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0节

　　如果说前期的打黑、整顿吏治是大开大合的重手术，那么现在的阶段，就是术后的康复理疗和肌体在造。

　　陈捷的执政理念非常清晰，制度管人，流程管事，利益驱动。

　　他不喜欢那种依靠领导个人魅力和强力意志来推动工作的模式，因为那不可持续。

　　人是会走的，也是会变的，只有建立起一套科学、高效、自我运转的制度体系，金阳才能在他离开后依然保持活力。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金阳县委县政府大楼里，少了很多务虚的会议，多了很多关于流程再造的研讨。

　　陈捷亲自操刀，对全县的行政审批流程进行了一次彻底瘦身。

　　以前办个项目，要盖几十个章，跑断腿。

　　现在，陈捷推行并联审批和容缺办理。

　　只要项目符合产业政策，环保和安全底线不突破，其他手续可以边建边补。

　　发改局、国土局、住建局等核心部门，被陈捷强行捏合在一起，成立了项目落地服务中心，在这个中心里，不再是企业求着局长办事，而是局长们围着项目转。

　　“谁的项目卡在哪个环节，超过时限没有办理，系统自动亮红灯，直接推送到我这里。”这是陈捷在会上定下的铁律。

　　这一招，直接把那些习惯了吃拿卡要的阎王爷变成了店小二。

　　而在经济领域，金阳发展投资集团这艘巨轮，在郑嘉裕的驾驶下，开始全速航行。

　　陈捷虽然放权，但他始终掌控着方向盘。

　　他给郑嘉裕定下了一个三步走策略。

　　第一步，也是当前正在做的，依托棚改贷款和土地资产，把金阳新城这个烂摊子盘活，树立市场信心。

　　第二步，利用水务、热力等现金流资产，发行第一期企业债，打通资本市场的融资渠道，解决中长期资金问题。

　　第三步，也是最长远的一步，依托金阳的资源禀赋，孵化出1-2家有上市潜力的子公司，彻底实现造血功能的质变。

　　为了配合这个战略，陈捷在县里搞了一个早餐会制度。

　　每周一的早晨，陈捷、张大伟、郑嘉裕，还有齐枝，四个人雷打不动地聚在食堂，一边吃早餐，一边碰头。

　　没有秘书记录，没有冗长的汇报，就是聊问题，定方向。

　　而在扶贫领域，陈捷的全员总动员也开始显现出威力。

　　那些下沉到村里的年轻干部们，在经历了最初的不适应和迷茫后，开始在泥土里扎下根来，他们不再是只会写材料的书生，而是变成了会看天色、懂种地、能跟老百姓坐在炕头上拉家常的村里人。

　　陈捷也没有当甩手掌柜。

　　他偶尔会随机抽取几个村，搞四不两直的暗访。

　　他不听汇报，直接去贫困户家里掀锅盖，看米缸，摸被褥。

　　做得好的，当场表扬，甚至直接让组织部记录在案。

　　做得不好的，当场批评和指点。

　　渐渐地，金阳县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暮气和颓废，正在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碌、紧张，却充满希望的躁动。

　　工地上的机器轰鸣声多了，机关大楼里闲聊的人少了，下乡的车子多了，酒桌上的推杯换盏少了。

　　老百姓的眼神里，那种麻木和怀疑，也逐渐被一种好奇和期待所取代。

　　他们发现，这届政府，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路真的在修了，水真的通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真的开始弯下腰来听他们说话了。

　　这种变化，润物细无声，却又坚如磐石。

　　……

　　七月初，骄阳似火。

　　热浪滚滚，柏油路面被烤得有些发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燥热与不安。

　　靖州市高速路口，几辆黑色的考斯特和奥迪轿车早已整齐地停靠在路边，车身擦得锃亮，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光芒。

　　市委书记杜磊、市长陈育清领衔，靖州市四大班子主要领导悉数在列。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短袖衬衫、深色西裤，虽然头顶烈日，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但每个人的站姿都如同标枪般挺拔，神情肃穆，目光紧紧锁住高速出口的方向。

　　这是一种政治姿态。

　　省委书记石国安的这次调研，虽然那是轻车简从，没打招呼，但作为下级，该有的规矩不能少，该有的敬畏更不能缺。

　　“来了。”不知是谁低声提醒了一句。

　　只见收费站的闸杆抬起，一辆挂着省委牌照的黑色轿车，低调平稳地驶出了收费站。

　　杜磊第一时间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迎了上去，陈育清紧随其后，其他人则按照职级顺序，保持着微妙距离跟进。

　　车门缓缓打开。

　　首先下来的并不是石国安，而是省委秘书长。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现场，确认没有闲杂人员和围观群众后，才微微侧身。

　　随后，一位头发灰白、面容清篚的老者走了下来。

　　石国安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脚下是一双黑布鞋，看起来就像个退休的老教师，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让在场所有人弯下了腰。

　　“石书记，欢迎您来靖州检查指导工作。”杜磊伸出双手，身体微微前倾，握手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石国安与他握了握手，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杜磊同志，育清同志，这么热的天，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不是说了不搞迎来送往吗？”

　　虽然是批评，但语气并不严厉，更像是一种敲打。

　　“书记教批评的是。”杜磊态度诚恳，“主要是同志们听说您要来，心情都很激动，都想当面聆听您的指示。”

　　石国安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站在后面的市委常委们。

　　“我这次下来，就带了三个人。”石国安指了指身后，“秘书长你们都熟，这两位，省扶贫办张主任，省金融办主任刘主任。”

　　听到这两个人的职务，杜磊并没有太大反应，他之前就是省委副秘书长，这些人他都认识，但陈育清却和常务副市长段敬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扶贫办，金融办。

　　这两个部门的一把手随行，信号很强烈。

　　扶贫是当前的政治红线，金融是经济发展的血脉。

　　石书记这次来，显然不是走马观花，而是带着具体的考题来的。

　　“走吧，先去你们的转型园区看看。”石国安没有多作寒暄，直接下令，“不去那些准备好的点，随便转转。”

　　虽然石国安最终调研的目的地是金阳，但既然来了靖州，就要先对靖州进行调研，再以靖州为中心点，把范围辐射到金阳。

　　“是。”杜磊立刻应道，亲自引导石国安上了那辆中巴车。

　　车队驶入靖州市产业转型园区。

　　这里是靖州市这几年重点打造的转型经济引擎，也是杜磊上任后准备抓的重点之一。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石国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始终看着窗外。

　　杜磊坐在他侧后方，手里拿着一份汇报材料，但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随着石国安的视线，适时地进行解说。

　　“这片厂房是去年引进的光伏玻璃项目，目前一期已经投产……”

　　“那是我们正在建设的物流园……”

　　石国安听着，偶尔点点头，却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经过一片看起来有些冷清的厂区时，石国安突然开口：

　　“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停下。

　　“那是哪家企业？”石国安指着窗外那家挂着XX科技牌子，但大门紧闭、杂草丛生的工厂问道。

　　随行的靖州常务副市长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说道：

　　“报告石书记，那……那是前年引进的一家新能源电池组件厂，因为……因为市场行情波动，目前处于……处于半停产状态，正在进行技术改造。”

　　“半停产？技术改造？”石国安轻笑一声，“我看是僵尸企业吧？地圈了两年，草都长这么高了，还在改造？”

　　车厢内一片死寂。

　　石国安转过头，没有去看那个常务副市长，而是看着杜磊：

　　“杜磊同志，产业园区是搞发展的，不是搞圈地的，我们有些干部，为了招商引资的数据好看，捡到篮子里都是菜，结果呢？土地资源浪费了，信贷资金套牢了，留下一地鸡毛，这种注水的政绩，我看不要也罢。”

　　杜磊脸色凝重，立刻检讨：

　　“书记批评得对，这是我们把关不严，回去后我们立刻清理，对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企业，坚决清退！”

　　石国安没有再说什么，示意继续开车。

　　接下来的行程中，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石国安看得很细，问得很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