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01节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夹克衫,整个人的状态比过去一年任何时候都显得松弛。
“陈捷同志来了,请坐。”
两人在沙发区相对落座,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泡好的茶,
“周市长,今天看您的气色很好。”陈捷笑了笑。
周汝昌也笑了:
“卸了担子,人就松快了,这一年多虽然没怎么操大心,但毕竟每天睁开眼就是事,现在突然一身轻,确实舒坦。”
陈捷语气真诚:
“周市长,这一年多来您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我一直记在心里,武河能有今天的局面,您功不可没。”
周汝昌微微摇头:
“陈捷同志,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客气话,我来武河是什么任务,你清楚,我也清楚,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对组织能有个交代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感慨道: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在不同的岗位上配合过很多搭档,但和你搭班子这一年多,是我最省心的一段时光。”
陈捷微微欠身:
“是您给了我充分的信任和空间。”
周汝昌笑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头: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走之后,你要好好干,武河这座城市值得你全力以赴。”
陈捷站起身来,向周汝昌伸出了右手:
“周市长,也祝贺您,新的岗位,新的平台,相信您一定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周汝昌和他用力握了一下手。
他的新去向不是退休,也不是去二线,而是中央另有任用。
虽然具体职务安排尚未公布,但组织上已经和他本人做过了沟通。
一个达到退休年龄的干部,在完成了一项政治任务之后,没有被安排到人大或政协养老,而是被中央另行考虑安排新的岗位。
这本身就是对他这两年工作的最高评价。
他在武河没有抢功、没有争权、没有给年轻搭档添堵、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表现出对权力过渡的不满或焦虑,而是以一种老成持重的姿态,为陈捷撑起了一个安全的工作空间,让他得以心无旁骛地施展拳脚。
在华国的政治生态中,这种成人之美的胸怀和政治自觉,从来不会被埋没。
组织记得每一个人的贡献,包括那些看起来什么都没做的人。
两人走到门口时,周汝昌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了一年多的那张办公桌。
然后推门而出,脚步轻快,背影从容。
……
武河的换届选举结束后,北汉全省的换届也启动了。
省级换届的筹备工作与武河的市级换届几乎是同步启动的。
按照中央的统一部署,县、市、省三级换届自下而上、梯次推进,当县级和市级选举全部完成后,省级换届便无缝衔接进入正式程序。
九月二十六日,北汉省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召开。
大会选举产生了新一届省级领导干部。
沈非群当选北汉省人民政府省长。
这个结果在北汉政坛上没有引起任何意外。
从武河市委书记到北汉省省长,沈非群完成了仕途中最关键的一跃。
原省长周全明转任省政协主席。
从省长到政协,是一条标准的退出实权序列的路径。
但周全明的状态也很好,省政协主席虽然不掌握行政实权,但在省级领导班子排名中位列第四,依然是省委常委级别的政治存在。
对于一个即将面临到龄退休的干部而言,这是体面且有尊严的安排。
真正让一些嗅觉灵敏的观察者感到微妙的,是另外两个人的去向。
省委副书记孙显成,转任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从省委副书记到省人大副主任,级别没有变化,都是副省级。
但含金量的落差是断崖式的。
省委副书记是省委核心决策层的成员,排名仅在书记和省长之后,是省级权力架构中最核心的几个岗位之一。
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则有六到八位,集体行使权力,个人的决策影响力极为有限。
孙显成今年五十五岁,距离副省级退休还有五年。
所以从省委核心退到省人大,意味着他的政治巅峰已经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安排的全部考量,但一些事情是可以推敲的。
孙显成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六年,在韩正邦时代和陆鸿年时代之间维持了一种精明的平衡。
他从未公开站队任何一方,也从未在任何敏感事件中暴露明确的倾向性。
但正是这种不站队,在陆鸿年完成了对北汉政治生态的深度重构之后,反而成了他最大的负资产。
新时代需要的不是精明的平衡术士,而是坚定的执行者。
你可以不犯错,但你不能不表态。
常务副省长刘建章则出任省委副书记。
这个调整表面上看是一次正常晋升,从省政府序列的常务副省长,升到了省委序列的副书记,含金量有明显提升。
但其中的深意远不止于此。
刘建章是韩正邦一手提拔的人,在韩正邦的整个执行团队被陆鸿年系统性消除影响的过程中,刘建章是少数留下来的人之一。
他不仅留下来了,而且还升了。
陆鸿年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观察和评估这个人,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此人可用。
刘建章在过去两年里彻底切割了与韩家的一切实质性联系,只做分内的事,只签分内的字,只说分内的话。
多余动作一个没有,多余的人一个不见。
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政治选择。
陆鸿年看到了,也认可了。
韩正邦当年提拔他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能力。
现在陆鸿年启用他,同样不是因为历史渊源,而是因为能力和态度的双重达标。
一个人过去跟过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刻站在哪里,以及未来愿意往哪里走。
这一轮省级人事调整,在外界看来只是一份干巴巴的新闻通稿,几个名字的排列组合而已,但对于那些读得懂其中逻辑的人来说,每一个位置的升降进退,都是一面折射权力运行规律的棱镜。
……
北汉省级换届完成后的第三天,九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
一条来自中组部的正式任命文件,通过北汉省委组织部,传达到了武河市委。
“经中央批准,洛天胜同志任北汉省委常委、武河市委书记。”
洛天胜,四十九岁,此前担任南江省委秘书长、省委组织部部长,副省级大圆满。
洛天胜的任命让不少人困惑。
北汉省内不缺资历深厚的副省级干部,省直厅局一把手和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中,有好几位在年龄和能力上都具备竞争这个岗位的资格。
为什么中央不从省内提拔,而是从南江省空降一个人过来?
中组部给出的口径是:
“洛天胜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党性原则强,组织协调能力突出,熟悉党委系统运转规律,在省委中枢岗位长期历练,具备担任重要领导岗位的综合素质和能力水平。”
这些话放在任何一个副省级干部身上都说得通,没有任何独特信息增量。
但一些观察力敏锐的人,在查阅洛天胜过往履历时,观察到了一个细节。
洛天胜在省委副秘书长岗位上工作的那几年,正是李乾坤主政南江的时期。
当然,洛天胜和陈捷之间没有任何直接工作交集,但政治世界里的关系,从来不止于字面上的直接接触。
一个人的提拔轨迹上刻着的每一个名字,都可能成为外界解读其政治归属的线索。
这些线索有时候是真实的,有时候只是巧合。
但巧合有时候就是一种设计。
所有人只是在心里默默完成了一次自以为是的推演,然后各自得出了自己的判断。
至于这个判断是否正确,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会影响人们对新格局的行为预期。
如果大多数人相信洛天胜和陈捷之间存在某种默契或互信,那这种集体认知本身就会转化为一种治理层面的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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