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83节
“该模型的技术路径从根本上挑战了算力即壁垒的主流产业叙事,如果这一技术路线被广泛验证和采纳,全球人工智能产业的竞争格局将从硬件资源垄断转向算法效率竞争,这对我国在芯片出口管制环境下的AI产业发展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该成果的研发团队虽隶属于杭城一家市场化机构,但其核心实验室设在武河光谷科学岛,依托武河超算中心的算力资源完成了主要训练工作,这表明地方政府在科技基础设施供给和创新生态营造方面的投入正在产出实质性成果。”
“该模型选择以MIT协议全量开源,短期看放弃了商业化收益,但从产业生态角度看,这一选择可能比闭源更具战略价值,开源意味着全球开发者将基于这一框架构建上层应用,形成以华国技术方案为底座的生态网络,这是一种底层基础设施化的战略,类似于安卓系统之于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意义。”
丁仲航看完,陷入了沉思。
他在科技系统工作多年,对技术突破本身的判断力很强。
这个成果的技术价值毋庸置疑。
但让他真正在意的不在技术本身,而是它对国家科技战略布局的验证意义。
过去一年多,围绕华国人工智能产业发展路径,一直存在两种意见。
一种认为必须集中力量突破高端芯片制造,从硬件端解决卡脖子问题。
另一种认为硬件突破需要时间,短期内应更加重视算法效率创新和应用层生态构建,用软实力弥补硬约束。
两种观点都有道理,也不完全矛盾,但在政策资源分配上确实存在优先级之争。
现在,一个来自市场主体的实践成果,用可验证的方式证明了第二条路径的可行性。
丁仲航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科技部部长的电话:
“人工智能那份简报我看了,写得不错,但视角还不够高。”
“你在此基础上补充两个部分。”
“第一,这件事对我们现行的人工智能产业政策有什么启示,特别是在算力基础设施投资方向和比例上,是否需要做出调整。”
“第二,对各地方在人工智能产业生态营造方面的做法做一个梳理,看看武河那边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这个团队选择在武河设实验室,当地提供了什么样的支持条件。”
“两天内给我。”
“是。”
……
两天后,燕京,国务院办公楼。
国务院常务会议结束后,李乾坤留下了丁仲航。
李乾坤的办公室在西花厅东侧,窗帘半拉,室内光线柔和。
两人在沙发区对面而坐,茶几上放着两杯清茶。
“仲航同志,国庆期间,那个人工智能开源模型的事,我看了你转来的简报。”李乾坤开门见山。
丁仲航微微点头:
“总理,这件事的影响正在持续发酵,节后华尔街开盘第一天,全球主要GPU制造商的股价都出现了明显波动,相关企业市值单日蒸发了数千亿美元。”
李乾坤嗯了一声,没有对股价波动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资本市场的反应是衍生效应,他关注的不是那个。
“仲航同志,这件事让我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去年讨论人工智能产业布局的时候,核心议题是国产GPU替代的时间表和路线图,花了大量精力去推动芯片领域的攻关。”
“这个方向没有错,长期来看芯片自主可控仍然是根本性问题。”
“但这次的事情说明,短期内在算法效率上下功夫,可能是一条投入产出比更高的路径。”
“我们的政策在这两个方向上的资源配置比例,是不是需要做一些动态调整?”
丁仲航立刻道:
“总理,这也是我这几天在思考的问题,我让科技部做了一份补充分析,总结出了三点建议。”
“第一,芯片攻关方向不变、力度不减,这是国家安全底线,不能因为短期算法突破就放松。”
“第二,在人工智能算力基础设施的投资方向上,适度增加对高效计算架构和算法优化研究的支持力度,不能只投硬件堆叠型超算中心。”
“第三,对于市场主体自发形成的技术突破,政策层面应当给予制度性的保障和生态配套支持,尤其是开源路线选择的战略价值需要被正式认可,不能让做出贡献的企业和团队在商业回报上完全孤立无援。”
李乾坤听着,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
“第三条你展开说说。”
丁仲航道:
“这个团队选择了开源,意味着它主动放弃了短期商业化的巨大收益,但它的开源行为产生了巨大的正外部性,包括重塑全球人工智能成本结构,打破算力霸权叙事,为华国人工智能生态构建底层基础设施。”
“这种正外部性如果完全由企业自行承担成本,长期来看不可持续。”
“我们需要考虑一种制度安排,让这类具有国家战略价值的开源贡献能够获得某种形式的回报,可以是政策支持、税收优惠、政府采购倾斜,也可以是国家级研究项目的优先合作机会。”
“否则下一次再出现类似的突破,企业就会选择闭源商业化而不是开源。”
“没有人愿意长期做亏本的好事。”
李乾坤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个逻辑他认同。
市场经济条件下,正外部性的激励问题是典型的制度设计命题。
“仲航同志,你说的这个制度安排,由科技部牵头研究一个方案出来。”
“不要太粗线条,要有具体的政策工具,要有操作性。”
“一个月内给我初稿。”
丁仲航应道:
“好,我回去就安排。”
李乾坤放下茶杯,又说道:
“你刚才提到这个团队的实验室在武河光谷。”
“对。”
“武河那边在科技产业布局方面这两年做了不少事,超算中心、AI生态、生物医药……方向看起来是对的。”
丁仲航嗯了一声:
“武河光谷那边确实形成了一定的集聚效应,算力基础设施、人才供给和企业服务的生态配套做得比较好,这也是为什么幻方的团队选择在那边设实验室。”
李乾坤微微点了一下头,将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上:
“仲航同志,这两年我们在芯片攻关上投入了大量资源,方向是对的,但资源配置的颗粒度不够细。”
“中央层面的政策支持往往是面上的、宏观的,落到具体地方,具体园区,具体团队的时候,衰减很大。”
“武河光谷能在算法效率这条路上跑出成果来,并非偶然。”
“超算中心的算力供给是硬件基础,但硬件只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
“充分条件是企业能够在那个环境里安心做研究,不被打扰,不被分心,该有的服务到位,不该有的干预没有。”
“这说明地方政府在科技生态营造上做对了一些事情。”
丁仲航接话道:
“总理,据我了解,武河光谷科学岛近两年的企业服务机制做了比较大的调整,从过去的被动受理转为主动对接,人才落户、子女入学、住房配套这些生活层面的事情基本实现了一站式办结。”
“对于入驻的研发团队,政府不介入技术方向选择,只提供基础设施和服务保障。”
李乾坤道:
“这个思路是对的,政府搭台子、建生态、做服务,不越位、不缺位。”
他微微顿了一下:
“你那个的方案里,关于地方科技产业生态建设的支持政策部分,把光谷的做法作为一个参照系纳入进去。”
“从制度层面研究一下,对于这类已经形成了一定集聚效应和产出能力的区域创新节点,中央层面能不能给予更加精准的政策工具支持。”
“比如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布局是不是可以适度向这些节点倾斜,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重大专项课题是不是可以和这些节点的优势方向做更紧密的衔接。”
“还有人才计划的名额分配是不是可以考虑产出效率而不仅仅是行政级别。”
丁仲航认真记着:
“总理放心,我会把这个部分单独切开来研究。”
李乾坤微微颔首:
“还有一点,这次开源模型的发布,从国际舆论反应来看,对我们国家的科技形象产生了正面效应。”
“过去外界对华国人工智能的认知主要停留在应用层面,觉得我们只会做商业化落地,不具备底层创新能力。”
“这次的事情改变了这个认知。”
“科技外交也是外交的一部分,在当前国际环境下,这类具有正面叙事价值的成果,外宣系统要有意识地用好。”
“你和中宣部碰一下,看看在对外表达上能不能做一些有分寸的引导,注意度,不要搞成举国体制的宣传,核心口径是市场主体自发创新,政府营造环境,开源精神惠及全球。”
丁仲航道:
“好,我和中宣部那边对接。”
李乾坤站起身来,丁仲航随之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之后把几件事统筹安排好,有了初步方案随时来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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