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15节
“这座工厂的设备水平和工艺布局,在国内新能源整车制造领域,绝对是第一梯队的。”
这句评价不是客套话。
陈捷在参观过程中看得很仔细。
从德国进口的舒勒冲压线、库卡焊接机器人、杜尔涂装系统……这三样加在一起,代表了当今全球汽车制造领域最顶级的硬件配置。
设备是好设备,厂房是好厂房,技术团队也是从一线合资车企和国际零部件巨头挖过来的精兵强将。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好东西,目前没有在为任何一辆真正的量产车服务。
工厂在沉睡!
这种状态跟他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
元亨汽车的问题出在“人”,不在“物”。
设备、厂房、技术团队,这些全是真实的、有价值的资产。
但许成功和他核心团队的高杠杆、挪用资金、虚报进度,把一切都拖入了泥潭。
如果把腐败外壳剥掉,里面的硬核资产是可以复活的。
而复活的关键,就是供应链。
有了成熟的供应链支撑,这座工厂从沉睡到运转、从试制到量产的时间可以被极大压缩。
当然,陈捷今天来元亨工厂,除了验证自己的判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稳住这些工程师。
他们才是这座工厂最核心的资产。
设备可以买,厂房可以建,但一支配合默契、经验丰富的工程团队,是花钱买不来的。
如果这些人在元亨的困境中看不到希望,选择离开,那将来不管谁来接手元亨汽车,都要花费巨大的时间和成本重新组建团队。
所以陈捷今天来,除了了解工厂的硬件条件和技术水平之外,还要稳住这些人。
“今天来,主要想跟各位聊一个话题。”陈捷说话没有任何官腔:
“平江产业园大家应该都听说过,这几个月重建下来,已经入驻了十几家新能源汽车零部件企业,涵盖电池模组、电控系统、热管理、车规级半导体等多个环节。”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但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困惑。”
“平江的零部件企业,每一家单独拿出来,技术不差,产品也不错,有的已经进入了天迪的供应链体系。”
“但我总觉得,它们之间缺少一种……怎么说呢……协同效应。”
“每一家都在各自为战,各自找客户,各自接订单。”
“像一盘散沙。”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把这些散沙凝聚成一个整体?”
他看向周子恒:
“周总工在汽车制造领域的经验丰富,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从整车制造的角度来看,一个零部件供应链集群要真正形成协同效应,最关键的驱动因素是什么?”
周子恒几乎没有犹豫:
“整车厂。”
“供应链的协同效应,本质上是被需求端拉动出来的,不是供给端自己长出来的。”
“一个整车厂的一款车型,涉及上万个零部件,来自几百家供应商。”
“整车厂在做车型开发的时候,会把所有供应商拉到一起,做同步工程、联合开发、质量对标、成本协同。”
“这个过程里,供应商之间自然而然就会形成协作关系。”
“你做电池包,我做热管理,他做线束,大家的产品最终要装到同一辆车上,技术指标要互相匹配,生产节拍要互相协调,质量标准要互相对齐。”
“没有这个‘同一辆车’作为锚点,供应商之间就没有协同的理由和动力。”
“所以答案就是两个字,整车。”
陈捷点了一下头。
这个答案跟他此前在天迪基地从赵森海那里得到的结论完全一致。
但他今天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再验证一遍答案,而是为了用这个答案,引出下一个话题:
“周总工说得非常透彻,我再请教一个问题。”
“如果整车制造的需求端出现了,供应链响应速度和协同能力,能有多快跟上来?”
周子恒想了想:
“取决于几个因素。”
“供应商的技术成熟度、产能弹性、地理距离、以及整车厂和供应商之间的沟通效率。”
“如果供应商本身技术过关、产能有余量、距离整车厂不远、双方沟通顺畅,那响应速度会非常快。”
“举个例子,日本丰田在爱知县的供应商集群,很多供应商就在丰田工厂方圆十公里以内。”
“一个新车型从设计冻结到首批零件交付,供应链响应时间可以压缩到六周以内。”
“六周?”陈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六周是极限水平。”周子恒补充道,“在华国实际条件下,通常需要两到三个月,但如果事先有充分的技术对接和产能预备的话……”
周子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陈捷一眼,把话头收回来:
“总之,供应链响应速度的关键变量不是硬件,而是人和人之间的对接程度。”
“硬件差距可以用钱来弥补,但技术人员之间的互相了解、互相信任、互相协同,这个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
陈捷微微点头:
“周总工这番话让我很受启发。”
“有一件事,想跟各位说一下。”
“港城市正在筹办一场新能源汽车供应链创新峰会,地点在平江新能源产业园。”
“峰会的主题就是周总工刚才说的这个问题,怎么让供应链和整车制造之间实现更高效的协同。”
陈捷把峰会的框架简要介绍了一遍。
他的介绍非常克制,没有任何夸大其词的成分,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
在场的工程师们安静地听着。
对他们来说,这类政府组织的产业活动并不新鲜。
但天迪总裁出席、省级代表团参加这些信息,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焊装车间的主任工程师杜宏远微微抬了一下头,眼神里闪过好奇。
陈捷继续说道:
“我今天来,除了学习请教之外,还想正式邀请周总工参加这次峰会。”
周子恒微微一怔。
“不是以元亨汽车的名义,就是以个人身份,以汽车制造领域资深工程师的身份参加。”陈捷补充道:
“峰会的分论坛里有一个板块,专门讨论整车制造与供应链协同的议题。”
“刚才周总工谈的那些观点,都是行业最关心的真问题。”
陈捷的目光从周子恒身上缓缓移开,依次看向了杜宏远、林晓芸、赵一鸣和陈国栋:
“各位老师也一样,如果有时间有兴趣,我们都非常欢迎。”
“来了之后,可以在峰会上跟全国各地的同行交流,看看平江那边的零部件企业在做什么,了解一下整个行业的最新动态和发展方向。”
“对各位的职业发展来说,多了解一些行业全景,多认识一些同行和合作伙伴,总不是坏事。”
这句话咋一听没什么特别的,但如果把它放在元亨汽车当前的处境下来理解。
工厂施工减速,发布会推迟,省工作组入驻集团总部,资金链传言甚嚣尘上。
这些风吹草动,工厂里的工程师们不可能完全没有感知。
他们或许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不安情绪一定在弥漫。
对于一个技术人员来说,当所在企业出现危机信号的时候,最本能的反应就是重新评估自己的职业选择。
该不该走?
走了去哪里?
陈捷的那句话,就准确地落在了这个心理节点上。
多了解一些行业全景,多认识一些同行和合作伙伴,翻译过来就是:
“来峰会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看看你的技术和经验在整个行业里值多少钱,看看有多少企业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周子恒率先开口:
“陈书记的邀请,我个人非常感谢。”
“峰会主题确实跟我的工作高度相关,能跟行业同行面对面交流,对我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
上一篇:开局停职?我转投纪委调查组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