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25节
“市长,是曲省长的电话……说有急事找您。”
“曲省长?”马国贤原本有些愠怒的表情瞬间凝固。
曲省长,大名曲向东,中州省副省长,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这可是位高权重的实权人物,更是马国贤早年的老领导,是他背后那张庞大关系网中的核心人物。
曲省长主管政法公安,日理万机,平日里极少打电话给自己,今天怎么……
一种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马国贤。
他顾不上再维持那种威严仪态,一把抓过手机,同时对着周围那群还在等待指示的官员们挥了挥手:
“你们先去前面那个标段看看,我接个重要电话。”
众人虽然好奇,但谁也不敢多问,连忙如鸟兽散,给马国贤留出了一片安静空间。
等周围没人了,马国贤才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贴在耳边,脸上瞬间堆满了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的恭敬:
“曲省长,您好,我是国贤。”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厚重,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
“国贤啊,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在工地上视察呢,身边没人。”马国贤连忙说道,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嗯,在工地上啊,抓工作是好事。”曲省长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国贤,你跟金阳县那个新上任的年轻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轰!”
马国贤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
老领导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陈捷那小子,把状告到省里去了?
不可能啊!
陈捷虽然有点背景,但他毕竟只是个处级干部,而且是中政研那种文职系统出来的,跟公安政法系统八竿子打不着。
就算他要告状,也该去找组织部或者纪委,怎么会捅到曲省长这里?
而且,如果是告状,以曲省长的性格,绝不会问得这么含蓄。
马国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在短短一秒钟内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始终摸不透老领导的意图。
“曲省长,您……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马国贤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回答,“过节……倒也谈不上,就是工作理念上有点分歧,那个年轻人步子迈得太急,搞有些项目不符合规矩,我作为分管市领导,在审批上严格了点,也是为了让他走得更稳嘛。”
他不敢撒谎,只能委婉地表达自己确实卡了他,但话里也是避重就轻,将矛盾缩小在工作分歧的范围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后,曲省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工作上有分歧,正常,但是国贤啊,政治风向,你得看准了,你在工地考察,那刚才的新闻联播,你没看吧?”
“没,没看,曲省长,新闻怎么了?”马国贤疑惑道。
“新闻里播报金阳县的做法,得到了一号首长的亲自肯定,首长在会上点了名,号召全党向金阳的扶贫经验学习,把金阳树成了新时期的扶贫标杆。”
“你和那个年轻书记,工作理念有分歧不要紧,但在扶贫的大方向上,不要和他对着干,有些小动作,该收就收了吧,别到时候……连我也保不住你。”
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曲省长挂断了电话。
没有严厉训斥,没有激烈质问,只有这几句看似轻描淡写的提醒。
但马国贤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工地的废墟旁,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
一阵深秋的寒风吹过,让他心中的寒意更显。
一号首长肯定……
全党学习……
新时期标杆……
这几个词,像是一颗颗钉子,狠狠钉进了他脑海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曲省长会亲自打电话来了。
这不是简单提醒,而是在救他的命!
他想起了自己这几天精心策划的那个局,想起了那个被他派去金阳、准备制造意外的朱大海。
如果朱大海真的在金阳搞出了人命……
在一个刚刚被中央树立为典型、被一号首长点名表扬的地方,搞出了重大安全事故……
那不仅仅是打陈捷的脸,那是在打中央的脸!
到时候,别说是他马国贤,就算是曲省长都要被这场风暴卷进去,摔得粉身碎骨!
“陈捷……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入一号首长的眼……”马国贤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竟有些站立不稳,踉跄了一步,幸好秘书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他。
……
陈捷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新闻联播,也不知道一号首长的肯定,为他扫清了多少障碍,他现在正在金阳县北部的浅山区考察旅游小镇的进度。
随行的除了林涛、郑嘉裕之外,还有一位新面孔,金阳文旅康养集团的总经理,李文。
李文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原来是发改局副局长,被郑嘉裕推荐来担任金阳文旅康养集团总经理。
“书记,这里风大,咱们要不先去那边的临时板房里?”李文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看着陈捷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陈捷摆了摆手,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夹克,目光投向远处那几栋孤零零的烂尾楼框架,以及更远处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
“就在这儿看,看得清楚,李总,说说吧,目前的进度怎么样?我怎么看这工地上,动静不大啊?”
李文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严谨起来。
他知道这位年轻书记的风格,不喜欢听虚的,只看干货。
“书记,情况是这样的。”李文指着远处空地,“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原有烂尾资产的全面清点和结构安全评估,那几栋楼的主体结构没问题,可以保留利用,至于新的规划设计方案,我们已经委托了省里的设计院在做,初稿下周就能出来。”
说到这里,李文顿了顿:
“关于工程建设这块,我和郑董汇报过,也经过了集团内部的反复论证,我们的建议是,今年冬天,不动土,不开工。”
李文从气候因素和程序因素分别介绍了冬天不动土不开工的理由。
因为金阳地处山区,入冬早,气温低,再过半个月,这里的夜间气温就会降到零下,土壤冻结深度会超过半米。
如果在这种条件下强行进行大规模的土方作业和混凝土浇筑,不仅施工难度大,成本会增加30%以上,更关键的是,工程质量难以保证,极易出现冻融隐患。
程序因素方面的理由,则是这个项目体量大,涉及的业态复杂,李文的打算,是希望利用这个冬天,把前期的招投标工作做得更扎实一些。
特别是对于施工单位的选择,优中选优。
如果现在仓促开工,为了赶进度而忽视了程序的严谨性,反而容易留下后遗症。
最后,李文总结道:
“书记,我们现在的计划是,利用这三个月的冬歇期,完成所有的规划设计、招投标、资金筹措等准备工作,等到明年开春,冰雪消融,直接全线进场,大干快上,争取明年十一黄金周,一期项目能够试运营。”
李文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陈捷。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领导通常都喜欢看热火朝天的场面。
他这个“冬歇”提议,其实是有点扫兴的。
一旁的郑嘉裕也适时补充道:
“书记,我也支持李总的意见,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项目是咱们文旅板块的头炮,质量和安全是底线,不能为了赶那两三个月的时间,给以后埋雷。”
陈捷听完,笑着点了点头:
“李总,你考虑得很全面,很专业,也很负责任,我们搞建设,要有只争朝夕的紧迫感,但更要有尊重科学、尊重规律的理性,那种为了面子工程而违背自然规律的蛮干,在金阳绝不允许发生。”
陈捷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冻土期施工,确实是劳民伤财,既然你们经过了论证,那就按这个节奏来,这个冬天,工地可以静下来,但你们的脑子不能停,手续不能停,要把所有的困难都想在前面,把所有预案都做在桌面上。”
“是!书记放心!”李文心中大石落地,对这位年轻书记的专业度和包容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陈捷转过身,沿着满是枯草的土坡慢慢走着,郑嘉裕和李文紧随其后。
“规划方面,你们有什么具体想法?”陈捷边走边问。
李文立刻展开手中的图纸,指着上面的功能分区说道:
“书记,我们初步的构想是打造一个太行风情古镇,依托周边的山水资源,建设一批仿古建筑,引入各地的特色小吃、民俗表演,再配套一些高端民宿和亲子乐园……”
陈捷听着听着,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头也微微皱起。
李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察觉到了书记似乎不太满意。
“仿古建筑?特色小吃?”陈捷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文,“李总,你应该见过不少这样的古镇吧?”
“全国各地,到处都是这种千篇一律的古镇,义乌批发的旅游纪念品,长沙运来的臭豆腐,再加上几栋不伦不类的仿古房子,这就叫文旅了?”
陈捷摇了摇头:
“如果是搞这一套,那这个项目,注定没有亮点,我们离省城虽然不算远,但也没近到可以随便吸纳周末客流的地步,游客为什么要跑几百公里,来金阳看一个随处可见的假古镇?”
李文连忙拿出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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