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28节

　　这种话说出来，等于自绝于组织。

　　权衡一番后，因为反对的政治成本太高，方国平承担不起，于是开口道：

　　“我赞同沈书记的提议。”

　　“武河要建设国家中心城市，干部队伍的质量是根本保障，通过公开招录和遴选，引进一批高素质的年轻干部，对于优化队伍结构，提升治理能力，具有重要意义。”

　　“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我有一个建议，招录和遴选的岗位设置，要充分考虑经济恢复的实际需求，财政、发改、商务、金融这些系统的空缺岗位，在第一批中应适当倾斜。”

　　方国平这个建议不算过分。

　　经济系统确实缺人，这是事实。

　　在第一批岗位中向经济系统倾斜，表面上是务实之举，实际上是如果新进来的人要被安排到财政、发改、商务这些政府序列的部门，那么这些人的日常管理和使用权，天然归政府系统。

　　换言之，方国平是想确保，哪怕新来三百个人，政府系统的那部分，依然在他的影响范围之内。

　　沈非群对这个建议没有否定：

　　“方市长的意见可以考虑，林刚同志，在设计岗位方案时，要综合平衡各条线的需求，经济系统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应该纳入统筹考虑。”

　　“但最终的岗位配比，要以全市整体的干部队伍结构优化为出发点，不搞某一条线的特殊倾斜。”

　　沈非群最后这句话，把方国平的适当倾斜收窄成了统筹考虑。

　　倾斜和统筹之间的区别，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

　　倾斜的意思是你有优先权，统筹则表明你只是被考虑的因素之一。

　　陈捷在这个议题上没有主动发言。

　　公务员招录和干部遴选是组织工作范畴，提议由书记提出、组织部执行，副书记作为分管组织工作的领导自然全程参与。

　　但在常委会的讨论环节中，如果陈捷再站出来发表意见，就会形成书记和副书记联手推动的明确观感。

　　这种观感本身没有问题，但在疫情之后的敏感期，太过明显的联合态势会让方国平和其他常委产生防御心理。

　　所以陈捷选择了沉默。

　　沈非群提议，其他常委表态，方案自然通过，这是最平稳的节奏。

　　至于具体的考试时间、命题方案、考官库建设等执行层面的事务，方案中已经明确由市委组织部研究决定。

　　组织部长林刚在工作上对陈捷的配合度很高，需要他做的事情，在常委会的框架之外自然会安排妥当。

　　第二个议题在十点十五分结束。

　　沈非群在笔记本上画了一道横线，翻到了新的一页：

　　“下面进入第三个议题，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若干具体事项。”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这个议题下面有几个子项，第一个子项，关于向中央申请武河正式解除封城管控的请示。”

　　会议室的气氛微微松动了一些。

　　解封。

　　这两个字，是武河一千一百万市民日盼夜盼的两个字。

　　也是在座每一位领导干部知道迟早会来、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到来的两个字。

　　沈非群的通报很简洁：

　　“截至四月五日，武河市已连续二十七天无新增本土确诊病例，所有在院患者已全部清零，常态化防控体系运转平稳。”

　　“从流行病学角度看，已经具备了解除封城管控的基本条件。”

　　“昨天总书记在考察中对武河的恢复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这也为我们向中央提出解封请示提供了重要的政治基础。”

　　“我的意见是，由市政府牵头，会同市卫健委和市疾控中心，尽快起草一份正式的请示报告，经市委审定后，报省委转呈中央。”

　　“解封的具体时间和方式，由中央决定，我们把材料准备好，把事实摆清楚。”

　　方国平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议题是他最关切的。

　　解封后，城市经济活动就要全面恢复，压抑了一百天的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将迎来一次集中释放。

　　而这个释放过程中，市长就是当仁不让的主角。

　　工厂开工、商铺开门、交通恢复、人员流动……每一个环节的审批、协调和推动，都走政府的流程。

　　解封之后的武河，将进入一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新阶段。

　　这个新阶段的舞台中央，站着的是市长。

　　“我完全赞同沈书记的意见。”方国平比刚才讨论公务员招录时积极了不少，“请示报告的起草工作，政府系统可以在三天内完成初稿。”

　　“在报告中，除了疫情数据和防控成果之外，还应该重点突出武河对解封后的经济恢复已经做了哪些准备，包括复工复产的进度，保供体系的常态化转型，民生保障的安排等，让中央看到我们不仅控住了疫情，而且已经做好了重启经济的充分准备。”

　　方国平的补充意见有道理也有私心。

　　有道理的部分是，一份高质量的请示报告确实应该展示武河的全面准备，增加中央批准的信心。

　　有私心的部分是，在请示报告中突出经济准备工作，就是在突出政府系统的贡献。

　　沈非群微微颔首：

　　“方市长说的对，请示报告要全面、务实、有说服力，初稿由政府系统起草，陈捷同志从疫情防控的角度把关数据和表述的准确性，最终由我审定后报省委。”

　　陈捷点了一下头：“好。”

　　这个分工安排很微妙。

　　政府起草，陈捷把关，书记审定。

　　三个环节，三道关卡，缺一不可。

　　方国平写的东西，必须经过陈捷的审核才能到沈非群手里。

　　如果方国平在报告里塞了什么不准确的数据或者过度粉饰的表述，会在陈捷那一关被拦住。

　　这既是对报告质量的保证，也是对权力的制衡。

　　方国平心里明白，但他选择了接受。

　　在解封这件事上和陈捷产生不必要的摩擦，不划算。

　　大方向一致就够了。

　　解封子项讨论完毕后，沈非群翻到了第三个议题的第二个子项：

　　“第二个子项，关于经济恢复的若干具体措施。”

　　“上次常委会已经审议通过了《武河市经济恢复三年行动方案》的总体框架，今天不重复讨论框架，只针对方案落地过程中需要进一步明确的几个具体问题进行研究。”

　　“方市长，你先说说。”

　　方国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翻开了面前准备好的材料：

　　“谢谢沈书记。”

　　“关于经济恢复方案的落地推进，政府这边在过去一周进行了细化研究，有几个具体的着力点想向常委会汇报。”

　　他先讲了三个相对常规的议题，比如中小微企业的纾困措施落地进展，外贸出口企业的订单恢复对接机制，以及城市基础设施补短板的专项投资计划。

　　这三个议题数据翔实、措施具体，得到了常委们的普遍认可。

　　海峰在中间补充了两处操作层面的建议，方国平均予以采纳。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融洽了起来。

　　然后，方国平话头一转：

　　“第四个着力点，也是我今天最想重点讨论的。”

　　他把目光从材料上移开，扫了一眼全场：

　　“关于战略性新兴产业的优先扶持问题。”

　　“总书记昨天在东风的考察中，特别强调了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的战略意义，提出了要把发展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武河作为华国中部的科教重镇和产业高地，在半导体、光电子、生物医药等领域拥有良好的产业基础和人才储备。”

　　“疫情对这些行业的冲击非常大，很多企业现金流紧张，项目被迫延期，如果不及时给予精准扶持，一些好不容易培育起来的产业苗子可能就夭折了。”

　　方国平说到这里，语速微微加快了一些：

　　“武河目前有几家在半导体和芯片领域已经通过了前期完整审批程序、处于建设或量产爬坡阶段的重点企业。”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位于东西湖区的红芯半导体项目。”

　　红芯这个名字一出，陈捷眉头就蹙了起来。

　　方国平继续道：

　　“红芯半导体项目在2018年完成了立项审批，2019年上半年动工建设，原计划2020年底首台光刻机到位，2021年实现量产。”

　　“但疫情导致项目建设全面停工，施工队伍撤离，设备采购延期，资金链吃紧。”

　　“如果不尽快给予政策扶持和金融支持，项目有可能烂尾，一千多亿的投资打水漂不说，武河在全国半导体版图上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战略位置也将拱手让人。”

　　方国平把红芯的问题从一个具体企业的困难，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和城市命运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