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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65节

  张解忧这时也开了口,语气比秦海更显亲近一些:

  “陈捷同志,你爱人孩子都还在燕京吧?两地分居,辛苦了。”

  张解忧作为常务副市长,分管领域宽泛,与各区打交道最多,也最擅长用这种拉家常的方式来拉近距离。

  “谢谢张副市长关心。”陈捷微笑道,“为组织工作,是我应尽的职责,谈不上辛苦,而且现在交通方便,有空也能飞回去看看。”

  “你儿子快两岁了吧?”张明知忽然问了一句。

  陈捷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市委书记会记得他儿子的名字和年龄。

  这看似不经意的一问,背后所体现的关注,分量很不一般。

  “是,刚满二十个月,会说一些简单的词了。”陈捷脸上露出柔和笑意。

  “孩子这个阶段最可爱,也最磨人。”张明知笑了笑,“工作再忙,也要多抽时间关心一下家人,组织的培养和使用干部,最终也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家庭过上好日子,我们自己不能本末倒置。”

  “我记下了,谢谢张书记教诲。”陈捷诚恳地应道。

  几句家常话,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变得松弛下来。

  就在这时,张明知放下筷子,将话题自然地引回了工作:

  “下午你在分组讨论上提的那个供应链集群的建议,想法很好,也很有前瞻性。”

  市长秦海也点头附和:

  “新能源汽车产业的竞争,下半场确实是供应链的竞争。”

  “谁能把成本做下来,把效率提上去,谁就能掌握主动权。”

  “平江能看到这一点,说明对产业的理解是到位的。”

  陈捷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不是两位领导真正想说的话。

  果然,张明知用一种探讨的语气继续说道:

  “打造供应链产业集群的想法,是个系统工程,需要市里在土地、资金、政策等多个层面进行统筹协调,市委市政府对好的项目、好的思路,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我只是在想,这个建议,你通过省两会的平台提出来,当然很好,可以争取到省级的关注和政策倾斜。”

  “但为什么不先形成一个初步方案,拿到市里来碰一碰呢?如果思路对头,市里可以提前启动资源协调,为你这个想法的落地创造更好的条件,这样,会不会比现在效率更高一些?”

  秦海和张解忧都放下了筷子,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陈捷的脸上。

  这个问题,没有质问或责备意味,完全是一种上级指导下级工作,探讨如何更高效推进事务的口吻。

  但其内核却很锐利。

  你为什么选择在省里的平台首发这个议题,而不是先在市里内部汇报?

  这其中,有没有绕开市委、直接向省里要资源的小算盘?

  陈捷迎着张明知的目光,沉静数秒才开口:

  “谢谢张书记的指点,您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正是我一直在思考和顾虑的。”

  他先是完全接纳了这个问题,将自己摆在了与领导共同思考的位置上,瞬间化解了问题中潜在的对立感。

  “不瞒各位领导,关于打造供应链产业集群这件事,我确实有计划在近期形成专题方案,向市委、市政府做一次正式汇报,恳请市里给予支持。”

  “之所以没有马上就报,主要是因为相关的准备工作还很不成熟。”

  他坦诚地说明了自己的不足,姿态放得很低。

  “目前,我们手上只有一份区工信局做的产业链能力评估报告的初稿,对平江现有的产业基础和短板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但对于行业需要什么、我们的差距有多大、弥补差距需要什么样的具体政策工具这些核心问题,研究得还不深入。”

  “说实话,拿着这样一份粗糙的材料,我自己心里都没底,更不敢轻易拿到市委常委会上来,占用各位领导宝贵的时间。”

  陈捷这是把一个潜在的程序问题转化为了一个工作态度问题。

  不是我不懂规矩,而是我对自己要求高,不想拿不成熟的东西来浪费领导精力。

  张明知、秦海、张解忧三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专注。

  至于另外两个人,都在默不作声的观察。

  陈捷继续说道:

  “这次在省人代会上提出这个建议,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借省两会这个平台,先为这个构想,争取一个政策名分。”

  “如果省里能采纳我们的建议,在即将出台的全省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中,明确提出支持有条件的地区打造高度集聚的零部件供应链产业集群,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原则性方向,对我们后续的工作都将是巨大推动。”

  “有了省里的政策背书,平江再来制定具体实施方案,想市里申请支持。”

  “我想,那个时候,我们讨论的效率会更高。”

  秦海和张解忧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捷没有否认自己有越级的“表象”,但却用一种无可辩驳的逻辑,阐述了这种越级背后深远的考量。

  他不是在要资源,而是在创造资源。

  先在省级层面争取名分和政策合法性,再拿着这个名分回到市级层面要里子和具体支持。

  这套操作,看似绕了一个圈子,实则是一种很高明的政治杠股。

  它让后续所有向市里提出的资源申请,都从“我要”,变成了“为了贯彻落实省里的战略部署,我需要”。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当然,在此之外,陈捷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他当然知道,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任何重大的区域发展战略,都应该先在市内形成共识,获得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后,再向上争取省级层面的政策倾斜。

  但他不能等。

  陈捷太清楚平江区目前的处境了。

  虽然他上任后雷厉风行地处置了骗补案的后遗症,盘活了烂尾的产业园,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在港城乃至南岳省的政治版图上,平江依然是一个被打上过“失败”和“丑闻”烙印的地方。

  这种负面标签,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洗干净的。

  他在平江所做的一切,在张明知这些市里领导眼中,更多的是一次成功的危机处置和灾后重建。

  做得好,是肯定。

  但本质上还是在补锅和做糊裱匠,算不上开创性的功绩。

  他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从零到一,从无到有的政绩,一个足以彻底扭转平江形象的标志性工程。

  这个工程,就是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峰会,以及后续承接元亨汽车重组的历史机遇。

  这件事,必须在平江办,也只能在平江办。

  只有平江,才有那片被他亲手盘活的,嗷嗷待哺的产业园。

  只有平江,才有他亲自筛选和提拔起来的干部队伍。

  也只有平江,才是一张最适合他描绘蓝图的白纸。

  可是,举办一场国家级、甚至国际级的产业峰会,所需要的资源和授权,远远超出了一个区委书记的能力边界。

  这个峰会,和安宜镇的论坛是不一样的。

  安宜镇的论坛是在日本大地震危机的背景下召开的,属于于危机中孕育的新机。

  这个新机,安宜需要,其他人也需要。

  但产业链峰会是平江需要,其他人未必需要。

  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自己按部就班地将一份完美的峰会方案递交到市委,结果会怎样?

  张明知和秦海,在看到这个方案的巨大潜力和价值后,会不会动别的心思?

  他们会想,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这么大一块蛋糕,放在平江这个有过前科的地方,是不是有点冒险?

  港城又不是只有平江一个区。

  南山区,经济实力最强,营商环境最好。

  龙化区,工业基础雄厚,元亨汽车的超级工厂也坐落在那里。

  把峰会放在南山或者龙化,从市级层面统筹来看,似乎是更稳妥、更合理的选择。

  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比如平江刚刚经历骗补案风波,形象不佳,不宜承办大型活动、南山区的会展设施更完善,接待能力更强、龙化也有超级汽车工厂,产业协同更直接……

  任何一个理由,都足以让陈捷的全部心血付诸东流。

  他的方案,会被原封不动地拿走,换一个地方,换一批人来执行。

  而他自己,最多得到一句顾全大局,精神可嘉的口头表扬。

  这不是说市里的人会针对陈捷,抢他的功劳,而是市里有市里的利益考量,加上其他强区的竞争,平江作为有黑历史的新区,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去抢这种峰会带来的利益。

  所以,必须先走一步棋。

  在省两会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将平江和供应链集群这两个概念,以人大代表建议的形式,强行捆绑在一起,直接呈现在省级领导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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