炸碉堡。

　　赢了，马国贤收割政治红利，顺便赏他几根骨头。

　　输了，他朱大海就是那个被炸得粉身碎骨的炮灰，到时候马国贤绝对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甚至还会踩上一脚以示清白。

　　这种赔本买卖，傻子才干。

　　既然马国贤想看戏，那他就演一出将计就计。

　　他在金阳表现得越配合，越支持，陈捷对他的戒心就会越低，只要他在金阳站稳了脚跟，成了陈捷眼里的自己人，那他手里就有了筹码。

　　到时候，这边的工程款赚着，那边的政治资源占着。

　　如果马国贤最后赢了，他可以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是在搞潜伏，等待时机，如果陈捷赢了，那他就是慧眼识珠，是金阳改革的坚定支持者。

　　两头下注，左右逢源，这才是商人的生存之道。

　　至于谁输谁赢？

　　朱大海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轻轻弹起，又稳稳接住：

　　“谁赢，我就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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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金阳县委大院里，空气格外清新，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陈捷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来到了办公室。

　　他刚泡好一杯茶，还没来得及翻开桌上的文件，县府办主任林涛就敲门走了进来。

　　“书记，早。”林涛手里拿着一份简报，神色间带着几分古怪。

　　“怎么了？一大早这副表情？”陈捷笑着问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书记，有个事儿挺有意思。”林涛走上前，将简报放在陈捷面前，“大海集团那边，今天一大早就有动静了。”

　　“哦？”陈捷眉毛一挑，“那个朱大海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又要跟我们谈条件？”

　　对于朱大海这个坐地虎，陈捷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

　　所以，他在用工、资金、监管上设下了重重关卡，就是为了防备对方搞事。

　　“恰恰相反。”林涛摇了摇头，“今天一大早，大海集团的项目经理孙得胜就带着人去了县就业局和住建局。”

　　“他们不仅全盘接受了我们关于劳务输出组织化的所有要求，甚至还主动提出，要跟我们签订一份廉洁用工承诺书。”

　　“还有，他们主动向县财政专户打入了两千万的履约保证金，比合同约定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周，孙得胜还表态说，大海集团要争创金阳的扶贫示范工地，以后工地上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严格按照县里的规矩来，绝不给政府添麻烦。”

　　陈捷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

　　全盘接受？

　　主动打款？

　　还要争创示范？

　　这不符合常理。

　　以他对朱大海这种商人的了解，唯利是图是本性，面对如此严苛的监管条款，他们通常的反应应该是讨价还价，或者是阳奉阴违，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地就接受？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书记，您说……这朱大海是不是转性了？觉悟提高了？”林涛问道。

　　“觉悟？”陈捷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这句话。

　　不是他歧视商人，而是商人这个群体，就不可能存在觉悟的说法。

　　陈捷想了想，说道：

　　“人家投桃，咱们就得报李，这是规矩，也是待客之道，既然他想当模范，那我们就把他树成模范，你通知宣传部，最近可以去大海集团的工地上转转，如果他们真的落实得好，可以做个典型报道，宣传一下这种政企合作、助力扶贫的新模式。”

　　“但是！”陈捷话锋一转，“面子给足，里子要盯死，告诉监管小组，监管力度一点都不能松，反而要更严，越是这种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模范生，越容易在阴沟里翻船，我们要实打实的工程质量和资金安全，不是面子工程。”

　　“是，我明白了！”林涛心中一凛，对陈捷的政治定力更是佩服。

　　面对糖衣炮弹，不晕头转向。

　　面对示好投诚，不放松警惕。

　　这才是主政者该有的素质。

　　“另外，”陈捷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去问一下朱大海本人在不在金阳，如果在的话，给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中午在机关食堂请他吃个便饭，感谢他对金阳工作的支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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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县委机关食堂小包间。

　　说是包间，其实也就是用屏风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桌椅板凳都很普通，菜色也是食堂的大锅菜，只是单独盛了出来，两荤两素一汤，简单朴素。

　　朱大海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是既惊又喜，还有点忐忑。

　　惊的是陈捷竟然会请他吃饭，这可是极高的礼遇。

　　喜的是这说明他在金阳的策略奏效了。

　　忐忑的是，这顿饭恐怕不好吃。

　　当他走进包间，看到桌上那几盘简单的家常菜时，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这陈书记，还真是个不讲排场的主儿。

　　“朱董，来，坐。”陈捷已经到了，正拿着筷子在摆弄，见朱大海进来，笑着招呼道，“工作餐，没什么好酒好菜，朱董别嫌弃。”

　　“哪里哪里，陈书记您太客气了，能跟您一起吃饭，那是我的荣幸，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朱大海连忙满脸堆笑地坐下。

　　“朱董，听说大海集团不仅把资金提前付了，还主动配合县里搞劳务扶贫，我要感谢你对政府工作的支持。”陈捷一边给朱大海盛汤，一边随意地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朱大海双手接过汤碗，一脸诚恳，“陈书记，以前是我觉悟不高，光想着怎么省钱。后来我回去琢磨了您的讲话，特别是关于脱贫攻坚的那部分，我是真受触动啊！”

　　“我们企业发展了，不能忘了老百姓，金阳的老百姓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用谁的工不是用？用咱们金阳的乡亲，既能干活，又能帮他们脱贫，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我朱大海虽然是个粗人，但这笔账还是算得过来的。”

　　朱大海这番话，说得那是情真意切，仿佛真的被扶贫精神感召了一般。

　　陈捷静静看着他表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笑意。

　　他的交往哲学是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不管朱大海打的是什么注意，只要他肯把真金白银投进来，肯按规矩办事，哪怕他心里有一百个小算盘，陈捷也有信心把这些算盘珠子一个个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