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91节

　　但效果是一样的。

　　三颗钉子，一颗不留。

　　林刚心里很清楚，不管陈捷的出发点是什么，这三个否决落到方国平耳朵里，都只有一个意思，

　　你的人，过不了我这一关。

　　“陈书记，对于其他人选，您还有意见吗？”林刚问。

　　“还有两个岗位。”陈捷翻到第十五页和第二十一页，“新洲区区长和市卫健委副主任。”

　　“新洲区区长这个岗位，组织部推荐的候选人是新洲区常务副区长高崇安。”陈捷看了林刚一眼，“这个推荐有什么考虑吗？”

　　林刚道：

　　“高崇安在新洲区工作多年，对区情最熟悉，而且在疫情期间负责保供物资的区内调配，没有出大的差错，按照就地提拔的原则，常务副区长接任区长是比较顺畅的安排。”

　　“没有出大的差错。”陈捷语气不重不轻，“林部长，在正常年份，没有出大的差错确实是一个可以接受的评价标准。”

　　“但你看看新洲区在疫情期间的情况，回迁安置社区的信任危机，村级道路自发封堵导致的物资梗阻。”

　　“这些问题不是天灾，而是前期治理不到位的存量矛盾在疫情中集中爆发。”

　　“高崇安在新洲区工作多年，这些存量矛盾的形成期恰好和他的在任时间高度重叠，让一个和问题的形成有关联的人来主导问题的解决，在逻辑上是矛盾的。”

　　“当然这不是说高崇安个人有什么过失，他可能只是在一个复杂的局面里被体制惯性裹挟着走了。”

　　“但被惯性裹挟本身就说明他缺乏在困难环境中主动破局的能力，而新洲区接下来需要的恰恰是这种能力。”

　　林刚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陈捷说的每一段话，都不是那种拍脑袋的我觉得不行，而是一套完整的，可供常委会讨论时引用和检验的论证。

　　这种准备程度意味着陈捷不是今天临时看到方案才有了想法。

　　他一定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武河市的人事布局了。

　　“最后一个。”陈捷翻到市卫健委副主任的页面，“组织部推荐的候选人是卫健委规划信息处处长周天佑，这个人选我没有异议。”

　　“但方案里没有涉及一个问题，市红十字会的班子调整。”

　　林刚犹豫了一下：

　　“红十字会的情况比较特殊，它在行政序列上属于群团组织，干部管理权限和市直部门不完全一样……”

　　“我知道。”陈捷打断了他，“红十字会的专职副会长由市委组织部管理，会长通常由副市长兼任。”

　　“我不是说要在这一轮方案里动红十字会的班子，而是建议组织部提前做一个评估，列入下一轮调整的储备清单。”

　　“红十字会在疫情期间暴露出的问题，省委陆书记在省级调度会上已经定了性，严重低下是他的原话。”

　　“周省长牵头的整改方案执行到位了，但整改的是流程和制度，人的问题还没有触及。”

　　“流程改了人不换，等于把旧瓶子擦干净了又装回同一批酒。”

　　林刚记下了这条建议。

　　实际上他自己也有类似的想法，但红十字会的问题牵涉到方国平。

　　因为红十字会的专职副会长张培德，是方国平在工会系统的旧部。

　　陈捷此时提出来，不可能不知道这层关系。

　　但他说的是列入下一轮调整，而不是这一轮就动。

　　这是在给方国平留一个缓冲期。

　　先把信号放出去，让方国平知道这件事迟早要动，给他时间做心理准备和利益切割。

　　如果一上来就动张培德，方国平会觉得陈捷在赶尽杀绝。

　　先发信号，后续跟进，方国平虽然依然不舒服，但至少在程序感受上不会觉得被突然袭击。

　　这是一种节奏控制。

　　林刚看着面前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重新评估了一遍陈捷在这次人事调整中的角色和分量。

　　结论很清晰。

　　这位三十四岁的副书记，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做旁观者。

　　他要深度参与这一轮人事调整，而且他的参与方式是最难对付的那种。

　　不搞强势推人和拉帮结派那一套，而是用数据和逻辑构建一道筛选标准。

　　任何人想过这道筛子，都必须经得起数据的检验。

　　经不起的，不管背后站着谁，都过不去。

　　“林部长，还有一件事。”陈捷在林刚起身准备离开时补了一句。

　　“你说。”

　　“方案送常委会讨论时，每个拟推荐或者调整岗位的考核评估依据要附在后面，特别是疫情期间的表现数据，越详细越好。”

　　“常委会讨论人事，最怕的不是有分歧，而是分歧没有事实基础。”

　　“大家在事实层面形成共识了，人选上的分歧就好解决，事实都没对齐，光争人选，只会变成各说各话。”

　　林刚点头：

　　“我回去安排。”

　　……

　　三月十五日。

　　武河市委常委会第二十六次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研究省管干部的推荐和市管干部岗位调整事项。

　　上午九点，市委大院主楼五层常委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沈非群坐在主位。

　　他的右手边依次是陈捷、钟卫国、林刚。

　　左手边依次是方国平、海峰、市纪委书记兼监委主任周建平。

　　市委秘书长冯志强坐在长桌末端。

　　宣传部长江映红和统战部长许世明在沈非群右手边更远的位置。

　　加上列席的市委副秘书长和组织部干部一处处长，会议室里一共十二人。

　　沈非群先开口：

　　“同志们，今天的议题大家都清楚了。”

　　“疫情防控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果，下一步工作重心将逐步向经济恢复和社会治理常态化转移，干部队伍的配置必须跟上形势变化。”

　　“组织部提交的方案涉及三十七个岗位，今天常委会重点讨论其中十二个核心岗位，包括两个省管岗位的推荐人选和十个市管岗位的任免。”

　　“其余二十五个岗位如果没有异议，以常委会名义授权组织部按方案执行。”

　　“林刚同志先逐一介绍每个岗位的情况和推荐人选，然后大家发表意见，意见有分歧的，充分讨论后再做决定。”

　　“有一点我先说在前面。”

　　沈非群抬起眼，扫了一圈：

　　“用人是天大的事，我希望今天的讨论是坦诚的、建设性的，有不同看法就说出来，说出来才能讨论，讨论了才能形成共识。”

　　“但也不要因为有顾虑就不敢说话，你的沉默，组织不会解读为同意。”

　　这句话听起来是对所有人说的。

　　但方国平隐约觉得，它的指向并不均匀。

　　“好，开始吧，林刚同志。”

　　……

　　林刚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逐一介绍。

　　第一个岗位，硚口区委书记。

　　“硚口区原任区委书记周东风同志，在疫情防控期间总体表现中规中矩，但存在三个方面的明显短板。”

　　“一是对辖区内重点人群的排查部署滞后于全市平均进度，硚口区排查覆盖率达到90%的时间比全市平均晚了三天。”

　　“二是何栋擅离职守事件暴露了硚口区在下沉干部管理方面的制度漏洞，事后调查显示，硚口区在下沉干部日常管理中没有严格执行操作手册规定的日志制和社区评价制双轨考核。”

　　“三是硚口区应急物资区内调配时效在全市十三个区中排名倒数第二，平均比全市水平慢一点二天。”

　　“基于以上情况，经综合研判，建议将周东风同志调离硚口区，上报省委另行安排。”

　　“硚口区委书记岗位的推荐人选有两人。”

　　“第一人选，市政府副秘书长张景明同志，四十七岁，长期在市政府系统工作，综合协调能力强。”

　　“备选人选，市发改委副主任马永胜同志，四十五岁，分管固定资产投资板块，业务能力突出。”

　　林刚介绍完后，看向沈非群。

　　沈非群点了一下头：

　　“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议一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