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98节

　　它是党中央部署的政治巡视，是全面从严治党的利剑。

　　巡视组到了一个地方，有权调阅任何一份文件，约谈任何一名干部，了解任何一项工作，受理任何一封举报信。

　　它不做审计，不搞侦查，但它的发现和建议，会直接上报中央，其分量之重、影响之深远，远超地方任何层级的监督检查。

　　消息在武河市委、市政府扩散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上午九点，市政府大楼里，气氛已经明显变得不同寻常。

　　市长办公室。

　　方国平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摊着一份关于全市下半年招商引资工作计划的报告，但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但在他眼中，那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此刻却像一根根冰冷的墓碑。

　　中央巡视组来了。

　　过去几个月里，从市审计局的专项审计，到省审计厅的全面清查，再到那几位以发改委督导组名义出现的神秘来客，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从四面八方将他牢牢困住。

　　他曾经抱有一丝幻想，以为自己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还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以为那些被他喂养得脑满肠肥的利益共同体，还能为他筑起一道防火墙。

　　但现在，在中央巡视组面前，任何地方层级的关系网和防火墙，都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方国平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过去三十年宦海沉浮的一幕幕。

　　从一名普通的干部，到主政一方的副部级市长，他曾经是那么的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权力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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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七日。

　　北汉省委大院一号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安静，省委书记陆鸿年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只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笔记本和一杯清茶。

　　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居中的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长者，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目光沉静如水，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

　　张博涛，中央纪委副书记、国家监委副主任，中央第十二巡视组组长。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干部，国字脸，神情严肃，是巡视组的副组长之一，来自中央组织部。

　　右手边则是另一位副组长，来自中央办公厅。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这是巡视组进驻北汉后，与省委主要领导的第一次正式碰头会。

　　在来陆鸿年办公室之前，他们已经分别与省长周全明，省委专职副书记孙显成，省纪委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长进行了简短的会谈。

　　那些会谈，是程序，也是规定动作。

　　而与省委书记的这次碰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交底和定调。

　　“陆书记，我们这次来北汉，是受党中央委派，对北汉省委进行一次全面的政治体检。”张博涛率先开口，不疾不徐：

　　“巡视的重点，是检查北汉省委在学习贯彻新时代华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党的十九大精神，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履行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和监督责任，以及贯彻落实新时代党的组织路线等方面，存在哪些突出问题。”

　　“我们不干预北汉的正常工作，也不查办具体案件，我们的职责是发现问题，反映问题，推动解决问题。”

　　张博涛的开场白，完全是官方话语体系的精准复刻，但每一个字背后，都蕴含着巨大的政治压力。

　　陆鸿年微微颔首：

　　“博涛同志，我代表北汉省委，对中央巡视组的到来，表示坚决拥护和诚挚欢迎。”

　　“中央决定对北汉开展巡视，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对北汉工作的高度重视，对北汉干部队伍的关心爱护，这是一次帮助我们发现问题、改进工作、推动发展的宝贵机会。”

　　“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也是坚决的，那就是全力支持，全面配合巡视组的工作。”

　　“我们一定本着对党负责、对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的态度，实事求是地汇报工作，客观公正地提供情况，自觉诚恳地接受监督。”

　　张博涛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了一份文件：

　　“陆书记，这是我们巡视组初步拟定的工作方案，包括巡视的重点内容、方式方法和时间安排，请你过目。”

　　陆鸿年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方案内容与张博涛刚才说的基本一致，但在延伸巡视的安排上，明确标注了武河市和襄州市两个地名。

　　“博涛同志，方案很周密，我们完全同意，全力配合。”陆鸿年将文件放回桌上。

　　张博涛看着陆鸿年，沉吟了片刻：

　　“陆书记，我们来之前，也做了一些功课，对北汉省的基本情况，特别是武河市在这次疫情中的表现，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武河打了一场硬仗，打了一场胜仗，为全国的抗疫斗争作出了巨大贡献和牺牲，这一点，中央是充分肯定的。”

　　“但是，一场大疫，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不少深层次的问题，干部队伍中的问题，体制机制上的问题，政治生态上的问题。”

　　“疫情之后，北汉省委和武河市委，在整顿吏治，查处腐败方面，动作很快，力度也很大，钱芳霖这些人的案子，社会反响很好。”

　　“这说明，北汉省委在履行全面从老严治党主体责任上，是有担当，有作为的。”

　　几句话，先肯定，后点题。

　　肯定的是陆鸿年铁腕反腐的成绩，点出的则是巡视组对这些问题的深度关注。

　　陆鸿年心中雪亮，不动声色地开口：

　　“博涛同志过奖了，刮骨疗毒，是职责所在，更是形势所迫。”

　　“北汉的政治生态，过去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一些干部承平日久，精神懈怠，纪律松弛，甚至以权谋私，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

　　“疫情像一场压力测试，把这些问题集中暴露了出来，如果我们不借这个机会，下猛药，动真格，把这些毒瘤切掉，把被污染的土壤换一遍，那我们就对不起在疫情中牺牲的烈士，对不起党中央的信任，对不起全省的人民。”

　　张博涛微微颔首，然后将话题转移：

　　“陆书记，关于武河市的干部队伍，我们特别关注到一个情况。”

　　“市委专职副书记陈捷同志，兼任了常务副市长，这个安排，在副省级城市中，是不多见的。”

　　陆鸿年平静如水：

　　“博涛同志，这个安排确实不常规，当初在省委常委会上讨论的时候，也有不同意见。”

　　“但最终省委形成共识，做出这个决定，是基于三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是武河疫后重建的现实需要，当时武河的经济社会秩序几近崩溃，需要一个既懂党务又懂经济，既有宏观思路又有基层执行力的人，来打破常规，高效协同，把党委和政府两条线拧成一股绳，陈捷同志在抗疫中已经证明了他具备这种能力。”

　　“第二，是武河市政府班子当时的特殊情况，原常务副市长海峰同志调任襄州，班子里其他几位副市长，或多或少都在接受审计。”

　　“在这个过渡期，需要一个政治上绝对可靠，行动上绝对干净的干部来压住阵脚，陈捷同志在疫情期间主导的那笔二十亿专项经费，省审计厅的结论是完美闭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鸿年语调微微加重，“这是省委在非常时期，为打赢经济恢复这场硬仗，做出的非常之举。”

　　“我们选干部，最终看的不是年龄，不是资历，而是看他能不能在关键时刻为组织分忧，为人民扛事，在这一点上，陈捷同志是经得起检验的。”

　　陆鸿年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一个看似打破常规的人事安排，置于一个非常时期、非常之举、非常之才的合理性框架之内。

　　张博涛听完，没有做任何评价，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开口：

　　“陆书记，关于武河市长方国平同志，我们巡视组也收到了一些线索反映，主要集中在疫情期间，其家属利用其影响力，在防疫物资采购和工程项目承揽中谋取不当利益的问题。，对于这些线索，省委这边是否有所掌握？”

　　这个问题才是这场碰头会真正的核心。

　　陆鸿年和张博涛都清楚，方国平的问题，才是中央巡视组此次北汉之行的重中之重。

　　陆鸿年面色不变：

　　“博涛同志，你提到的这些线索，省委和省纪委监委此前已经通过不同渠道有所掌握，中央纪委派驻的专案组，在过去两个月里，也已经在武河开展了大量扎实有效的外围调查工作，并与省纪委建立了线索移交和信息共享机制。”

　　“对于方国平同志的问题，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也是一贯的，那就是依纪依法，实事求是，不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放过一个腐败分子。”

　　“目前，相关的调查工作正在省纪委和专案组的统筹下，按程序稳步推进。”

　　“我们相信，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在中央纪委的直接指导下，这个问题一定能够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博涛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有陆书记你这句话，我们的工作方向就更明确了。”

　　他站起身来，向陆鸿年伸出手：

　　“陆书记，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下午的动员会，还要辛苦你主持。”

　　“应该的。”陆鸿年也站起来，与他握手，“博涛同志，在北汉期间，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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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整，北汉省委大会议厅。

　　巨的会议厅内座无虚席，气氛庄严肃穆。

　　主席台正中，悬挂着巨大党徽，两侧是鲜艳的红旗。

　　台下，近三百名来自省级四套班子、省直各部门、武河市和襄州市的副厅级以上领导干部，身着正装，襟前佩戴着党员徽章，正襟危坐。

　　两点零五分，在雄壮国歌声中，中央第十二巡视组巡视北汉省工作动员大会正式开始。

　　会议由省委书记陆鸿年主持：

　　“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召开中央第十二巡视组巡视北汉省工作动员大会，这充分体现了以XXX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北汉工作的高度重视，对北汉广大干部群众的亲切关怀。”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中央第十二巡视组组长张博涛同志作动员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