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24节
陈捷是在凌晨四点十五分被秘书的电话叫醒的。
他在电话里了解了雪情和交通应急的启动情况后,清晰地下达了两条指令:
第一,市政府应急管理局按照今年修订的冬季极端天气应急预案一级响应执行,所有责任单位在六点前完成到岗确认。
第二,让周鸿运在早上七点前把全市主要路段的实时通行情况和各区除雪进度汇总报给他。
处理完这些,他又拨了一个电话给周汝昌的秘书:
“请转告周市长,应急预案已经启动,一切按程序运转。”
到七点整,周鸿运的汇总简报准时送到了陈捷手中。
截至早晨六点四十五分,全市七十六条主要干道除雪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三,三座长江大桥通行全部恢复,天河国际机场跑道除冰作业于六点二十分完成,首班航班正点起飞。
武河的应急体系,再一次经受住了考验。
这套体系从去年疫情中搭建起来,经过近一年的常态化运行和迭代完善,已经具备了对多种突发事件的快速响应能力。
暴风雪只是一场小测验。
这场大雪来得急,去得也快。
到中午时分,阳光穿破了云层,积雪开始消融,武河的城市肌理在一片湿润的光泽中重新显露出来。
但在这座城市之外,在更广阔的世界舞台上,有一场远比暴雪更为严酷的寒冬,正在无情地席卷着整个人类文明。
……
二零二零年的最后一个月,全球疫情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加速态势。
北半球进入冬季后,此前所有关于疫情会随着气温升高而自然消退的乐观预测,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欧洲是重灾区。
德国总理在电视讲话中呼吁国民取消一切圣诞聚会。
法国连续多日单日新增突破六万例,巴黎的医院走廊里再次铺满了临时病床。
英国发现了传播力更强的变异毒株,首相不得不在圣诞前夜宣布伦敦全面封城,圣诞节的灯火辉煌,被空无一人的街道衬托得分外凄凉。
意大利的每日死亡人数一度逼近千人,整个亚平宁半岛笼罩在一片哀恸之中。
更严峻的是,疫情与冬季能源危机形成了致命的叠加效应。
欧洲天然气价格在十二月中旬突破了历史峰值,部分东欧国家出现了老年居民在家中冻死的惨剧。
他们不是买不起暖气,而是因为封锁令无法出门,独居在家又无人问津。
大西洋彼岸,美国的情况同样凉得彻底。
十二月中旬,美国累计确诊突破一千七百万例,单日新增连续多天超过二十万,日均死亡超过三千人。
纽约的制冷卡车再次被征用为临时停尸设施。
美联储在年内第三次紧急降息,将联邦基金利率维持在近乎为零的水平,但货币政策的边际效用已经逼近极限。
三季度GDP终值虽然录得了强劲的技术性反弹,但全年来看,美国经济仍然出现了自二零零九年金融危机以来的首次负增长。
疫苗成了全球经济唯一的救命稻草。
辉瑞-BioNTech的mRNA疫苗在十二月初获得了英国和美国的紧急使用授权,莫德纳紧随其后。
但产能严重不足,分配极度不均,发达国家之间围绕疫苗订单展开了一场不见硝烟的争夺战,发展中国家则几乎被排斥在分配体系之外。
而在全球哀鸿遍野的灰暗底色下,唯有一个地方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调。
华国。
得益于年初对武河疫情的果断封控,以及此后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的常态化防控体系,华国在二零二零年四季度的经济数据一路长虹。
三季度GDP同比增长百分之四点九,四季度预计将突破百分之六。
全年来看,华国是全球唯一实现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
但更亮眼的是华国的外贸数据。
全球疫情导致欧美制造业大面积停摆,订单如潮水般涌向华国。
十一月份,华国出口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一点一,贸易顺差创下历史新高。
从防疫物资到电子产品,从家用电器到纺织服装,华国制造以一种几乎不可替代的姿态,支撑起了全球供应链的基本运转。
有西方经济学家在一篇被广泛转载的评论中写道:
“二零二零年,华国用一己之力稳住了全球经济的底盘,他们在最关键的那个节点上,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对于这些称赞式发言,华国决策层没有自满,而是始终抱着危机意识。
因为出口的繁荣掩盖不了内需恢复的乏力,全球疫情的持续蔓延意味着境外输入的压力永远悬在头顶。
更重要的是……没有疫苗,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
常态化防控可以控制疫情扩散,但它无法消灭病毒。
只要病毒还在全球范围内流行和变异,华国的防线就必须时刻保持紧绷。
这种紧绷是有代价的,经济代价、社会代价、民众的心理承受代价。
只有疫苗,才能从根本上终结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
燕京,国务院办公楼。
分管医药卫生的国务院副总理肖伟民正在审阅一份由国家卫健委科技发展中心呈报的内部简报,《国内新冠病毒疫苗研发管线最新进展汇总(第十七期)》。
简报按照技术路线分类,梳理了当前国内所有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或即将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的疫苗候选品种。
技术路线涵盖灭活疫苗、腺病毒载体疫苗、重组蛋白疫苗和mRNA疫苗四大类。
其中进展最快的是几款灭活疫苗,由国药集团中生公司和科兴生物分别研发,已经进入三期临床试验并在海外开展大规模接种,数据总体良好,紧急使用授权的申请正在审评流程中。
腺病毒载体疫苗方面,军事科学院与康生诺生物联合研发的产品同样进入了三期。
但肖伟民在翻阅过程中,在其中一个条目上停留了很久。
那是mRNA技术路线下唯一一个已经完成二期临床数据读出的项目。
普康生物PK-mRNA-001。
简报中对这款疫苗的评价措辞审慎但内涵极高:
“该候选疫苗在二期临床试验中展现出了优异的免疫原性和良好的安全性谱系,中和抗体滴度在所有年龄组均显著高于康复期患者血清对照,其中六十岁以上老年人亚组的数据尤为亮眼,表明该疫苗对免疫功能相对低下的老年群体同样具有强效保护潜力。”
“该疫苗采用的自主研发LNP脂质纳米颗粒递送系统,在递送效率和安全性方面均表现出色,标志着国产mRNA疫苗技术平台已具备国际竞争力。”
肖伟民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这段文字旁边画了一条竖线,然后继续往下翻。
简报的附件中有一张汇总表,列出了各研发管线的关键时间节点和审评进度。
他的目光落在普康生物那一行的最后一个栏目,当前审评状态。
栏目里写着五个字:“补充资料中。”
肖伟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补充资料,在药品审评审批的流程中是常见操作,本身不代表任何问题。
但表格中的另一栏补充资料通知发出日期是十一月十七日,距今已经整整一个月。
以mRNA疫苗这种全新技术路线的复杂性而言,一个月的补充材料周期不算异常。
但在全球疫苗竞速的大背景下,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肖伟民将简报合上,放在桌面一侧,拿起内线电话:
“我是肖伟民,给我接曹荣华。”
曹荣华,是国家药监局局长。
……
与此同时,武河。
陈捷有一项年前就排定的调研行程,赴东湖高新区光谷生物城,实地考察武河市生物医药产业发展情况,重点了解新冠疫苗相关合作项目的进展。
这次调研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整个年度产业调研计划中的最后一站。
此前他已经按照计划走访了东风汽车、长飞光纤、华工科技等制造业龙头,以及光谷片区的光电子信息产业集群。
生物医药,是他留在年底收官的最后一个地点。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陈捷乘坐的公务车驶入了光谷生物城的大门。
车窗外掠过一栋栋现代化的研发大楼,建筑外立面上镶嵌着各种生物医药企业和科研机构的标识牌。
这片占地近两千亩的产业园区,聚集了超过两千家生物医药企业和研发机构,是华中地区规模最大、产业链最完整的生物医药产业基地。
车在生物创新园二期的一栋灰白色建筑前停下。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六十岁出头的长者,身材高大,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
他叫张鸿翔,华国科学院武河病毒研究所所长,病毒学领域的顶尖科学家,华国科学院院士。
站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是沈望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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