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89节
“所有省委常委取消一切非必要活动,各分管条线立刻进入应急运转。”
他逐条布置了七项工作。
交通管控方案由省交通运输厅和省公安厅联合制定,确保12月31日零时准时执行,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
生活物资保障方案由省商务厅和省发改委牵头,打通周边省份的应急物资供应通道,确保封城后武河市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不受影响。
医疗资源统源筹方案由省卫健委牵头,全省二级以上医疗机构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准备向武河派出支援力量。
社会面稳定方案由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厅牵头,重点防范封城消息正式发布后可能出现的恐慌性囤购、社会骚乱和网络舆情危机。
信息发布方案由省委宣传部牵头,与国务院新闻办和国家卫健委的口径严格对齐,在中央统一发布消息之前,任何地方层级不得擅自发声。
对外联络方案由省外办牵头,涉及武河市内的外籍人员安置和领事协助事宜,与外交部驻汉办事处做好对接。
问责与督导机制由省纪委监委牵头,对执行过程中的任何懈怠、推诿、瞒报行为,一律严肃追责。
七项工作,每一项都指定了牵头人、配合单位、完成时限和汇报节点。
韩正邦的布置非常精确,不是因为他有多高明,而是因为在中央的决策已经明确之后,省一级的工作本质上就是将顶层设计转化为可操作的执行方案。
这件事,他能做好。
也必须做好。
在过去几天里,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在信息研判和风险预警的环节,北汉省确实慢了。
这个“慢”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整个信息传导链条中的系统性迟滞。
但越是在前端失了分,后端执行就越不能再丢分。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功过不相抵,但可以用后面的拼命去弥补前面的遗憾”。
……
与此同时,武河市委大院里也亮起了灯。
高昌林在接到韩正邦电话后的第一时间,将武河市委所有常委召集到了市委三楼的常委会议室。
他的心情比过去几天里的任何时刻都要复杂。
有对局面的焦虑,有对自己此前判断失误的痛悔,也有一种在巨大压力下反而被逼出来的冷静。
高昌林的自知之明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的前半段犯了错。
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在信息不充分时选择了“再等等”的惯性思维。
这个“再等等”,在正常年份里也许不会造成什么后果。
但在一种新型冠状病毒静默传播的特殊背景下,“再等等”三个字的代价,可能要用很多人的健康甚至生命来偿付。
这个认知让他在今晚的市委常委会上,做出了一个在他政治生涯中都极为罕见的姿态。
他没有推卸,没有辩解,也没有把责任分散到任何下属身上。
他只说了一段话:
“同志们,中央的决定已经下来了,武河将在两天后封城。”
“这个决定的对错,不需要我们来判断,历史会给出答案。”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座城市的一千一百万人照顾好。”
“封城不是末日,是保护。”
“保护武河的人民,也保护这座城市之外的十几亿同胞。”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对所有在座的同志只有一个要求,忘掉自己的官帽,想想那些正在家里害怕的,在医院里受苦的,在不知所措中等待政府一句明白话的老百姓。”
“他们才是我们唯一应该想着的人。”
……
十二月三十一日,凌晨零时。
武河,这座千年古城,九省通衢的天下之腹,在2019年的最后一个夜晚,被摁下了暂停键。
天河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最后一架航班在午夜前起飞,之后,所有进出港航班全部取消,航站楼的灯光逐一熄灭。
武河站、江昌站、汉明站三座火车站的闸机同时关闭,候车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电子屏幕上滚动着一行红色字幕:
“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本站所有列车暂停运行。”
十七条高速公路出入口的收费站放下了栏杆,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和佩戴红色臂章的公安民警在每一个路口就位。
长江上,轮渡停航。
市内,公交车回到了停车场,地铁列车驶入了尽头站的地下车库。
出租车消失在了街头。
一座拥有一千一百万常住人口的城市,在几个小时之内,完成了与外部世界的切断。
这是一个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的时刻。
不是战争,不是自然灾害。
而是一个国家为了保护自己的人民,为了阻断一种看不见的病毒向更广阔地域蔓延,主动选择了将自己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封锁起来。
这个决定所承载的政治勇气、组织能力和执行力度,在后来的日子里,被全世界反复审视、分析和评价。
有人说它太激进了,有人说它太迟了,有人说它是过度反应,有人说它是救命之举。
但在那个跨年夜的凌晨,在武河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一千一百万双眼睛所感受到的,不是宏大叙事,不是历史评价。
而是恐惧。
是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最朴素的,最人性化的恐惧。
……
港城,平江。
十二月三十一日清晨,阳光一如既往地温暖。
与一千多公里外那座被封锁的城市不同,这里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南国冬日特有的温润和从容。
街头的蓝花楹虽然已经过了盛花期,但枝头仍零星挂着几朵紫色的残花,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新城的主干道上,公交车按时发车,上班族骑着共享单车穿过十字路口,早餐店门前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
产业园的大门口,第一批工人的电动车已经整齐地停在了停车棚里,生产线上的机器开始低沉地轰鸣。
一切如常。
陈捷是在凌晨五点四十分醒来的。
洗漱完毕后,他穿上行政夹克和一条休闲裤,在宿舍的小厨房里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很简单,清水挂面,加了一个鸡蛋和几片青菜。
吃完面,陈捷坐到了书桌前,翻开了那份即将提交年度工作总结的最终数据汇总。
年底了,各条线的数据都已经汇齐,等着最终定稿。
他一页一页地看着。
数字是冰冷的,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过去一年里无数个日夜的积累。
全区地区生产总值预计突破一千五百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二点七。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首次突破两百亿元大关,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五点三。
全年新增市场主体一千七百余家,其中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八十三家。
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全年产值超过六百亿元,供应链覆盖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新元亨汽车全年产销量突破三万辆,营收超过八十亿元,品牌知名度和市场口碑稳步回升。
华为HI模式与新元亨的合作项目正式签约并进入技术联调阶段,预计2020年下半年推出搭载华为全套智能解决方案的第二代车型。
生物医药产业园全年新增入驻企业十二家,其中三家为全球前五十强的跨国药企在华南的研发分支机构。
公共卫生应急技术储备专项基金首批二十亿元全部到位并完成拨付,普康生物的mRNA疫苗技术平台核心建设进度达到百分之六十五。
第一代通用型mRNA递送系统体外验证完成。
全年新增义务教育学位两千八百个,完成三所小学改扩建和两所九年一贯制学校的主体工程建设。
社区卫生服务站硬件升级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覆盖率从年初的百分之三十八提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二。
完成老旧小区改造项目二十七个,惠及超过三万户居民。
背街小巷环境整治三百六十余条。
信访总量同比下降百分之二十三,重复信访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一。
全年未发生一起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和重大群体性事件。
陈捷将数据汇总放回文,又拿出了一份他亲自修改到第七稿的年度总结报告框架。
这份报告不同于党代会报告,它是区委向市委提交的年度工作述职,规格和篇幅都更为精简。
他在产业发展那一章的开头处停留了片刻,看着自己此前写下的一行批注:
“产业是底气,不是叙事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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