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30节
市委大院主楼前的停车场。
一辆考斯特中巴车停在那里,发动机低声运转着。
中巴车是徐中原临时协调的,专班八个人加上陈捷和自己,一共十人。
陈捷从主楼大门走出来的时候,专班的七个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齐亮和马骏站在最前面,两个人似乎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周雪梅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陶然和宋婉清并肩站着,宋婉清手里还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刘畅最后一个赶到,怀里抱着一摞刚印好的操作手册,油墨味还没散尽。
徐中原站在中巴车旁边,正在和司机确认路线。
陈捷走到刘畅面前:
“手册印好了?”
“印好了,一百本。”刘畅道。
“上车。”
所有人上了中巴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齐亮忍不住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马骏嘀咕了一句:
“陈书记亲自去?”
马骏没吭声,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八年,接触过的各级领导少说也有上百位。
在他的经验里,像陈捷这种级别的大领导,在部署完工作之后,通常做法是坐在办公室里等下面的人把情况带回来。
而陈捷的选择是,亲自带队,全员出动。
这个行为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是只会坐在后方指挥的人,我是和你们一起上前线的人。
马骏在心里默默把对这位新副书记的态度从观望调高到了可以跟。
这个微调意味着后续所有工作中,他的配合主动性会高出一个级别。
不是因为陈捷的权力压着他,而是因为一个愿意亲自下场和他们一起直面危机的大领导,值得跟随。
其他人也都对陈捷的观感好了很多。
陈捷不知道众人的想法,他也不是在作秀,他只是遵循着自己一直以来的初心。
不管位置多高,权力多大,永远保持着和群众的紧密联系,所以在昨天他任职后,没有因为缺人手用而有任何怨言。
有人的时候,就依靠组织,依靠团队。
没人的时候,就自己上!
真正的领导力,是离开现有资源依然能成事,只会靠体制和权力驱动的,是占位者,不是领导者。
中巴车驶出市委大院,汇入了武河空旷的城市主干道。
……
百花苑社区南门外。
一月中旬的武河,天黑得早,四点刚过,天色就已经开始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
南门口那道被粗铁链锁死的升降杆旁边,此刻站着七八个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在门卫室周围,每两个人之间都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所有人都戴着口罩,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散开。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三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N95口罩把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叫郑云斌,江汉区委书记。
在郑云斌左后方半步的位置上,站着区委专职副书记刘永安,四十八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穿着一件黑色棉衣外套,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再往后是江汉区卫健局局长孙锐,五十一岁,戴着眼镜。
孙锐旁边站着区委办主任何庆华,四十六岁,正低着头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还有区卫健局分管疾控的副局长、区民政局局长、江汉区街道办的两名负责人。
以及万家昌。
万家昌站在人群的最外侧,靠近门卫室的墙根位置。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区委办何庆华的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短,就是告诉他,市委防控指挥部有领导下午要到百花苑视察,让他在社区等着。
万家昌当时正在三期协调送气的事,听完就应了一声“知道了”,也没太放在心上。
来就来呗,这十几天里,区里来的,市里来的,省里来的,他都接待过了。
来了之后无非就是看看现场、听听汇报、拍几张照片、说几句辛苦了然后走人。
每次来人他都要抽出两三个小时陪同讲解,这两三个小时他本可以多排查二十户。
但他不能说这些,人家是领导,来了你就得陪着。
另一边,郑云斌本人也很焦虑。
他是在下午三点接到市委副秘书长徐中原电话的。
徐中原当时的语气简短而正式:
“市委防控指挥部通知,新任市委专职副书记陈捷同志将于今天下午五点左右抵达百花苑社区,就基层社区疫情防控标准化操作手册进行现场部署。请江汉区委主要领导同志和百花苑社区负责人到场。”
然后对方又补了一句:
“不是考察和调研,是直接部署任务,请做好工作衔接准备。”
郑云斌当时愣了好一会儿。
新任市委副书记,他当然知道。
省委大院那场全省领导干部大会的内容,在武河官场中传得很快。
陆鸿年任省委书记,沈非群任市委书记,陈捷任市委专职副书记。
前两个名字在圈子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声名,也都很正常。
但第三个名字,就充满了各种不正常。
三十四岁,南岳省港城市平江区委书记,副厅级,直接跳到武河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
这条信息在江汉区委常委们的小范围交流中引发了一阵不小的议论。
有人说是有大背景,有人说是立了大功被火速提拔,也有人说这么年轻就空降到风暴中心来,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无论背景如何,这个人的到来,意味着武河的基层防控可能要出现大变化。
而百花苑,是全市疫情最严重的社区。
新副书记第一站就选这里,意味深长。
郑云斌接完电话后立刻通知了刘永安和孙锐,三个人在区委办碰了一下头,然后驱车赶到了百花苑社区南门外。
此刻,所有人站在寒风中等了将近十分钟,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刘永安实在忍不住,凑近郑云斌低声开了口:
“郑书记,这个新副书记到底是什么路数?市委办电话里说的是直接部署任务,连个座谈会的形式都没提,来了就部署?连了解情况的环节都省了?”
郑云斌没有接话。
他现在也很焦躁。
万家昌站在人群外围,很安静地等着。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市委副书记是一个很遥远的存在。
遥远到他二十三年的社区工作生涯中,和这个级别的领导面对面说过一句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区委书记就已经是他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了。
今天来的这位,比区委书记还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万家昌在心里估了一下,这种级别的大领导,身边肯定前呼后拥一大帮人,到了现场也不太可能真正和基层的人交流什么。
看一圈、听一圈、点个头就走了。
跟之前来的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他心里更惦记的是三期二十一栋那户老两口的降压药还没着落,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存货已经见底了,得赶紧想办法从区里调一批来。
万家昌正想着这些事,远处马路尽头出现了车灯。
最前面是一辆警车,没有开警灯,只是低速行驶着开道。
后面跟着一辆白色考斯特中巴车。
郑云斌站直身体,理了理围巾,刘永安把文件袋换到了左手,右手下意识地捋了一下头发。
何庆华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车队在南门外缓缓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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