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91节

　　“第一个，听取全省疫情防控财政资金和捐赠款物专项审计的最终报告，研究部署后续整改和问责工作。”

　　“第二个，研究武河市关于红芯半导体项目尽职调查结论及处理建议的请示。”

　　“先说第一个议题。”

　　陆鸿年翻开审计报告：

　　“这份报告，我昨天看了一整晚。”

　　“一百七十八页，涉及全省十七个市州，几千个项目，几百亿资金。”

　　“看完之后，我的心情很沉重。”

　　“疫情是天灾，天灾面前，全国人民万众一心，中央拨下来的每一分钱，社会各界捐赠的每一件物资，都是血汗钱，都是救命钱。”

　　“但我们有些干部，有些部门，在经手这些救命钱的时候，手脚不干净了，规矩忘了，甚至良心丢了。”

　　“审计报告的详细内容，我不逐条念了，材料已经印发给各位，我只讲三点。”

　　常委们都认真听着。

　　陆鸿年继续开口：

　　“第一点，面上的问题是普遍的。”

　　“十七个市州无一例外，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财经纪律松弛，管理流程不规范、资金使用效益不高的问题。”

　　“这些问题中，大部分属于应急状态下的能力不足和制度空白所致，性质上可以归入管理类问题，通过限期整改和追究管理责任来解决。”

　　“第二点，点上的问题是严峻的。”

　　“武河市和襄州市是问题最集中的两个地区，襄州的情况，随着钱芳霖案件的查处，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

　　“武河的情况更为复杂，审计发现的异常线索，不是零散的、偶发的，而是呈现出系统性的、有组织的特征，多个部门的异常之间存在高度关联性，指向一个共同的利益输送网络。”

　　陆鸿年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

　　“第三个点，审计移送的九条重大线索，每一条都涉及到处级以上干部的违纪违法问题，其中五条涉及局级干部，全部集中在武河市。”

　　“这份审计报告出来之后，接下来怎么办？这是今天常委会要做出决断的。”

　　他看向省纪委书记马宗瑞：

　　“宗瑞同志，你先说。”

　　“报告鸿年书记，各位常委同志。”马宗瑞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省纪委监委对审计报告移送的全部二十七条线索，已经进行了初步分类研判。”

　　“按照性质和严重程度，我们将这些线索分为三个层级处理。”

　　“第一层级，九条重大线索，全部由省纪委监委提级办理或直接查办。”

　　“这些线索涉及的人员级别较高，案情复杂，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如果下放到市一级查办，难以排除地方干扰，也不利于保持办案的独立性和震慑力。”

　　“第二层级，十一条较重线索，由省纪委监委挂牌督办，具体查办工作交由涉事市州的纪委监委执行，省里派驻监督员全程参与，确保办案质量。”

　　“第三层级，剩余七条一般性线索，按属地原则移交各市州纪委监委自行办理，省里定期抽查核验。”

　　马宗瑞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向陆鸿年：

　　“以上是省纪委监委的初步意见，在时间节点上，我建议九条重大线索的初步调查结论，在八月底前全部形成。”

　　陆鸿年微微颔首：

　　“宗瑞同志，九条重大线索里，你们评估哪几条最有可能在短期内取得突破？”

　　“目前看来，武河城建系统和商务系统的两条线索推进最快。”马宗瑞直言不讳，“城建局副局长赵平已经在留置中全面交代，商务局原局长吴德胜的留置也在推进，两条线索的证据链基本成型。”

　　“其余几条，特别是涉及发改和国资系统的线索，由于资金链路更为隐蔽，穿透式调查还需要时间。”

　　陆鸿年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省委政法委书记吕仲恒：

　　“仲恒同志，关于审计中发现的涉嫌犯罪的线索，政法委这边有什么考虑？”

　　“报告鸿年书记。”吕仲恒翻开了自己带来的材料，“审计报告中移送的线索，有一部分已经超越了纪律层面，涉嫌触犯刑法。”

　　“特别是伪造竣工验收报告，故意销毁公文档案，倒签专家评审意见这几类行为，分别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和渎职类犯罪。”

　　“对于这些涉嫌犯罪的线索，政法委的意见是，在纪委监委调查的同时，公安机关提前介入，做好证据固定和犯罪事实认定的衔接工作，确保纪法贯通、法法衔接不脱节。”

　　“周省长，你的意见呢？”陆鸿年把目光转向周全明。

　　周全明沉吟了几秒钟才开口：

　　“审计报告揭示的问题，很多发生在政府系统，作为省长，我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他的第一句话先把自己摆了进去，这是一种老到的政治姿态。

　　不推责、不回避。

　　“对于审计发现的面上问题，我认为应当以整改为主，问责为辅，全省十七个市州，绝大多数问题属于能力和制度层面的不足，这些不足暴露出来反而是好事，暴露了才能补。”

　　“对于点上的严重问题，必须严查严办，绝不姑息，该追刑责的追刑责，该处分的处分，该免职的免职。”

　　“但我想强调一点，”周全明语速放缓了一些，“在追究责任的同时，也要注意保护干部队伍的整体士气。”

　　“当前全省上下正处于疫后恢复的关键期，干部们白天搞经济，晚上还要应对审计组的问询，身心压力都很大。”

　　“如果问责的范围和力度把握不当，出现了该宽不宽，该严不严的偏差，反而可能产生寒蝉效应，让那些本来想干事、敢干事的干部缩手缩脚、不敢担当。”

　　“所以我建议，在具体的问责操作中，要坚持三个区分开来的原则，精准打击真正的害群之马，同时保护绝大多数认真干事的干部。”

　　陆鸿年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周全明的意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常委：

　　“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省委组织部长赵宏涛开口了：

　　“审计中暴露出来的干部问题，归根到底是选人用人的问题，一些关键岗位上的干部，能力不行、作风不正，有的甚至在入口关就带着病上岗。”

　　“组织部的意见是，以这次审计和问责为契机，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履职能力和廉洁自律情况专项排查。”

　　省委宣传部长从舆论引导的角度做了简短发言：

　　“这次审计和后续的问责，社会关注度极高，在信息发布的节奏和口径上，我建议由省委宣传部统一把关，避免各市州各自为政。”

　　“该公开的决不遮掩，该保密的绝不泄露，对外传递的核心信息只有一条，有腐必反，有贪必肃，但同时全省经济社会大局稳定向好，发展信心坚定不移。”

　　其他常委也都做了相应的发言补充。

　　沈非群的发言最简洁：

　　“武河是这次审计的重灾区，我作为武河市委书记，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和监督责任，审计揭示出来的问题，说明我们的制度笼子还有很多漏洞，监督的眼睛还有很多盲区。”

　　“武河市委将全面配合省纪委监委和省政法机关的后续调查，同时加快推进内部的制度建设和整改落实。”

　　陆鸿年等所有人都发完言，才开口做最终定调：

　　“审计报告移送的二十七条线索，分三级处理，九条重大线索由省纪委监委提级办理，八月底前出初步结论，这一条，照宗瑞同志的意见办。”

　　“涉嫌犯罪的线索，纪检监察和公安机关同步推进，确保纪法衔接不脱节，仲恒同志，这一块你来统筹协调。”

　　吕仲恒点头：

　　“是。”

　　陆鸿年继续开口：

　　“面上的管理类问题，各市州限期一个月完成自查自纠和整改，省审计厅跟踪验收，全明同志说的三个区分开来，我完全赞同。”

　　“该打板子的必须打，但要打得准、打得狠、打得让人心服口服，不能搞一锅端，不能让老实干活的人寒了心。”

　　“宏涛同志提出的干部专项排查，可以先在武河、襄州两地试点，取得经验后再视情况全省推开。”

　　“舆论引导由省委宣传部统一把关，明远同志牵头拟一个对外发布方案报我审定。”

　　陆鸿年将审计报告合上，放到了桌面一侧，然后翻开另一份文件：

　　“下面进入第二个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第一个议题虽然沉重，但毕竟涉及面广，讨论空间大，每个人都能从自己的分管领域找到切入角度。

　　第二个议题则不同。

　　红芯半导体，这个名字在过去两个多月里反复出现在各种会议纪要和审计通报中。

　　对在座的大多数人而言，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已经不再陌生。

　　但今天，当陆鸿年亲自将它列为省委常委会的议题时，它的政治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武河市委书记沈非群同志签发的一份请示。”陆鸿年将那份二十三页的文件举了一下，“关于红芯半导体项目的尽职调查结论和处理建议。”

　　他没有自己念，而是将文件递给了会议的记录人员：

　　“把核心结论部分给在座各位复述一下。”

　　记录人员接过文件，快速翻到标注了重点的页面，开始朗读，他用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念完所有的核心结论。

　　沈非群请示中的三条处理建议也被一并宣读。

　　陆鸿年接回文件，放在面前：

　　“这份请示我仔细看了，武河市委的调查工作做得扎实，每一条结论都有据可查。”

　　他看向马宗瑞和吕仲恒：

　　“宗瑞同志，仲恒同志，关于这份请示中的处理建议，你们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