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68节

　　他推开副驾驶的门，快步走向前方。

　　陈捷没有下车，只是将车窗摇下了一条缝，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八月的热风从缝隙里涌进来，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呵斥什么，还有器械碰撞金属的沉闷响声。

　　三四分钟后，林一舟快步走了回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回来时，脸上的表情比出去的时候沉了一些：

　　“市长，前面有人在拆迁，场面比较大。”

　　陈捷看着他：

　　“什么性质的拆迁？”

　　林一舟道：

　　“不像是正规程序的依法征收，更像是……暴力强拆，带了十几个穿统一深色T恤的人，手里有铁锤和撬棍，有几户人家门前的围墙已经被砸了，居民和他们正在对峙。”

　　陈捷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然后拉开车门：

　　“过去看看。”

　　“市长。”林一舟迅速跟着下了车，几步跟到了陈捷身侧，“我先过去探一下路。”

　　“嗯，注意安全。”陈捷点点头。

　　老周将车停到了路边一个不影响交通的位置，锁好车后也快步跟了上来。

　　三个人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已经能清楚地看到前方的场景了。

　　一片约莫有三四十栋自建房的城中村地块，临街的几户人家门前已经是一片狼藉。

　　两堵红砖围墙被推倒了半截，碎砖和灰尘散落一地。

　　一台小型挖掘机停在路边的空地上，铲斗高高扬起，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响着，没有熄火。

　　十五六个穿着统一黑色T恤，身材壮硕的年轻人散布在拆迁现场周围，有人手里拎着铁锤，有人抱着臂站在一旁。

　　为首的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出头，身材不高但很结实，剃着板寸头，正站在半截围墙边上，面对着对面二三十个情绪激动的居民，扯着嗓子说些什么。

　　居民这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几个中年妇女站在最前面，指着板寸头那边在骂。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目光呆滞，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痕。

　　后面还有一些年轻人在用手机拍视频。

　　陈捷停在了人群外围大约二十米远的位置，既能看清现场全貌，又不至于引起注意。

　　他穿着白衬衫，外面没有西装外套。

　　在这个温度下，看起来和普通路人并无太大区别。

　　林一舟站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老周则默默站到了左侧，保持着一种不引人注目但随时可以反应的状态。

　　陈捷没有急着走向人群，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摊主正靠在三轮车上看热闹，于是走过去，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开口：

　　“师傅，前面这是什么情况啊？”

　　烤红薯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晒得黝黑，正拿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拆迁嘛，说是要搞什么城中村改造，这几户不同意搬，那边的人就来硬的了。”

　　“不同意搬是什么原因？补偿没谈拢？”

　　“可不是嘛。”摊主唾了一口，“这片城中村征收的事说了两年了，前头那几户一直没签字，人家一栋楼四五层，每层租出去一个月收两三千，十几户加起来每个月小两万块的租金收入，你让人搬走，补偿就给个几十万，人家能同意？”

　　陈捷嗯了一声，语气平和地追问：

　　“那拆的那帮人是什么来头？看着不像政府部门的。”

　　摊主嗤笑了一声，压低了嗓门：

　　“政府哪有穿成这样的？你看他们那个样子，一个个膀大腰圆的，身上还有纹身，分明就是社会上的混子嘛。”

　　“听说是一个姓马的老板手底下的人，叫什么振强公司……拆建公司，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陈捷微微侧了下头：

　　“是叫马振强吗？”

　　摊主摆了摆手：

　　“具体叫什么我也说不准，反正这一带的人都知道这个姓马的，大家喊他马老板，他在汉阳区好几个城中村的拆迁都是他在搞，据说上面有人。”

　　“上面有人？”陈捷追问了一句。

　　“嗨，咱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是谁，反正他们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这样，先跟你谈，你不同意就来硬的，砸你围墙、堵你家门、三更半夜放鞭炮吵你、往你门上泼漆……各种手段都用过。”

　　“之前有人报过警没有？”

　　“报了呀，怎么没报。”摊主道，“警察来了看一看，说两句，就走了，也管不住人家，人家也不怎么怕警察。”

　　陈捷没有再问，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的对峙现场，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凝冷。

　　此时，现场的情况在升级。

　　那个板寸头男人显然失去了耐心，他朝旁边的几个黑T恤年轻人挥了一下手，几个人走上前去，想搬开堵在其中一户人家门口的杂物。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挡在了前面，伸着胳膊不让他们过：

　　“你们凭什么拆我的房子？补偿协议我没签！你们这是违法的！”

　　板寸头扯着嗓子喊过来：

　　“老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地方早就划了红线了，你不走也得走，别到时候连补偿都拿不到！”

　　“我没签字你就不能拆，这是法律规定的！”老大爷的声音在颤抖。

　　板寸头一把推开了一个拍视频的年轻人，大步走到老人面前：

　　“法律？市政府的改造文件发了多少年了，你一个钉子户在这里横什么横？”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扯老人的胳膊。

　　老人不肯让步，挣扎之间，被板寸头一把推了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居民们顿时炸了锅。

　　几个中年妇女冲上来，拉扯着要和板寸头的人理论。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起来。

　　陈捷站在二十米外，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林一舟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市长，要不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一辆蓝白相间的巡逻车从大道的方向开了过来，车顶的警灯闪着蓝红色的光。

　　车停在了现场边缘，从车上分别下来了两名穿制服的民警。

　　一个年纪稍长一些，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中等，面容沉稳。

　　另一个明显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腰间别着执法记录仪。

　　年长的民警走到对峙中心的位置，抬手做了一个制止手势：

　　“都停一下，都停一下，怎么回事？”

　　板寸头看到警察来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慌或收敛，反而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对着那个年长的民警说道：

　　“没什么事，我们这是在配合政府搞城中村改造，这几户钉子户一直不搬，我们就是来做做工作。”

　　年长民警扫了一眼现场那堆推倒的围墙和散落的碎砖：

　　“把人家围墙都砸了，这叫做工作？”

　　板寸头双手一摊，满脸无所谓的表情：

　　“都是危墙嘛，那围墙一推就倒，说明质量本身就不行，有安全隐患，我们这也算是帮他们排除隐患了。”

　　年长民警面无表情。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来路。

　　汉阳区这一片的城中村拆迁纠纷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出警看到的都是类似的面孔，类似的说辞。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年长民警的声音压了下来，“现在有居民报警说遭到人身攻击，你带人先离开，有什么问题通过合法渠道解决，不要在这里搞事情。”

　　板寸头看了民警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似笑非笑：

　　“行，既然警察同志开口了，我给面子。”

　　他回头朝手下的人招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