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56节

　　而且不是那种似懂非懂的客套，是真的能追问出专业细节的那种懂。

　　之前问年检问题的那个开挖掘机的中年男人，一脸茫然地侧头问旁边一个开超市的朋友：

　　“他说的那个什么……大……大语言什么的……是个啥？”

　　旁边那位同样一脸困惑，但还是努力维护面子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跟电脑有关的高科技吧，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中年男人把这件事想了想，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己心安的结论。

　　这个市长虽然年轻，但肚子里的东西确实多。

　　能跟自己这种粗人聊年检排队的事，也能跟那些名牌大学生聊那些云里雾里的东西，而且两头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种人当领导，应该……靠谱吧。

　　中年男人就此安心了。

　　台上，陈捷已经结束了和刘思源的对话，目光重新扫向全场。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又有十二位企业主先后举手提问。

　　问题五花八门。

　　有做建材的问政府工程款什么时候能结清，有开培训机构的问双减政策下转型有没有扶持，有搞物流的问高速路限高杆影响通行效率怎么解决，有做外贸的问汇率波动下有没有避险工具对接渠道。

　　每一个问题，陈捷要么自己回答，要么转给台下对口部门的负责人当场解答。

　　能现场给明确答复的，绝不含糊。

　　确实需要协调研究的，当场指定责任人和反馈时限。

　　林一舟在台下的笔记本电脑上飞速记录着每一个承诺事项。

　　陈捷的语言风格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一种精准分寸感。

　　面对年龄大的、文化程度不高的个体户，他说话带着一种天然的烟火气，用最朴素的比喻把复杂政策掰碎了讲。

　　面对年轻的科技创业者，他又能迅速切换到另一种频道，用对方熟悉的语言体系进行平等的技术探讨。

　　面对提出尖锐问题甚至带着情绪的人，他既不回避也不恼怒，先接住情绪，再拆解问题，最后给出路径。

　　这种切换是无缝的、自然的。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座谈会进入尾声。

　　陈捷做了最后总结：

　　“今天大家提的所有问题，我们都记下来了，一周之内逐一反馈，说到做到。”

　　“以后这样的座谈会，每个季度开一次，不要觉得麻烦市领导不好意思，你们的声音传上来，比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看一百份报告都管用。”

　　“武河这座城市的未来，不是靠哪一个领导干部来决定的，是靠在座每一位，以及更多像你们一样愿意在这座城市扎根、打拼的人来决定的。”

　　“政府的职责，就是把路修平、把灯点亮，让大家跑起来不绊脚。”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热烈地响起。

　　散会后，陈捷没有从侧门离开，而是从主席台走下来，沿着过道往出口方向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出手想和他握一下。

　　陈捷一一回应，步伐不快不慢，脸上始终挂着真诚的微笑。

　　走到门口时，王阿姨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排挤到了前面，手里攥着一张从座位上撕下来的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她面馆的地址。

　　“陈市长，您说的，到我那儿吃面！”

　　陈捷接过那张纸条，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里，笑道：

　　“我记住了，王记热干面。”

　　他和王阿姨握了握手，然后转身走出了会场。

　　徐中原和林一舟走在他身后，其他市局领导们跟在后面。

　　朝电梯方向走去时，徐中原低声道：

　　“陈书记，今天的座谈效果很好，我觉得可以让宣传口做一个简报，作为营商环境工作的阶段性成果向沈书记和周市长汇报。”

　　陈捷脚步不停：

　　“简报可以做，但口径注意一下，突出政策本身和企业的反馈，不要把重心放在座谈会的形式上，更不要突出个人。”

　　“是。”徐中原应下。

　　众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陈捷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写着面馆地址的便签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了公文包的内侧夹层里。

第145章 相信程序和制度的力量

　　四月的最后一天。

　　燕京，国务院办公楼。

　　上午九点整，分管医药卫生工作的国务院总理肖伟民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第一批需要他过目的文件，按照秘书的惯例分成了三摞。

　　红色标签为紧急件，蓝色为常规件，黄色为参阅件。

　　肖伟民先拿起红色标签那摞里最上面一份，是卫健委关于全国新冠疫苗接种推进计划的周报。

　　这份周报他几乎每天都在看，数据变化不大，他快速扫过核心指标后签了已阅放到一边。

　　第二份是国家药监局转报的一份关于某进口药品注册申请的技术审评意见，属于常规业务，他批示“请药监局按程序办理”。

　　第三份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文件封面是标准的国务院来文处理笺，左上角盖着收文章，来文单位栏填写的是“北汉省人民政府、南岳省人民政府（联合报送）”。

　　标题一行字：

　　《关于提请将武河—港城生物医药产业协同发展模式纳入国家级跨区域产业合作示范项目的请示》

　　肖伟民翻开正文。

　　两省联合报送的请示写得极为规范，从合作背景、合作基础、合作成效、政策依据到项目定位，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核心主张是，武河和港城两市在新冠疫苗研发领域的跨区域协同合作，已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制度化模式，建议纳入国家级示范项目，从顶层设计层面给予政策支持和制度保障。

　　肖伟民逐页翻看附件。

　　合作备忘录全文，月度工作进展汇总，中试基地扩产方案，冷链体系摸底报告，每一份附件都有实实在在的数据和成果支撑，不是空话套话堆出来的申报材料。

　　当他翻到附件三的政策分析部分时，目光在一段文字上多停留了几秒。

　　“普康生物PK-mRNA-001疫苗二期临床数据已完整读出，全人群中和抗体滴度为康复期患者血清对照的5.3倍，安全性谱系优异，六十岁以上老年人亚组表现尤为突出，标志着国产mRNA疫苗技术平台已具备国际一流水平……”

　　肖伟民将这份请示从头到尾看完，合上，放在桌面右手边单独的位置上。

　　然后他起身到文件柜，从里面取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他一个多月前看过的国家卫健委科技发展中心内部简报，第十七期，关于国内新冠病毒疫苗研发管线最新进展汇总。

　　他翻到了当时用铅笔画过竖线的那一页。

　　普康生物PK-mRNA-001，当前审评状态：补充资料中。

　　一个多月过去了，状态有没有变化？

　　肖伟民拿起内线电话：

　　“给我接卫健委科技发展中心陈方霖。”

　　电话接通，寒暄两句后，肖伟民直接问道：

　　“方霖同志，上次那份内部简报第十七期，里面提到的普康生物的mRNA疫苗，目前审评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最新情况？”

　　对面的陈方霖显然没有料到肖伟民会专门问到这一条，翻了一会儿资料后回复回：

　　“肖总理，截至我们上周收集到的信息，普康生物那边仍在补充审评资料阶段，药审中心那边还没有发出正式的审评结论或新的反馈意见。”

　　“补充资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十一月十七日发的补充通知。”

　　肖伟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五个半月。

　　一款二期临床数据全面优异的疫苗，在补充资料环节滞留了五个半月，至今没有任何实质性推进。

　　“好，我知道了。”肖伟民没有追问更多，“你们下一期简报什么时候出？”

　　“计划五月十日左右。”

　　“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送我。”

　　“是。”

　　挂掉电话后，肖伟民重新翻开了两省联合请示的附件部分，找到了一个数字。

　　普康生物商业化生产线建成投产后，预计年产能可达五亿剂以上。

　　五亿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