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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0节

  李娟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看到女婿这副模样,原本的一肚子埋怨也化作了心疼:

  “小陈啊,你可算回来了……小晴她……她在里面都好几个小时了……”

  陈大有和李秀兰夫妇也在,看儿子这副模样,也是一脸心疼。

  “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陈捷声音沙哑,走到苏尧二老面前,深深地低下了头。

  苏尧拍了拍陈捷的肩膀,叹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小晴进去前还一直跟我们说,别告诉你,怕耽误你工作……”

  听到这话,陈捷心里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他转过身,走到手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把手轻轻贴在冰冷门板上:

  “小晴,坚持住,我回来了,我就在门外陪着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户洒进走廊的时候。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如同天籁,瞬间击穿了所有的焦虑与等待。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大门缓缓打开。

  一名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平安,平安就好!”李秀兰激动得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

  陈捷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孩子,而是冲到护士面前,急切地问道:

  “护士,我爱人呢?她怎么样?”

  “产妇有些虚弱,正在做最后的缝合处理,马上就出来。”护士看着这个满眼焦急的男人,笑着说道,“放心吧,她很坚强,一直配合着医生。”

  听到这话,陈捷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填满。

  没过多久,苏晴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

  但当她看到守在门口的陈捷时,那双有些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光彩。

  陈捷快步上前,握住苏晴的手,将脸贴在她手背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小晴,辛苦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苏晴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陈捷那扎手的胡茬,嘴角阳气一抹虚弱却幸福的微笑:

  “不晚,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看……我们的儿子……像不像你?”

  陈捷转过头,看向母亲李秀兰怀里那个皱皱巴巴、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的小家伙。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生命的延续。

  也是他在这滚滚红尘中,除了理想与信仰之外,最柔软的牵挂。

  “像,像极了。”陈捷笑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

  初为人父的喜悦过后,是琐碎而真实的陪护生活。

  苏晴因为是顺转剖,身体极度虚弱,刀口疼痛让她连翻身都成了一种奢望。

  陈捷便成了她的手脚。

  他拒绝了岳母李娟请护工的提议,也劝退了想要轮班守夜的母亲李秀兰,坚持自己哪怕夜里不睡,也要守在苏晴床边。

  那双在县委常委会上指点江山,在烂尾楼工地挥斥方遒的手,此刻却拿着温热的毛巾,一遍又一遍,极尽温柔地擦拭着苏晴的手心和额头。

  他学着给苏晴按摩浮肿的小腿,力度轻柔。

  每当苏晴因为宫缩痛或者涨奶痛而微微蹙眉时,陈捷总是第一个察觉。

  他会立刻凑上前,在她耳边低声细语,说些以前在燕大读书时的趣事,或者讲讲金阳县里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

  喂水、喂饭,甚至处理排泄物,这些在旁人看来或许有领导威严的琐事,陈捷做得自然而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不耐。

  病房里偶尔会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那个小家伙虽然瘦小,但嗓门却随了父亲,嘹亮得很。

  每当这时,陈捷就会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笨拙地抱着那个软绵绵的小肉团,姿势僵硬得像是在抱一个炸药包,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岳父苏尧有时候过来,看着女婿这副模样,总是忍不住打趣:

  “指挥千军万马都不怕,抱个几斤重的娃娃倒是把你难住了?”

  陈捷总是笑笑,眼神却始终黏在怀里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而这几天,也是两个家庭再次融合的时间。

  来自关中农村的陈大有夫妇,和京城高干家庭的苏尧夫妇,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因为同一个新生命的到来,相处十分融洽。

  陈大有带来的自家种的小米、红枣,被李娟视若珍宝地熬成粥,喂给苏晴喝。

  当爷爷和姥爷的,也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个抽着特供烟,一个抽着旱烟袋,聊着各自年轻时的过往,聊着孙子该叫什么名字。

  陈捷看着这一切,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种宁静,是他重生以来,在权力漩涡中博弈许久后,最渴望的港湾。

  他甚至产生过一种错觉,如果时间能就此停滞,如果不用去面对那些复杂的博弈和沉重的责任,就这样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或许也是一种圆满。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休憩。

  ……

  第四天中午。

  京城妇产医院的高干病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李娟刚送来的小米粥的清甜。

  苏晴靠在床头,气色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她手里端着半碗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时不时温柔地投向旁边婴儿床里那个熟睡的小家伙。

  陈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正细心地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陈捷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递到苏晴嘴边。

  苏晴张嘴吃下,嘴角含笑: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这几天把你熬坏了,胡茬都硬得扎人。”

  陈捷笑了笑,随手摸了摸下巴:

  “男人嘛,糙点没事。”

  病房里挂着一台液晶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正在播放午间新闻频道新闻30分。

  原本,这只是作为背景音的存在。

  直到新闻主播那标志性的、略带凝重和紧迫感的播报声,突然打破了病房内的宁静:

  “针对近期股票市场的非理性波动,国政院今日上午召开常务会议,听取了关于维护资本市场稳定工作的汇报,会议强调,要坚决维护金融市场稳定,守住不发生系统性、区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

  “……证监会发布公告,要求各证券公司严格落实融资融券业务管理规定,严禁违规场外配资进入股市,央行宣布将通过多种渠道向证券金融公司提供流动性支持,全力维护股市稳定……”

  听到“非理性波动”、“场外配资”、“流动性支持”这几个关键词,陈捷的目光,瞬间从苏晴温柔的脸庞上移开,直直地看向那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屏幕上,K线图一片惨绿,上证指数的走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线坠落。

  2015年7月。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个炎热的夏天。

  但对于身处体制内核心层,尤其是像陈捷这样对宏观经济有着深刻洞察的人来说,这个夏天,注定要被载入华国金融史的史册,那是股灾爆发的至暗时刻。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上证指数从5178点的巅峰,一路狂泻,千股跌停成为了常态,无数中产阶级的财富瞬间蒸发,市场流动性几近枯竭。

  陈捷看着新闻,眼神透过那块小小的屏幕,仿佛看到了这场风暴背后那只看不见的、贪婪而又失控的巨手。

  苏晴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

  她顺着陈捷的目光看了一眼电视,有些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股市跌得很厉害吗?我记得前段时间大家都在说牛市来了,连我妈都想拿退休金去炒股呢。”

  陈捷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水果刀轻轻放下,把盘子搁在床头柜上。

  “嗯,跌得很厉害。”陈捷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告诉苏晴,这不仅仅是股市的问题,这是整个金融系统因为监管滞后、杠杆失控而引发的一次剧烈反噬。

  去年,他还在中政研综合局工作,当时互联网金融的概念刚刚兴起,P2P、场外配资、伞形信托等各种金融创新工具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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