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13节

　　国务院办公厅的联络员在八点二十分就到了会场，和省代表团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简短的对接。

　　联络员的出现意味着今天会有中央领导下团参加审议。

　　八点五十三分，会场后门轻轻推开。

　　李乾坤走了进来。

　　随行人员只有一名秘书和一名国办联络处副处长。

　　全场代表起立。

　　顾砚衡迎了两步：

　　“总理好。”

　　李乾坤和他握了握手：

　　“砚衡同志好。”

　　随后和沈非群也握了手。

　　李乾坤被引导至主位居中的座椅落座，顾砚衡在其右侧，沈非群在左侧。

　　陈捷坐在U形桌右侧第四个位置，和李乾坤的直线距离大约六米。

　　顾砚衡作为代表团团长，主持开场：

　　“同志们，今天我们北汉省代表团举行全体会议，审议国务院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总理今天亲自到我们团参加审议，我们非常欢迎，也非常感谢。”

　　“请大家紧扣报告内容，结合自身工作实际，谈认识、谈感受、提建议。”

　　他侧头看了一眼李乾坤：

　　“总理，那我们开始？”

　　李乾坤微微点头，拿起面前的笔记本翻开一页，做出记录的姿态。

　　第一个发言的是来自恩州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代表张秀梅。

　　张秀梅，五十四岁，恩州利川市建南镇联合村党支部书记，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套装，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面容黝黑，手指粗糙，是常年劳动留下的痕迹。

　　“总理好，各位代表好。”张秀梅有些紧张，但很快稳住了，“我是恩州利川建南镇联合村的支部书记张秀梅，我来跟总理和代表们说说我们村这两年的变化。”

　　“政府工作报告里讲到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这句话在我们村就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我们联合村前年脱贫以后，县里帮我们引进了一家茶叶深加工企业，村里原来只卖鲜叶，一斤五块钱，现在做成精制红茶，一斤卖到八十块。”

　　“去年全村茶叶收入比脱贫前翻了四倍，我们还搞了个合作社，二百一十三户入股，年底分红户均六千多块。”

　　她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

　　“但我也有个问题想反映。”

　　“我们村到镇上的路去年翻修了，路面好了，但从镇上到县城那一段三十公里的省道，路况一直不好，大货车一过就扬灰，下雨天泥浆溅得人一身。”

　　“茶叶加工出来要往外运，物流车从县城到我们镇要走一个半小时，如果路修好了可能四十分钟就够了。”

　　“运输成本高，企业就把压力转嫁到收购价上，最终还是农民吃亏。”

　　“我建议国家在四好农村路的基础上，对连接乡镇和县城的省道也加大投入力度，把最后这三十公里打通了，乡村振兴的路就真的通了。”

　　李乾坤在笔记本上记了两行字，然后抬起头看向她，声音温和：

　　“秀梅同志，你们村茶叶产业做得好，从五块到八十块，这个价值链提升的幅度很大，说明产业衔接找对了方向。”

　　“你说的省道问题，确实是全国性的普遍难点。”

　　“四好农村路解决了村到镇的问题，但镇到县这一段往往是省道或者县道，投资主体和管养责任在省级和市县层面，中央财政的补助力度相对有限。”

　　“这个问题交通运输部也在研究，今年的预算里专门安排了国省干线公路改造的专项资金。”

　　他看了一眼沈非群：

　　“非群同志，恩州到利川那一段路你了解吗？”

　　沈非群接话道：

　　“了解一些，那条省道列入了省里今年的干线公路改造计划，但排序靠后，主要原因是恩州方向的交通量相对全省其他省道偏低，投资效益评估分数不够高。”

　　李乾坤点了点头：

　　“投资效益不能只看交通量，还要看它对沿线产业的带动效应，一条路如果能让三十公里范围内的茶叶收购价提高百分之二十，那这笔投资的社会效益远超通行量本身。”

　　“交通投资的评估体系要更多引入产业带动和民生改善的维度，不能只看车流量。”

　　这段话不是说给张秀梅听的，是说给沈非群和在场所有人听的。

　　总理在代表团的讲话，本质上就是对政府工作报告相关议题的再部署和划重点。

　　张秀梅在座位上使劲点了点头，像是想说谢谢但没好意思开口。

　　第二位发言者是陈守义，四十七岁，武河市青山区钢花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全国最美医生获得者。

　　“总理好，我是武河青山区钢花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陈守义。”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推动优质医疗资源扩容下沉和区域均衡布局，这对基层卫生工作者来说是最大的利好。”

　　“我们中心服务辖区八万居民，去年门诊量二十三万人次，比五年前翻了一番，但编制数量一直没变，三十六个编制干着六十个人的活。”

　　“现在最缺的不是设备，是人。”

　　“社区全科医生的待遇和职业发展空间跟三甲医院差距太大，招不来人，留不住人。”

　　“建议国家在基层医疗人才的薪酬机制和职称评审上再加把力，让好医生愿意留在群众身边。”

　　李乾坤听完，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才抬起头：

　　“守义同志讲的这个问题，卫健委也在推动解决，基层全科医生的职称评审这块，去年出了新文件，把论文和科研要求降低了，更多看临床工作量和群众满意度。”

　　“但薪酬问题确实更复杂一些，牵涉到事业单位收入分配改革的大盘子。”

　　他顿了一下：

　　“你们中心三十六个编制里，有多少人是全科医生？”

　　陈守义回答：

　　“全科医生执业资质的有十四人，但真正在全科门诊坐诊的只有九人，其他五人被抽调去做公共卫生、慢病管理和信息化录入工作了。”

　　李乾坤嗯了一声：

　　“编制不够是一方面，编制内的人力配置有没有做到最优也值得研究。”

　　“公共卫生和信息化录入这些工作，能不能通过购买服务或者智能化手段来分担，把全科医生的时间还给临床。”

　　“这是一个管理层面的问题，不完全靠增编来解决。”

　　陈守义想了想：

　　“总理说得对，我们也在试，去年引入了一套人工智能辅助录入系统，确实减轻了一些，但系统不太稳定，经常崩。”

　　在场有几个代表笑了。

　　李乾坤也笑了一下：

　　“那说明信息化建设还要继续加强。”

　　接下来几位基层代表依次发言。

　　黄州的煤矿安全监察员讲了去年的安全生产形势和智能化矿山改造进展，荆州的水稻种植大户反映了粮食收购价格和农资成本倒挂的问题，堰州的中小学教师代表呼吁加大县域义务教育教师编制统筹和绩效工资保障力度。

　　李乾坤对每位发言者都做了回应，有的是三两句点评，有的是追问一个具体数据，有的是就某个政策落地细节和代表做了几个来回的交流。

　　他的回应方式不是居高临下的定调，而是带着真实的好奇心在了解基层状况。

　　这种方式让代表们的拘谨感逐渐消退，后面的发言越来越放松。

　　基层代表发言结束后，顾砚衡看了一下议程表：

　　“总理，我代表北汉省委，就贯彻落实政府工作报告精神谈几点认识。”

　　顾砚衡的发言约八分钟，从三个维度展开。

　　他首先将北汉省的工作放在党中央统一部署的坐标系里定位，强调“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是北汉一切工作的根本遵循，全省上下在过去一年中始终把坚决做到“两个维护”体现在具体行动上。

　　然后他讲到了全面从严治党对北汉政治生态重塑的意义。

　　“北汉曾经经历过政治生态被严重破坏的阶段，那段历史的教训是极其深刻的，这些年来，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省委坚决扛起管党治党政治责任，一手抓正风肃纪反腐的高压震慑，一手抓政治生态的培根固本，现在北汉的干部队伍精神面貌和干事创业的氛围与五年前相比有了根本性好转。”

　　“报告提出的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和防范化解重大经济金融风险两项任务，对北汉来说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省委的判断是，北汉大而不强的结构性矛盾仍然突出，从总量大省向质量强省的转变任重道远。”

　　“省委目前也正在部署三个推动，推动空间重构，以武河都市圈建设为牵引打破行政区经济壁垒。

　　“推动化债转型，在全省层面推广武河的制度创新经验。”

　　“推动产业升级，在巩固汽车、钢铁等传统优势的基础上，加快培育以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和先进制造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集群。”

　　顾砚衡发言政治站位很高，但不空泛，三个着力方向都有具体工作抓手和制度安排。

　　李乾坤在他讲到武河都市圈时追问了一句：

　　“砚衡同志，你说的行政区经济壁垒，具体破解机制是什么？税收分成试点进展怎么样？”

　　顾砚衡毫不犹豫地回答：

　　“税收分成试点方案已经在武河和鄂州之间先行先试了，核心是对跨区域产业协同产生的税收增量，按照转出地三成、承接地七成的比例进行分配，省级财政给予一定时期的配套奖补，目前签约的第一批项目有七个，涉及汽车零部件和光电子两个产业方向。”