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77节
这不是一个常见的国安系统用语。
传染病和公共卫生,在传统国家安全话语体系中,属于非传统安全范畴。
虽然近年来国安委的工作覆盖面已经扩展到了包括生物安全在内的多个新兴领域,但在日常信息流中,涉及公共卫生的条目仍然非常稀少。
一位政治局委员级别的省委书记,通过国安系统渠道,就一个公共卫生事件向中央国安委发出信息通报。
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重视的信号。
郑远鸿打开了这份信息通报的全文。
与一般的情报产品不同,这份通报的行文风格更接近于工作信息,语言简洁,逻辑清晰,不渲染不夸大,但每一句都指向明确。
他逐段看完,在脑中快速提取了几个关键信息点。
北方某城市、水产市场关联、聚集性不明原因肺炎、新型冠状病毒、疑似人际传播、春运前夕。
然后他还看到一个细节。
信息通报的附件部分注明了原始信息的来源链条,其中清楚地写着:
“信息最初来源为港城市平江区辖区内生物医药企业在学术交流中获悉,经平江区委报送港城市委,港城市委转呈省委后,由省委以信息通报形式呈送。”
平江。
郑远鸿的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又往下看了几行,在原始工作信息的落款处,看到了一个名字。
“港城市平江区委书记陈捷”。
郑远鸿坐直了身体。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郑远鸿想了想,又调出了今天清单上的另一条信息。
信息来源:国安部第X局。
转报单位:北汉省国家安全厅。
标题:《关于武河市近期出现不明原因聚集性呼吸道传染病事件的安全风险提示》。
郑远鸿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两条信息。
一条来自南岳省委书记以省国安委名义报送,信息源头是港城平江区。
另一条来自北汉省国安厅通过国安部垂直系统报送,信息源头是武河市。
两条不同来源、不同渠道、不同上报主体的信息,指向的是同一件事。
重合了。
在情报分析领域,当来自两个独立信源的信息指向同一个目标时,该信息的可信度和重要性会呈指数级上升。
这被称为信源交叉验证,是判断一条情报是否值得升级处理的核心标准之一。
但两条信息之间有一个关键差异。
北汉省国安厅的那份报告,行文规范但中规中矩,属于系统内例行的风险提示性质,发现了异常情况,按程序上报,措辞审慎,结论留白。
而李乾坤的那份,虽然同样措辞克制,但政治分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一位政治局委员、省委书记亲自以国安委主任身份签发的信息通报,其背后隐含的判断权重,远远超过了一份省级国安厅的例行报送。
郑远鸿没有犹豫。
他把两份材料从信息系统中调出纸质件,整理归拢在一个浅灰色文件夹中,起身离开办公室,沿走廊向西边走去。
……
七点二十五分,郑远鸿敲开了秦振阳办公室的门。
“进来。”
秦振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抬头看到是郑远鸿,微微一顿。
“主任,有一份信息需要您亲自过目。”
郑远鸿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打开,先把李乾坤的那份信息通报放在上面,北汉省国安厅的那份放在下面:
“这是今天凌晨入库的信息,两条不同来源指向同一件事,我做了初步交叉比对。”
“第一份,南岳省委书记李乾坤以省国安委名义亲自签发的信息通报,关于北方某城市出现疑似新型冠状病毒相关聚集性肺炎事件。”
“第二份,北汉省国安厅通过部系统垂直渠道报送的安全风险提示,内容指向同一事件。”
“两条信息交叉印证,但报送层级和政治判断权重有显著差异,我认为需要您直接研判。”
秦振阳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份材料。
李乾坤的信息通报不长,不到两页纸。
秦振阳看得很快,目光在几个关键词上短暂停留。
新型冠状病毒、聚集性、疑似人际传播、春运窗口期。
然后他翻到了附件部分,也就是原始工作信息的来源链条描述。
“信息最初来源为港城市平江区辖区内生物医药企业在学术交流中获悉,经平江区委报送港城市委……”
他的视线移到了落款处。
“港城市平江区委书记陈捷”。
秦振阳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定了好几秒。
秦振阳压下疑惑,继续翻开第二份材料,北汉省国安厅的报送件。
这份材料的内容更加具体,包含了武河市卫健委的正式通报摘要、不明原因肺炎的初步流行病学信息以及mNGS检测结果的概要。
但它的报送层级是省国安厅对口国安部业务局,再由业务局转入国安委信息系统,标准的垂直渠道常规流转,没有任何加急或提级标识。
如果不是李乾坤那份通报同时出现在今天的信息清单上,这条来自北汉省国安厅的风险提示,大概率会被归入常规存档、持续关注的类别,在庞大的信息池中静静沉淀。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振阳将两份材料并排放在桌面上,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
两条独立的信息通道,一条从南到北,一条从北往上,在他的案头交汇。
而南方那条线的起点,是陈捷。
陈捷的判断、港城市委书记的背书、南岳省委书记的提级,三重独立判断叠加在一起,再与北汉省国安厅从另一个方向报送的信息形成交叉验证。
秦振阳合上文件夹:
“北汉省国安厅这份报告,报送时间是什么时候?”
郑远鸿道:
“昨晚十一点零四分入库,按时间推算,北汉省国安厅大约是昨天下午或傍晚完成的起草和上报。”
“比李乾坤那份早还是晚?”
“李乾坤的那份入库时间是今天凌晨一点二十二分,比北汉这份晚了大约两个小时,但从起草时间推算,两份几乎是同一时间段独立完成的。”
秦振阳微微点头。
两个完全独立的信源,在几乎相同的时间窗口内,分别通过不同渠道向中央国安委报送了同一件事。
这不是巧合,而是同一个事实在不同信息网络中同步引发的反应。
区别只在于,南方那条线比北方那条线多了一个区委书记的主动识别和上报的线。
“帮我接北汉省国安厅。”秦振阳道。
“厅长直线吗?”
“对,贺文远。”
……
北汉省国家安全厅的办公楼位于武河市东湖高新区的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上。
从外观看,这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与周围的科技园区写字楼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门口没有任何标识,进出人员的证件查验程序格外严格。
北汉省国安厅厅长贺文远正在三楼的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年度工作总结的初稿。
十二月底是所有政府部门的年终冲刺期,国安系统也不例外。
总结报告、明年计划、人事考核、经费决算,各种事务堆叠在一起。
上午七点四十分,他的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贺文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中央国安委办公室的专线号码。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拿起了听筒:
“我是贺文远。”
“我是秦振阳。”
贺文远下意识站了起来。
中央国安委办公室主任,政治局常委秦振阳亲自打电话到他直线上,这种事情在他任上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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