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8节

　　不仅仅是张大伟，教育局局长赵文彬、交通局局长、住建局局长……在座的每一个实权一把手，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他们不怕领导严，就怕领导穷。

　　只要领导有钱，那就是亲爹！

　　陈捷坐在主位上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

　　在官场上，权力和资源是硬通货。

　　光有权，没有资源，那是空头支票，底下人只会阳奉阴违，只有把资源摆在桌面上，让他们看得到，却又摸不着，他们才会争先恐后地向你靠拢。

　　又过了几分钟，王海推门而入。

　　此时的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看着陈捷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敬畏，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财神。

　　他快步走到陈捷身边，说道：

　　“陈书记，电话打通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脖子伸得老长。

　　“怎么说？”陈捷放下茶杯。

　　王海吞了口唾沫：

　　“省厅那边说，因为是部里的专项直拨，又是急用，他们正在走绿色通道，特事特办，最迟三天内，这笔款项就能全额到达金阳县财政局专户上！”

　　三天内到账！

　　绿色通道！

　　特事特办！

　　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就是实锤了！

　　在座的众人，干了半辈子工作，从来没见过一个处级干部有这么硬的背景和能量。

　　那可是财政部的专项资金啊！

　　以往要想申请这种钱，得跑断腿，磨破嘴，层层审批，还得看市里省里的脸色，最后能下来个三瓜两枣就不错了。

　　可这位新书记，人还没坐热，钱就已经在路上了。

　　陈捷听完汇报，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辛苦王副主任了。对了，办公室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王海连忙道：

　　“书记，都弄好了，按照您的指示，就在三楼东头那间，十六平米，办公桌椅都换成了标准的，网线电话也都通了，卫生也打扫干净了，您随时可以过去办公。”

　　“好，效率很高。”陈捷赞许了一句，“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王海连忙回了一句，然后很自觉地离开了会议室。

　　王海离开后，原本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局长们，虽然还没开口，但看向陈捷的目光已经变了。

　　对于金阳县这帮穷怕了、也愁怕了的干部来说，钱，就是最大的政治，就是最硬的道理。

　　陈捷坐在主位上，似乎对周围那躁动的气氛毫无察觉，又似乎早已洞若观火。

　　他没有急着说话，他在等。

　　熬鹰，得有耐心。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咳咳……”发改局局长张大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子前倾：

　　“陈书记，那个……刚才您说让我们谈谈问题，我想了想，发改局作为全县经济的牵头部门，确实存在不少历史遗留问题，我有责任向您做个深刻检讨。”

　　他没有谈问题，而是先检讨，这个姿态摆得很低，也很聪明。

　　事实上，张大伟是靖州市常务副市长的老部下，在市里关系盘根错节。

　　前任书记虽然霸道，但也得给市里几分面子，加上张大伟这人做事滴水不漏，该批的项目批，该走的程序走，不该批的项目，他也在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审批意见里，加上一句“建议进一步落实资金来源和环境评估”，把责任甩了一大半出去。

　　所以哪怕金阳的天塌了，他这根柱子依然立得住。

　　陈捷目光落在张大伟脸上，微微颔首：

　　“好，大伟同志，你先说。”

　　张大伟斟酌着字句：

　　“过去几年，我们发改局在项目审批和监管上，确实存在严重问题，思想麻痹，责任心不强，对一些明显不符合产业政策、市场前景不明朗的项目，把关不严，审批草率，甚至存在为了完成固定资产投资任务而搞‘凑数式’立项的现象！”

　　“这直接导致了金阳县目前有三个过亿的重点项目，全部陷入停工烂尾状态！”

　　张大伟也算看明白了，在新书记面前，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汇报，毫无意义，只有把脓包主动挤破，才有换药疗伤的机会。

　　“第一个，是金阳新城项目，规划占地三千亩，但是地征了，农民的补偿款还没给到位，一期工程只挖了个大基坑，就因为投资方资金链断裂，彻底停摆了。现在那个大坑，一下雨就积水，成了全县最大的蚊子窝，老百姓怨声载道！”

　　“第二个，是生态旅游小镇项目，打着发展全域旅游的旗号，从银行贷了五个亿，结果只修了几条路，盖了几个不伦不类的仿古门楼，核心酒店和配套设施，连影子都没见到。”

　　“第三个，是高科技产业孵化园项目，说是要引进高新企业，结果招来的全是一些打着高科技幌子、实际上是来套取政府补贴和低价土地的皮包公司，现在园区里空荡荡的，除了几栋建了一半的厂房，什么都没有！”

　　“陈书记，这些都是我们发改局的失职，是我的失职，我请求组织处分！”

　　张大伟看似是在请求处分，实则是在递投名状！

　　他把发改局的底裤都给扒了，把前任班子“集体决策”的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看似愚蠢，实则是一种政治智慧。

　　他这是在赌！

　　赌新来的书记是个想干事、能干事，并且有担当的领导！

　　陈捷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金阳新城”、“旅游小镇”、“产业园”三个词。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着张大伟问道：

　　“张局长，你说的这些问题，很严重，也很具体，这三个项目，在你看来，哪个还有抢救的价值？哪个应该彻底放弃？如果要抢救，钱该投到哪里去？如果要放弃，烂摊子怎么收拾？农民的征地款，银行的贷款，怎么解决？”

　　陈捷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直击要害。

　　张大伟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

　　“陈书记，我之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认为高科技产业园那个项目，应该彻底放弃，那些所谓的高科技企业，都是关系户，是来骗钱的，我们不能再往这个无底洞里投一分钱，必须立刻启动司法程序，追讨被套取的国有资产！”

　　“至于金阳新城和旅游小镇，我觉得还有抢救的价值，金阳新城的地段不错，是未来县城发展方向，可以重新规划，把之前的大盘模式，改成小地块出让，降低开发门槛，吸引一些有实力的本地开发商接盘。”

　　“旅游小镇虽然烂尾了，但金阳的绿水青山是真的，可以把项目重新包装，砍掉那些不切实际的豪华酒店，改成发展康养、民宿这种投资小、见效快的产业。”

　　“当然，这两个项目要盘活，都需要启动资金，特别是要先解决拖欠农民的征地补偿款，这是维稳的底线，只要能把人心稳住，后续的招商引资才有基础。”

　　陈捷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个张大伟，脑子里还是有东西的，不是个草包。

　　“解决方案，逻辑上是通的。”陈捷合上笔记本，“但还不够细，你回去后，三天之内拿出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给我”

　　“金阳新城项目，如果要重新出让土地，能回笼多少资金？够不够填补之前的窟窿？旅游小镇项目，如果要转型搞康养，市场需求在哪里？投资回报周期是多久？”

　　“还有，你刚才提到的那几个烂尾项目背后的投资方，把他们的工商注册信息、资金流水、以及和前任县领导的关联，都查清楚，整理成专题报告，一并交上来。”

　　“张局长，有没有问题？”

　　张大伟听到最后一句，心里一凛。

　　查投资方和前任领导的关联？

　　这……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大声回答：

　　“报告陈书记，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我等你消息。”陈捷挥了挥手。

　　有了张大伟这个出头鸟，会议室里那层看不见的冰，彻底被敲碎了。

　　“陈书记，我说两句！”教育局局长赵文彬也开口了，“我们县教育系统的状况，也非常不乐观。”

　　“全县两千多名中小学教师，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这几天，好几所乡镇中学的老师都在闹罢课，说是再不发钱，就要集体去上访！”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陈书记，这笔钱要是再不到位，金阳的教育系统就要瘫痪，到时候学生没课上，家长闹起来，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教师工资的问题，确实是大事。”陈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笔钱，必须给，而且要优先给。”

　　听到这句话，赵文彬大喜过望，差点就要站起来感谢。

　　“但是……”陈捷两个字把赵文彬刚升起的喜悦又压了回去，“我刚才看了一份文件，咱们县在册的教师人数是两千三百四十二人。文彬同志，这个数字，实吗？”

　　赵文彬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实……应该是实的，都是人事编制卡上的数。”

　　“应该是实的？”陈捷反问了一句，“可我怎么听说，有些乡镇学校，编制满了，但讲台上却没几个人？有些人常年不在岗，甚至在外地做生意，工资却照领不误？还有些人，早就调走了，关系还挂在学校吃空饷？”

　　“这……”赵文彬冷汗下来了。

　　吃空饷，这在基层县乡，是个公开的秘密，尤其是在前任书记那种混乱的治理下，人事管理极为松懈，塞人的、挂名的、冒领的，乱象丛生。

　　“文彬同志，钱，国家有，也足够把欠老师的工资补齐。”陈捷身体前倾，“但这笔钱，只给真正在讲台上教书育人的老师，绝不养一个闲人，更不养一个蛀虫，给你三天时间。”

　　“你回去，联合人事局、编办，搞一次彻底的摸底核查，每一个在册教师，必须见人、见岗、见课表，谁在教书，谁在混日子，谁在吃空饷，拉个清楚的单子出来，三天后，拿着这份单子来找我，只要单子没水分，工资立马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