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62节
如果建议给W省巨额财政补贴,那财政部第一个不同意,国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的,开了这个口子,其他省份怎么办?
如果建议让W省的能源企业降价,那企业会破产,银行会出现呆坏账,引发金融风险。
这是一个典型的多方利益冲突下的政策困境。
陈捷深吸一口气,脑子迅速思考起来。
这道题的第一个陷阱,就是在东部和西部之间做选择题,在市场和计划之间搞对立。
一旦陷入这种思维定式,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那破局点在哪里?
陈捷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四个字——国家算力。
不,更准确地说,是东数西算!
既然西部的电送不出去,那为什么不把东部那些耗电的产业,搬到西部来?
这些代表着未来数字经济核心生产力的新基建,正是东部沿海地区因为土地、能耗指标等限制,而急于寻找出路的高耗能产业。
将东部的数据需求,与西部的绿色能源,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联姻,这不就是盘活全局的方法吗?
这个思路一打开,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道题的题眼,根本不在于电,而在于算力。
出题人真正想考察的,是你是否具备洞察科技前沿趋势,并将其与国家重大区域战略相结合的宏观视野和创新思维。
想通了这一点,陈捷只觉得浑身通透,文思泉涌。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迅速勾勒出整篇报告的框架。
他没有用关于解决W省弃风弃光问题的政策建议这种平铺直叙的标题,而是写下了以“东数西算”破局能源困境,构建“源网荷储”一体化国家算力新体系的战略构想。
仅这一个标题,就将整个报告格局,从一个解决局部问题的战术层面,拔高到了构建国家级新体系的战略层面。
立意,已然高下立判。
紧接着,陈捷开始构思报告的正文。
第一部分,他没有急着分析W省的困境,而是开宗明义,直指问题根源。
他写道:
“当前西电东送模式遇到的瓶颈,其本质,是工业时代的能源输送模式,已经无法完全适应数字时代对能源消费提出的新要求,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区域利益的冲突,而在于能源生产与消费在时空上的错配。”
这个定性,直接跳出了地方利益博弈的窠臼,将问题归结为时代发展的必然,充满了历史纵深感。
第二部分,他正式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解决方案——实施“东数西算”国家工程。
陈捷用极具前瞻性的笔触,描绘了一幅蓝图:
“在W省等西部能源富集地区,规划建设若干个国家级超大型数据中心集群,就地消纳绿色电力,将清洁能源转化为澎湃的算力。”
“同时,在东部沿海地区,布局建设一批低时延的边缘计算节点,满足本地对实时算力的需求。”
“通过建设新的国家级高速信息网络,将西部强大的算力中心和东部繁荣的数据应用市场连接起来,形成西算东用、云网协同的全新格局。”
他甚至还极具创造性地提出了一个概念——算力特高压。
既然电力输送有特高压,那么数据和算力的输送,同样需要国家级信息高速公路。
第三部分,也是最体现他实干能力的部分。
陈捷详细阐述了这套宏大构想的实施路径和配套政策,将整个方案,拆解为一揽子的政策组合拳。
财政上,建议设立国家级的绿色算力产业发展基金,通过央地共同出资、吸引社会资本参与的方式,解决初期投资巨大的问题。
产业政策上,则对入驻西部数据中心的企业,给予电价、税收、土地等方面的超国民待遇式优惠,同时,对东部地区新增的高耗能数据中心,实行严格的审批和惩罚性的电价,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方式,引导产业有序转移。
技术层面,陈捷强调要加大对源网荷储一体化、智能电网、长距离数据传输等核心技术的研发投入,确保国家算力体系的安全可控。
最后,就是体制机制的问题,直接成立一个由国家发改委、能源局、工信部、网信办等多个部门组成的国家算力发展协调领导小组,打破部门壁垒,统筹推进这项跨领域、跨部门的复杂系统工程。
陈捷甚至还考虑到了金融风险,提出要鼓励政策性银行开发针对数据中心建设的长期低息贷款,防止商业银行的短期贷款导致资金链断裂。
三千字的篇幅,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整篇报告,上至国家战略,下至具体操作,从宏观到微观,从理论到实践,环环相扣,逻辑闭环,既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又有脚踏实地的可行性。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捷轻轻放下了笔。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试卷上,将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映照得熠熠生辉。
第47章 瓦特变比特
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不少学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们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揉着发酸的手腕。
讲台上,教务长张展鹏亲自走到第一排,开始回收试卷,另一位校委领导则从后排开始。
当收到陈捷的试卷时,张展鹏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标题上——以“东数西算”破局能源困境,构建“源网荷储”一体化国家算力新体系的战略构想。
仅一个标题,就让这位见惯了宏文大论的副部级领导,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
但他没有多看,将试卷稳稳地放在了最上面,然后继续走向下一位。
直到两位领导拿着密封好的试卷袋转身离开教室,氛围才算真正松了下来。
学员们陆续站起身,三三两两地向教室外走去。
压抑的寂静被打破,转变为低声克制的交流。
“这次的题目,出得有水平啊。”
“是啊,特别是最后那个能源困境,看着是经济账,其实是政治账,不好算,不好算呐。”
几位来自沿海省份的学员低声交流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却也点到即止,并不深入去谈自己具体的解题思路。
到了这个级别,大家都懂藏拙的道理。
更何况,谁也不想在成绩出来前来,因为言多必失而显得浅薄。
赵寒江坐在原地,眉头微锁,脑海里还在反复推演着刚才那道题。
他自认为答得不算差,毕竟在海崖县主政多年,处理复杂问题的经验还是有的。
他提出的方案,是“以市场换资源,以补贴促转型”的一揽子折中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由中央财政拿出一部分钱,补贴给东部省份,让他们继续采购西部电力,同时再拿一部分钱,补贴给西部省份,让他们进行产业升级,发展一些高附加值的下游产业,逐步摆脱对单一能源输出的依赖。
这个方案,四平八稳,考虑到了各方利益,也符合他一贯的执政风格——稳健!
可是,在地方上,这样的方案或许能得个及格分,但在中央党校这个地方,只能算是“匠气有余,灵气不足”。
赵寒江收拾好桌面,转而看向陈捷,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他身边,问道:
“陈捷同志,能不能请教一下,最后那道题,你是怎么答的?”
陈捷笑了笑,一边把钢笔插回口袋,一边起身,和赵寒江往外走:
“就是不盯着电本身去思考,因为东部不要,西部硬送,怎么都是亏,所以要跳出电,看算。”
“算?”赵寒江脚步一顿,“你是说……算力?”
“对。”陈捷点点头,“东部缺地、缺能耗指标,但有海量的数据处理需求。”
“西部有地、有电,但没产业,把东部的数据拿到西部去算,这电不就不用送出来了?把瓦特变成比特,就水到渠成。”
赵寒江脚步一顿,愣了足足两秒,接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赶紧跟上去继续请教。
两人边走边聊,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放慢脚步,若即若离地跟着。
这人叫陈进峡。
四十岁,正厅级,华国政法大学的高材生,现任某副省级城市的副市长。
在这次中青班里,陈进峡是公认的种子选手。
无论是学历、资历,还是背后的政治资源,他都是佼佼者,那一身书卷气中透着的干练,让他即使在人群中也显得鹤立鸡群。
而陈进峡自己也是个骄傲的人。
这种骄傲不是写在脸上的傲慢,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自信。
同龄人中,他鲜有对手。
哪怕是这次班里那几个部委下来的司长,他也觉得自己并不逊色。
直到遇到了陈捷。
那个比他小了整整九岁,却在第一次摸底考中甩开他十分的年轻人。
陈进峡看着前面那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道题,他也答得不错,但他走的是区域补偿机制的路子,虽然稳妥,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此刻听到陈捷随口抛出的“瓦特变比特”,脑子也仿佛被点醒了一般。
犹豫了片刻,陈进峡还是迈开步子,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
他没有贸然插话,只是像个路过的旁听者,静静地走在侧后方。
此时,又有两三个学员围了上来。
一个是发改委产业司的副司长,一个是西部某省财政厅的厅长。
“陈捷同志,刚才听到你说瓦特变比特,这思路很有意思啊。”发改委的那位副司长是行家,一听就懂了其中的门道,“但这中间的传输成本和时延问题,你怎么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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