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47节
只是冲击的方向和烈度各不相同。
有的人主战场在医疗前线,有的人主战场在舆论阵地,有的人主战场在经济运转和社会稳定的交界处。
但今天,所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对同一份数据,做同一个判断。
除了政治局委员外,还有四名列席人员。
分管医药卫生的副总理肖伟民,国家发改委主任,财政部部长,以及国务院研究室主任。
四位列席者的身份组合,表明了今天会议的核心议题方向是经济。
准确地说,是疫情对经济的冲击评估。
上午九点整,总书记落座主位。
他今天的面色比一个月看起来稍有缓和,但那种将所有情绪压缩到极致的深沉依然清晰可辨。
日夜操劳的痕迹刻在眼角,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长时间高强度运转后沉淀下来的钝感,像是锋利刀刃被连续切割坚硬的物体之后,刀锋表面形成的那层细密磨损。
但刀刃依然锋利。
“开始吧。”总书记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
会议第一项议程:听取一月份全国经济运行基本情况通报。
国家发改委主任先做汇报:
“总书记,各位领导同志,我就一月份全国经济运行情况做简要通报。”
他翻开面前那份厚达四十七页的报告,但并没有照本宣科,而是挑重点:
“一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1%,与去年同期基本持平。”
“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3.7%,比去年同期回落约1.8个百分点。”
“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4.2%,基本稳定。”
“外贸进出口总值同比增长2.6%,其中出口增长1.9%,进口增长3.4%。”
数据一条一条地铺出来,在场每个人的面前都有同步的书面材料。
会议桌南侧,几位来自经济大省的政治局委员在翻看材料的同时,目光偶尔扫过自己省份对应的那一行数据。
自己辖区的经济数字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来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当全国数据汇聚成一张完整拼图摆在面前时,视角和感受仍然不同。站在省里看到的是局部,坐在这里看到的是全局。
发改委主任把全国整体数据念完之后,停了一下,把翻页手指放在报告第十二页上:
“全国整体数据看起来波动不大,但如果把北汉省单独拿出来看,情况截然不同。”
“北汉省一月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下降47.3%。”
“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62.8%。”
“固定资产投资基本停滞,同比下降89.1%。”
“省内交通货运量同比下降91.7%。”
“全省财政收入同比下降53.4%。”
每个数字说出,都让人心头一沉。
会议桌两侧的政治局委员们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笔。
这些数字的含义不需要任何经济学背景就能理解。
北汉省的经济活动在封城后接近瘫痪。
封城意味着人流、物流、信息流、资金流四条城市命脉被同时切断。
工厂停工、商场关门、工地停滞、物流中断、服务业全面冻结。
一座贡献了全省近四成GDP的城市被按下暂停键,全省经济就像被抽掉了脊椎的身体,瞬间瘫软。
坐在会议桌右侧靠前位置的渝州市委书记,在听到这组数据时微微皱了一下眉。
渝州是直辖市,与北汉省共享长江航道和多条铁路干线,北汉的瘫痪意味着渝州至少三分之一的物流通道受到直接影响。
这些影响他在渝州市委常委会上已经反复讨论过,但在这里再次听到,仍然觉得沉甸甸的。
发改委主任继续道:
“北汉省之外,受直接波及最大的是长江经济带沿线省份。”
“沪城一月份港口集装箱吞吐量同比下降6.3%,其中来自长江中游方向的转运量下降34.6%。”
“南江省一月份省际公路货运量同比下降10.7%,其中经北汉方向的货运量下降76.2%。”
“安淮省、江夏省、湘南省一月份的跨省旅客运输量同比分别下降18.4%、22.1%和25.7%。”
几位政治局委员在听到自己辖区的数据时,都有着不同的微表情反应。
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什么,有人的目光在数据页面上多停留了两秒,有人则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这些数字在他们预期之内,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
发改委主任看了一眼总书记:
“封城对北汉省经济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对长江经济带中游地区的打击是重大的,对长江经济带上下游地区的打击是显著但可控的。”
“但对其他地区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珠三角地区一月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4.6%,与去年同期持平。”
“东部沿海外贸订单未出现大规模取消或推迟,西部地区经济数据基本正常,东北地区受季节性因素影响本身处于淡季,疫情叠加效应有限。”
这句话让会议桌另一侧几位来自东部沿海和西部地区的政治局委员表情微微松了松。
不是如释重负,而是对自己此前判断得到全国性数据印证后的一种确认感。
他们在各自省份的经济运转中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
疫情的冲击波在地理距离和产业结构的双重缓冲下,传导到自己辖区时已经大幅衰减,但这种感受只有在全局数据面前才能被精确定量。
南岳省委书记李乾坤看着报告上的数据,思绪不自觉就飘到了自己把那份报告报给中央的时候。
幸亏自己当时足够果断。
发改委主任合上报告,做最后总结:
“总体判断,疫情对全国经济的冲击呈现高度集中的区域性特征,核心影响区域为北汉省和长江经济带华中段。”
“全国经济基本面没有受到根本性冲击,全年GDP增长目标在进行适度下调后仍然可以实现。”
发改委的汇报,到这里就结束了。
总书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财政部部长:
“承望同志,你补充一下财政方面。”
财政部长开口道:
“总书记,各位常委领导同志,我简要补充三点。”
“第一,中央财政一月份紧急拨付北汉省疫情防控专项资金七十八亿元,加上后续追加的医疗设施建设和物资保障资金,预计一季度对北汉的财政转移支付总额将超过二百亿元。”
“这个数字可以承受,中央财政有足够的腾挪空间。”
“第二,北汉省地方财政一月份收入断崖式下降,但支出不降反升,财政缺口需要中央兜底。”
“我们已经做了预案,如果封城持续到二月底,北汉省全年财政缺口大约在八百到一千亿元之间,中央可以通过专项转移支付和特别国债两个渠道予以解决。”
财政部长顿了顿:
“得益于疫情没有在全国范围扩散,其他三十个省份的财政收入基本不受影响。”
“如果疫情蔓延到全国,引发全面停工停产停学,按照我们的压力测试模型估算,全国财政收入至少下降15%到20%,对应的GDP损失将是天文数字。”
“而现在,这个最坏情景没有发生。”
“全国财政体系的承压能力是充裕的,兜底北汉省的同时不会影响其他重大支出计划的执行。”
财政部长说完,总理接过话头:
“明辉同志和承望同志的通报,基本反映了我这段时间掌握的情况。”
“国务院领导小组这边也做了一个更细的研判。”
总理翻开了自己面前的材料:
“我们委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和社科院分别做了独立评估。”
“两份报告的结论高度一致,疫情对华中地区的打击是巨大的、深远的,恢复期至少需要六到十二个月,但对全国经济整体格局的影响,小于最初的预期。”
“发展研究中心的报告中有一段反事实推演,我说一下核心结论。”
他翻到了那一页,字斟句酌地读:
“假设封城时间推迟三周,即从一月一日推迟至一月二十一日前后,基于新冠病毒的传播动力学模型和春运期间人口流动数据推算,截至一月底,全国将有不少于二十个省份出现本地社区传播链,其中长三角、珠三角等经济核心区域将不可避免地成为重灾区。”
“在此情景下,全国范围内的一级应急响应和大规模停工停产将成为必然选择,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保守估计在三万亿到五万亿元人民币之间,间接损失和长期影响难以估量。”
总理读完这段话,合上了材料。
三万亿到五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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