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3节
这么大,这么豪华的一间屋子,就像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维持原状,把这个难题留给即将新上任的一把手。
“这就是前任书记办公的地方?”陈捷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海。
王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
“是……是的。这是前几年县里搞大建设的时候装修的,当时也是为了……为了接待外商,提升县里的形象……”
陈捷走进去,手指轻轻在真皮沙发上划过:
“用这几万块钱一套的沙发提升形象?还是用这比老百姓家里客厅还大的休息室提升形象?”
王海吓得腿一软:
“陈书记,这……这也是历史遗留问题,我们……”
“行了。”陈捷打断了他,“这地方,我一天也不会待。”
“王副主任,你现在就去办两件事。”
“第一,把这间办公室封了。里面的东西,登记造册,一件也不许动,以后作为反面教材,让全县干部都来参观。”
“第二,给我找一间普通办公室,不要套间,不要地毯,不要红木家具。就一张桌子,一个沙发,一台电脑,能办公就行,面积不要超过规定标准。”
说完,陈捷没有理会满头大汗的王海,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神态拘谨的林涛:
“林副主任,在我的办公室整理好之前,我就在会议室办公,你带我过去。”
“是!”林涛立刻应道。
……
王海留下来处理套房办公室和帮陈捷找新办公室,而林涛则快步上前,引着陈捷来到会议室。
陈捷坐在会议室主位上,感觉踏实得多了。
他并没有急着看文件,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李东给他的名单。
金阳的局势,比想象还要糟糕。
干部队伍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甚至出现了一种“摆烂”的心态。
要想破局,光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
必须尽快找到几个能干事、敢干事,且相对干净的人,把班子的架子搭起来。
这份名单上的人,能不能用?
陈捷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张强。
现任县委副书记,拟任县长。
这个人,在今天的会议上,表现得唯唯诺诺,甚至有些窝囊。
在四大班子全军覆没的情况下,他作为一个副书记,竟然能独善其身,这本身就很有意思。
是同流合污但隐藏得深?
还是被边缘化了所以没机会贪?
或者是真的出淤泥而不染?
陈捷抬起头,对站在旁边的林涛说道:
“林副主任,通知张强同志,十分钟后,到会议室来一趟。”
“好的,陈书记。”林涛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快步离去。
……
十分钟后。
“陈书记,您找我。”张强敲了敲门,声音有些拘谨。
“张副书记来了,进来坐。”陈捷没有起身,指了指侧对面的椅子。
张强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档案。
张强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冒汗。
他在金阳工作了二十多年,哪怕是面对前任书记那样的土皇帝,也从未这么敬畏过。
前任书记的威严,是靠权势和暴力堆砌起来的,是一种外在的、张牙舞爪的凶狠。
而眼前这个新书记的威严,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沉静如海、渊渟岳峙的气场,看不透,猜不着,所以只能敬畏。
足足过了两分钟,陈捷才抬起头,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张副书记,你在金阳工作多少年了?”
“回书记,二十三年了。”张强老实回答,“我是土生土长的金阳人,中专毕业就分配回来了。”
“二十三年……”陈捷点了点头,“那你对这里的干部队伍,应该很熟悉。”
张强迟疑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太绝对:
“是,陈书记,我对干部情况……还算了解。”
“那好。”陈捷身子微微后仰,“我问你一件事。”
“在过去这几年,也就是前任县委书记主政期间,金阳县的干部队伍里,有没有那么一些人被边缘化、被打压,甚至是被调离关键岗位的同志?”
“或者说,有没有谁,是那位前任书记不喜欢、看不顺眼,甚至在公开场合点名批评过的人?”
陈捷选人的思路,叫逆向筛选。
金阳现在的政治生态已经烂透了。
前任书记搞“家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是能在他手底下混得风生水起、占据要害部门的,屁股底下多少都不干净,或者是彻底的依附者。
陈捷初来乍到,如果用这帮人,那是饮鸩止渴,随时可能被架空或者被坑,如果不用这帮人,他又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环境下,被前任书记打压的人,未必个个都是清官,但至少证明了一点,他们没有同流合污,不是那个腐败圈子里的人!
这些人,因为长期受排挤,心中必然憋着一口气,有着强烈翻身欲望。
而且,他们大多被边缘化,与现有利益集团没有瓜葛,用起来最放心。
张强自然理解了陈捷的意思,也瞬间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递交投名状的机会,于是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检索、筛选。
“陈书记……”张强认真开口,“您这一问,还真让我想起了几个人。”
“说。”陈捷拿起笔,翻开了笔记本。
“第一个,叫韩明。”张强一边观察陈捷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人以前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刑侦出身,破案那是把好手,在系统里威望很高。”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县里搞拆迁,出了点群体性事件,前任书记暗示公安局抓几个带头村民,韩明顶着不办,说没有证据不能乱抓人,还在会上公然顶撞了书记,说这是把警力当家丁用。”
“没过两个月,他就被以‘轮岗锻炼’的名义,调到了偏远的石马乡派出所当所长去了,这一待就是三年,现在还在山沟里窝着呢。”
陈捷手中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了“韩明”两个字,并在后面重重画了个圈。
公安系统是刀把子,金阳要稳,刀把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一个敢于顶撞一把手、坚持法治底线的警察,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护法金刚。
“继续。”陈捷头也没抬。
张强见陈捷反应正面,胆子也大了起来,思路也越发清晰:
“还有一个,叫郑嘉裕,这人是个硬骨头,以前是发改局副局长,懂经济,项目抓得实。后来因为不同意前任书记那个生态旅游小镇项目的可行性报告,拒绝签字,被直接免职,派到县志办去修县志了。”
“郑嘉裕……”陈捷皱眉。
生态旅游小镇,那是金阳最大的烂尾工程,也是腐败重灾区,敢在这个项目上拒签的人,不仅有骨气,更有专业眼光。
“还有吗?”
“有,还有个女同志,叫齐枝。”张强回忆道,“她是原审计局的局长,业务能力极强,就因为在审计县财政的一笔专项资金时,发现去向不明,坚持要深查,结果被前任书记骂不懂政治,第二天就被调到县妇联当副主席去了,说是让她去发挥余热。”
“另外,还有原城建局的总工程师邵振兴,因为反对违规变更容积率,被下放到园林处管绿化了。”
“还有一个叫林峰的,是临河镇镇长,因为不肯配合县里搞虚假脱贫数据,八年了,原地踏步,连个书记都提不上。”
“还有一个叫付玉杰的……”
张强一口气说了六七个名字。
这些人,每一个背后都有一段令人唏嘘的血泪史。
在过去的金阳官场,他们是不识时务的典型,不懂规矩的异类,被边缘化的失败者。
但在陈捷的笔记本上,这些名字却像是一颗颗蒙尘的珍珠,正在等待被擦亮。
陈捷记得很仔细,不仅记下了名字,还记下了他们原本职务、被打压原因以及现在的去向。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捷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张强的目光里多了温和:
“张副书记,你提供的这些情况,非常重要,也很及时,看来,金阳干部队伍里,还是有脊梁骨的,有明白人的。”
张强听到这句评价,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
“陈书记,这些同志虽然现在都……不太如意,但能力和党性都是经得起考验的。”张强趁热打铁,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想用人,他们肯定能顶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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