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98节

　　陈捷没有点名任何一家企业，也没有暗示任何调查方向。

　　但郝建军太熟悉那种感觉了。

　　陈捷是在拼凑信息全图。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自己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不该问的不要问。

第111章 林一舟

　　三个人的碰头在七点五十八分结束。

　　钟卫国和郝建军先后离开。

　　陈捷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几分钟，把刚才碰头的几个关键信息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翻开了桌上今天的第一份待批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陆续上班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武河市委大楼在沉寂了两个多月之后，终于开始恢复它本来的样子。

　　打印机的嗡嗡声，电话铃声，各科室门开门关的声响，这些在疫情之前被每一个机关工作人员视为理所当然的日常噪音，现在听起来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陈捷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批阅了十二份文件。

　　其中七份是常规公文，签字同意或者批转到相关部门。

　　三份是需要他加批意见的专项请示，分别涉及下沉干部梯度撤回的第三批名单、基层防控体系向常态化管理过渡的时间表，以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能力建设的补充预算。

　　剩下两份是信息通报类的，看完即可，不需要批示。

　　上午九点三十五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徐中原。

　　过去两个月，他是陈捷身边最忙碌的人。

　　十三个区每天的排查数据、异常情况汇报、各类需要跨区协调的事项，全部经他的手汇总后呈送陈捷。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让他瘦了将近十斤，但也让他对陈捷的工作方式有了极其深入的了解。

　　陈捷批文件极少返工，交代的事情从不需要提醒第二遍，但对信息准确性要求近乎苛刻。

　　有一次，徐中原在日报汇总中把某区的累计排查户数写成了“约一万两千户”，陈捷看了一眼，强调精确到个位。

　　从那以后，徐中原递上去的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了个位。

　　今天他来，手里拿着两份材料：

　　“陈书记，有两件事向您汇报。”

　　陈捷放下签字笔，把批完的文件摞到一边。

　　徐中原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先拿出了第一份材料：

　　“第一件事，关于市委办秘书二处人员归位的情况。”

　　陈捷微微点了一下头。

　　秘书二处，是市委办公室内设的五个秘书处之一。

　　按照市委办的对口服务分工，秘书一处服务市委书记，秘书二处服务市委专职副书记，秘书三处服务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疫情暴发后，市委办的大部分工作人员被统一抽调到市级防控指挥部，秘书处的建制在事实上处于半解散状态。

　　现在疫情趋稳，各单位陆续恢复正常运转，被抽调的人员自然要回归原岗位。

　　但秘书二处的情况比较特殊。

　　陈捷是一月十三日空降武河的新任专职副书记。

　　他到任的时候，武河正处于最紧张的封城状态，一切服从防控大局。

　　秘书二处的人在他到任之前就已经被抽调到了指挥部，实际上陈捷从头到尾就没有正式使用过秘书二处的服务。

　　过去两个月里，他的日常行政事务和文件流转，主要由专班成员和市委办值班室协助处理。

　　现在各条线恢复常态，秘书二处的人员归位就成了一个必须处理的组织事项。

　　徐中原翻开了材料：

　　“秘书二处原有编制七人，处长一名、副处长一名、主任科员两名、科员三名。”

　　“疫情期间，七人全部被抽调到市级指挥部办公室，分散在信息组、综合组和后勤组。”

　　“截至昨天，已经回到秘书二处报到的有五人。”

　　“处长赵伟、副处长孟凡、主任科员黄海和两名科员，这五个人已经在秘书二处正常上班了。”

　　徐中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还有两个人呢？”陈捷问了一句。

　　“还有两位同志，一位是主任科员郑小军，另一位是科员李文韬。”

　　“他们目前不在市委办。”

　　徐中原把材料翻到了第二页：

　　“这两位同志在一周前被借调到了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目前在人大那边的研究室工作。”

　　“借调？”陈捷抬了一下眼。

　　“是的。”徐中原声音略微压低了一点，“借调手续是市人大办公厅发函给市委办的，市委办综合科做了登记。”

　　“借调理由是什么？”

　　“函件上写的是市人大常委会近期工作任务增加，研究室人手紧张，经协商借调市委办秘书二处郑小军、李文韬两名同志协助工作，借调期限暂定六个月。”

　　陈捷把目光从徐中原脸上移开，落在了面前的茶杯上。

　　六个月的借调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用来借调秘书二处的人，这个时间节点本身就耐人寻味。

　　秘书二处是对口服务专职副书记的。

　　疫情期间，专职副书记从原来的杨茂华变成了陈捷。

　　杨茂华不再兼任市委专职副书记之后，就专职干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郑小军和李文韬被借调到了市人大。

　　这个内涵不需要任何人点破，稍微懂点体制运转规则的人都能看明白。

　　这两个人，是杨茂华在专职副书记任上时秘书二处的人。

　　杨茂华去了人大，以借调名义把自己用惯了的人带走了。

　　这件事的操作方式是完全合规的。

　　借调是机关之间人员流动最常见的形式之一，只要借入方发函、借出方同意、组织部门备案，程序上没有任何瑕疵。

　　但合规和妥当是两码事。

　　秘书二处的编制归市委办管理，人员的调配使用权在市委办和分管副书记。

　　杨茂华以市人大主任的身份，通过一纸借调函，在新任专职副书记到任后、秘书二处尚未恢复正常运转之前，把两个人从秘书二处抽走。

　　这个动作的时机选择是有讲究的。

　　如果在陈捷正式使用秘书二处之后再借调，就需要征求陈捷本人的意见，那样等于把主动权交到了对方手里。

　　但现在秘书二处还处于人员归位的过渡期，陈捷和这些人没有建立任何工作关系，借调函直接走市委办的行政流转渠道就能办成。

　　等陈捷知道的时候，人已经过去了。

　　这是一种先斩后奏的操作方式。

　　不违规，但不打招呼。

　　徐中原坐在对面，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把该说的事实和程序信息说完了，至于事实背后的人事关系和深层含义，他相信陈捷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陈捷才开口：

　　“杨茂华主任那边如果缺人，那就要支持，人大的工作也需要保障。”

　　“既然杨主任需要人手，郑小军和李文韬两位同志又已经在人大那边开展工作了，借调半年，人在那边，心也不踏实。”

　　他顿了一下：

　　“这样吧，你跟孙主任商量一下，把借调改成正式调任，按组织程序办理郑小军和李文韬的人事关系转移，编制从秘书二处划转到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

　　徐中原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意外。

　　正式调任？

　　借调是临时的，人事关系和编制仍然留在原单位，借调期满可以回来。

　　而正式调任意味着人事关系、编制、工资发放全部从市委办转到市人大，和市委办再无组织关系。

　　陈捷的做法，比杨茂华的借调更彻底。

　　你想把人带走？

　　好，不用借了，直接给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